公子韜說完就讓人把他們送出去。態度明確,他們什麼時候肯答應,他才會願意開口救人。
走在回去的路上,傅榕雪的眼淚不爭氣流下來,不想讓夜惠冥看到,偏頭偷偷擦掉。
「夜惠冥,我們不要把阿濤送走好不好?我們在想其他的辦法,公子韜把阿濤要回去,並不是想把他當做兒子看待,他好不容易才把我們當做家人,要是知道這樣的話,會不會就跟以前一樣了。」
她越說越傷心,最後轉身埋在他的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精煉的腰,哭成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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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惠冥整顆心都被哭化了,按照大局觀來說,確實應該把阿濤送回去,這樣起碼能夠保住他的命。
可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說不定還會成為第二個公子韜,這種結果是他們誰都無接受的。
快要到客棧,傅榕雪收拾好情緒,儘量讓自己看的不傷心。
阿濤這個時候剛好醒著,聽說他回來了,連忙想要下床,被俞大夫攔住。
「你帶著別的,我去幫你把王妃叫過來,蓋好被子,別讓自己著涼了。」
俞大夫起身前往,在樓梯口看到傅榕雪,腳步頓住,她這幅樣子哪能看不出來是剛剛哭過,相比在皇宮的談判並不是很好。
「阿濤想要見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臉,他看到你這個樣子也會很擔心。」俞大夫好心建議道。
阿濤是個心思重的小孩兒,也十分聰明,所以哪怕沒有跟他說明,他都能猜出十之八九。
「嗯,你讓他乖乖在房間裡等我,我很快就過去。」她想了想,推開夜惠冥,還是不讓他繼續跟著。
她狠狠用毛巾搓了兩把,眼角還是泛紅,但是比之前好上太多。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的話,他還想換件衣服,但又怕阿濤等級之後匆匆忙忙推門進去。
俞大夫失去離開,把房間留給他們母子二人。
「今天感覺怎麼樣,還是很冷嗎?」傅榕雪輕聲問,順著她柔軟的髮絲摸到臉頰。
以前阿濤過得並不好,整個人都很瘦,後來到了王府後,好不容易養出點肉在這幾天又迅速瘦了下去。
阿濤整個身子還在疼,寒氣入侵他的四肢百骸,拼命的往裡鑽,冷的骨頭都在哀嚎疼痛。
不過他向來都是能忍的人,為了不讓她擔心,顏色蒼白,笑了笑:「俞大夫說我今天精神不錯,我也覺得,你別擔心,不過是小病而已,很快就能好了。」
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說:「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我的病用不著來東林,在王府里休養幾天就行。」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東林,還是他那個便宜爹的地盤,要被人扔掉的錯覺又籠罩在心頭。
王妃是不是怕自己快死了,所以才會想到把他丟給公子韜,他寧願死,也想回去,是不是只要回了王府,王妃就能斷了這個念頭?
「你可不要胡思亂想,我們到東林來是為了治病,等你好了以後我們就回去。你說什麼時候回都行。」傅榕雪頓了頓,加了最後一句保證。
這句話無疑是一顆定心丸,阿濤的臉色都填了幾分血色,笑容也更加親切。
「那好,等我病好了,我們立刻就回去,不能讓霜霜在家等急了。」哪怕是在外面,阿濤都惦記著家裡的霜霜。
傅榕雪眼眶又紅了,阿濤就是一個乖到令人心疼的孩子,老天為什麼這麼不公,在他受盡磨難之後,還會體驗到生活的美好,就要收割他無辜的生命。
不想讓阿濤死的念頭在她的心裡再次萌芽,甚至開始考慮夜惠冥跟她說的方法。
她想試試,摸了摸他冰涼的小手,問道:「阿濤,我問你,如果有一天迫不得已要離開我的身邊的話,你會不會答應?」
「為什麼要說這種話?我永遠都不會離開王妃身邊,哪怕是你趕我走,我都不會離開,你是我的家人。」阿濤拼命搖頭,剛剛按下去的心就重新提起來。
他的直覺果然是對的,王妃真的想把他丟給公子韜,連王妃都不要他了嗎?他已經變得很乖,很乖。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會那麼貪心想要王妃更多的寵愛,只要她能把她帶在身邊。
「不,阿濤,不是你想的那樣。因為只有離開我,你才能活下去。而且我也不是真正的不要你,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過來看我,我也十分歡迎。」
「可是那樣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呀。」阿濤說著說著就哭了,他連哭聲都習慣性壓抑著就怕哭的太大聲遭到王妃的厭煩,畢竟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大人看到他哭都會皺著眉不高興。
傅榕雪徹底說不出話了,阿濤只想要當她的孩子,而她正打算親手把他推出去,頓時心如刀絞。
她再也忍不住淚水,緊緊抱著阿濤保證:「我不會離開你,我發誓,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傅榕雪沒忍心說要阿濤永遠待在自己身邊,萬一阿濤有一天想活了怎麼辦?她總要給他一條後路,當他覺得想要活下去時,還能轉過頭去求公子韜。
「王妃,你這裡是怎麼回事,他打你了嗎?」阿濤本能迴避這個問題,抬頭就看到她額頭上的痕跡,而口中的他就是指夜惠冥。
傅榕雪匆忙蓋住,顯得欲蓋彌彰。
「沒什麼,只不過不小心碰到了而已,你不用擔心,好好養病就行,剩下的交給我們。」
阿濤沉默不言,突然想起來之前在王府里聽到,王爺王妃因為要不要來東林而吵了一架。所以他們因為他動手了嗎?王妃還被打了。
「他怎麼可以怎麼做,他不是說最愛你,為什麼還要打你?都是因為我,對不對?」
阿濤激動連續質問,情緒激動,傅榕雪不知如何作答,或多或少跟阿濤有些關聯,但絕對談不上跟他有直接關係。
就在她思索該如何向他解釋,阿濤直接把他的沉默當做默認。
「都怪我,害的你們……」阿濤低頭愧疚說,可還沒說完,突然跌倒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急促。
「阿濤,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傅榕雪慌忙上前查看,「俞大夫快來幫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