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升高,傅榕雪從早上起來到現在,米粒未進,如今餓的兩眼昏花,身子細微虛晃兩下,馬上驚醒。
她的頭頂上可是還頂著花瓶,萬萬不能有絲毫差池,夏月不知有多少手段等著她呢。
「這屋中挺悶,倒不如去外面?」傅榕雪口鼻觀心提議道,不管如何,先讓花瓶從她頭上移開些許,拯救她脆弱的脖子。
嬤嬤斜睨她,又看向首位睡著的夏月,公主明顯不喜歡這人,若是讓她去太陽底下罰站,肯定能討公主歡心,可是她又不敢擅作主張,糾結的雙手攪動在一起。
傅榕雪看出她內心的鬆動,慫恿道:「你又沒有做錯,公主醒來若是問,你就推到我頭上就行了,百利而無一害的買賣,你真的不動心?」
「你為何要這麼做?」嬤嬤也不是傻得,在宮中浸淫這麼多年,哪裡不懂白來的餡餅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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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榕雪嘿嘿笑道:「男人對苦肉計最抵擋不了,今天的事若是傳出去,少主肯定會更加憐惜我,但這點程度根本不夠,所以我要站在太陽底下。」
嬤嬤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下來,還帶著些許嘲諷,這種姑娘她見過了,自認為很聰明,到頭來沒一個好下場。
「既然你覺得這樣不錯,那我就滿足你。」
她取下花瓶,傅榕雪連忙動了動脖子,骨節發出咯吱的聲音,麻木的肩膀都得到好轉。
自動走到太陽底下,重新放好花瓶,嬤嬤可不會在這裡陪她,守在屋內看著她。
傅榕雪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四周,這裡正好是主幹道,人來人往,不少宮人都紛紛側目,大多都不認識她。
不過不重要,總會有認識的人,將她的情況告知韓桉,她只要能撐到韓桉回來就行。
期間夏月醒來一次,見到她的情況,分外滿意,丟了一句賞就繼續閉目養神。
傅榕雪的後背被汗水打濕,頭髮也黏在臉頰,特別難受。
該死,韓桉怎麼還不來,果然,心中默念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很快就出現。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傅榕雪下意識轉頭去看,忘了頭頂上還頂著花瓶的事,等到頭上一輕才驚恐瞪大眼睛。
「花瓶!」
她伸手欲接,但為時已晚,只能轉而捂住耳朵,擋住刺耳的破碎聲。
傅榕雪等了半天都沒聽到,悄悄睜開一天縫隙就看到韓桉懷裡抱住花瓶,臉上驚恐未消。
「姑姑竟然把這個拿出來,真是胡鬧。」韓桉認出這是父皇最喜歡的花瓶,也不由得說出口。
門外的動靜自然被屋裡的人聽到,夏月睡眼朦朧走出來,漫不經心問:「你來這裡幹什麼?皇兄那裡不需要你幫忙?」
剛來就聽到逐客令,韓桉的表情不怎麼好看,但礙於身份只能暫時忍下來,拱手解釋:「父皇讓我過來看看教導的情況,不知姑姑為何要罰她?」
把花瓶頂在頭頂,不就是懲罰,以前後宮妃子慣用的伎倆,先是折磨,等到那人支撐不住,花瓶掉落,就有理由再打一頓。
「哼,韓桉真是膽子大了,竟然連我的事都能插手,怎麼,看上人家姑娘的樣貌,被迷的不知東南西北?」
鄙夷之意溢於言表,連帶著韓桉也一同被踩在腳底下。
韓桉握住雙手,上前一步想要爭執被傅榕雪拽住衣角。
「你現在跟她吵架就是再給我樹敵。」傅榕雪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韓桉深吸口氣,只好作罷,沉聲說:「我跟父皇說過了,林鹿醫術了得,再學習規矩的同時,還有半天要進入太醫院,姑姑可能不知道,等會兒父皇的命令就傳來。」
說完,轉身抓住傅榕雪就走,這個機會還是他好不容易爭取到,好歹只需要在夏月手中撐過半日就行。
傅榕雪怔愣跟著他的步伐踉踉蹌蹌向前走,直到他把她拽到一處假山後面才停。
周圍人跡罕至,連鳥叫都聽不到。
「那公主那邊……」
「不用去了,她就是公報私仇而已,你是不是傻,她讓你頂著就頂。」韓桉沒好氣訓斥,忘不了有人過來告訴他人在太陽下站了快一個時辰時的心酸。
他這輩子都不想體驗第二遍。
傅榕雪噗嗤笑出聲,她背靠在假山上,貪圖清涼,從炎熱到陰冷只不過斷斷眨眼間,她不敢太過放肆,免得寒氣入體,到時候難受的還是她。
過了半晌,她才輕聲解釋:「她可是長公主,我又能怎麼辦,你不在身邊,只能任由她擺布,再說了,不過是頂花瓶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話音剛落,額頭就被敲了兩下,不疼,但傅榕雪不喜歡如此近的距離。
「你別忘了,你可是救了我的命,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這就是免死金牌,下次誰在欺負你,就告訴我,如果不行,那你就躲好,千萬別吃虧就行。」
傅榕雪覺得他這幅樣子有點可愛,點頭答應,然後偏頭問他:「那你剛剛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可以去太醫院?」
「嗯,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等夏月走後,你就可以收拾東西去了,而且如果她再找茬,你就說太醫院有事忙避開。」
韓桉都給她想好退路,為了這件事,可謂是煞費苦心。
他不自然繼續說:「我為你做了這麼多,是不是有點獎勵?」
傅榕雪輕笑,雙手抱在身前,指尖微動:「你還想要獎勵?我如今到了這地步都是為了誰,你若是覺得麻煩,大可跟王上說,放我出宮就是。」
「不可能,剛才都是我亂說,你別放在心上,為你做事我心甘情願。」
傅榕雪抿緊唇,望著他著急解釋的模樣又有些不忍,只好小聲道謝,雖然很小,還是被韓桉聽到,立刻開心的像個孩子。
「走。我帶你去太醫院看看,裡面也有我安排的人,會幫你應付夏月,最近還是躲著她一點,她向來不分緣由找人麻煩。」
夏月身份尊貴,就算做了什麼事,傅榕雪也只能如同今天一樣吃下這個啞巴虧。
她跟著點頭,面對這種人,惹不起絕對可以躲得起。
老老實實在太醫院裡待著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