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真的要把他帶回去?又不是王府的孩子。」桃子不滿說,這孩子品行不行,一看就不是個安心的孩子,放在王府指不定要惹出什麼大事。
「劉嬸跑了,賀府和相府又都不要他,一個孩子能去哪兒?總不能讓他流落街頭。」傅榕雪無奈說。
二人在馬車外面,讓阿濤上去,避開他談話。
他們是大人,恩恩怨怨不應該牽扯孩子,聽阿濤說,他那個娘十天半個月都不在家,真讓他回去,說不定會餓死。
桃子撇撇嘴,到底沒堅持,大不了多幾個人看著就是,反正別想像之前那樣在王府里耀武揚威。
回去的路上,整個車廂都沉默寡言,阿濤意識到自己只能依靠傅榕雪,意外很聽話,還給她倒水,動作間明顯帶著討好。
「你不必如此,等到可以接受你的家庭,依舊會把你送過去。」傅榕雪不留情面說。
阿濤心思深沉,遠遠不能以同齡孩子跟他交談,早點說清楚,也能讓他斷了不該有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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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乖乖的,你也要趕我走嗎?」阿濤囁嚅說,在傅榕雪看不到的背面,手指差點把另只手的手背扣爛。
憑什麼不要他,他比霜霜聰明很多,是不是只剩下一個孩子,她才會看上他。
陰暗的想法在內心生根發芽,而源頭僅僅是貪婪。
「裡面太過複雜,把你捲入的話只會越來越亂。」傅榕雪陳述事實,他們跟公子韜的恩怨已經變得又臭又長,而如果他們在撫養阿濤的話,簡直亂上加亂。
「相府也挺不錯,你是他的孫子,他應該會疼你。」
「可你剛剛不是看到了嗎?他根本不喜歡我。」
「他只是不知道你是他的孫子而已,剩下的我來想辦法。」傅榕雪說完就閉上眼睛,拒絕再次交談。
桃子甚至有些幸災樂禍,他們可以養小孩,王府永遠不缺那口飯吃,但忘恩負義的人還是遠一點比較好。
回到王府,傅榕雪還讓他住原來的廂房,只不過下人也換成比較凶神惡煞的人,吩咐過不合理的要求不用搭理,吃穿照顧好就行。
她讓夏天把霜霜抱過來,心疼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受委屈了為什麼不跟娘親說?以後一定要說明白嗎?你是娘親的寶貝,半點都不能出事。」
霜霜依偎在她懷裡,溫柔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因為我不想讓他搶走我的娘親,娘親是最重要的人,那些死物給他就給他了。」
傅榕雪眼眶驀地紅了,溫暖的小手擦掉她眼角的淚珠,踮起腳親吻。
「娘親不哭,現在你還在霜霜身邊啊。」
「好,娘親只是有些欣慰,霜霜竟然長大了,今晚跟娘親一起睡好不好?」
霜霜興奮拍手「好啊,霜霜長大了,以後就能保護娘親了呢。」
她揉了揉霜霜肥嘟嘟的臉頰,俯身蹭了蹭,她身上還帶著奶香味,聞起來特別舒服。
母女二人很快就上了床,霜霜揪住她的衣領,蜷縮在她懷裡,不消片刻就睡了過去。
均勻的呼吸自頸邊傳來,傅榕雪又在床上輕輕拍打霜霜的後背,再三確定她熟睡之後才小心翼翼掀開被子起身。
走到書桌前仔細將這幾日的事寫下來,不帶任何虛假,燭蠟封住,來到窗前輕扣兩下窗戶,暗衛應聲出現。
「將這封信儘快交到王爺手上,不需要他急著回來,表個態,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暗衛略微遲疑,可還是老實接過離開,等送到王爺手上,自然由王爺定奪。
第二天清晨,霜霜醒來發現娘親還在,更加高興,蹭了蹭她的脖子,賴著不想起床。
「快起來,今天還要去太學府,千萬別誤了時辰。」
「霜霜不想去,想在家陪娘親。」霜霜雙手摟住她的脖子撒嬌。
傅榕雪十分受用,還是點了點她的鼻子:「等爹爹回來知道,小心被罰。」
她吐了吐舌頭,在上學這件事上,夜惠冥從來不讓她有任何馬虎,不認真的話,罰得很嚴重。
眼見她怕了,傅榕雪又安撫道:「今天我去接你下學,保證還能看到娘親怎麼樣。」
「太好了!」
母女兩達成約定,霜霜乖乖上學,而她就在房間裡等夜惠冥的消息。
期間阿濤過來試探過幾次,但都被桃子不咸不淡擋了回去,連面都沒見到。
他急得抓耳撓腮,王妃把他帶回來後就不管不問,仿佛從來沒他這個人,心中惴惴不安,再加上霜霜待在傅榕雪身邊,沒機會接近,現在處於孤立難援的地步。
他必須要做些什麼讓王妃把他留下來才行。
可夜惠冥的信比他的動作還快,傅榕雪接到信粗略看一眼,足足有三頁紙那多厚。
他平日裡都不會說這麼多話,可見阿濤的事真的把他嚇壞了。
其中兩頁是解釋他跟賀惠蘭之間的恩怨,後面就說全由她做決定,最後幾句話又帶著似有似無的討好,她看了也搖頭啞然失笑。
「王妃,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
「叫上阿濤,我要帶他出府一趟。」她妥帖收好信件,臉上又掛上冷漠,讓人換身衣服,阿濤已經被帶到王府外面的馬車旁。
「王妃,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送我走好不好?」阿濤憋出眼淚,伸長小手向前。
「你錯哪兒了?」傅榕雪突然問。
這倒是把阿濤問住了,他只想服軟認錯,沒想過真的讓他承認錯誤,他有什麼錯?他只是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而已。
阿濤支支吾吾的模樣,眼底的狡辯都沒能逃過傅榕雪的眼底。
她在心裡搖搖頭,剛才她還想給阿濤一個機會,只要他能承認自己所做的事,那就證明他還有救,還有良心,可到頭來竟然還不知悔改。
「我不是趕你走,而是送你該回的地方,我也通知了相府的人,等他們到了就行。」
她也想明白,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而留下他,不僅夜惠冥會不舒服,對霜霜才是最大的委屈。
傅榕雪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人,為了個不想乾的孩子讓自己的親人受委屈,她做不來這事。
阿濤察覺無望,眼淚收回去,面無表情爬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