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有人不忍心,匆匆給她帶了件自己的外衣,這天好像要下雨,好歹衣服穿的厚點。
「前面直走有個橋洞,我沒找到傘,你快過去避一避,免得淋濕。」丫鬟急匆匆給她穿上,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心疼。
可再心疼,她也有一大家子要養,又擔心韓桉發現,穿好衣服後就起身跑走。
傅榕雪眨眨眼,過了半天才從剛才的情緒里抽離,那個要離開的背影,究竟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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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朝丫鬟所說的橋洞走去,可天公不作美,還沒找到橋洞,傾盆大雨就落了下來,還夾雜幾道雷聲,仿佛要把整座小鎮吞沒。
本就是半夜,又遇到這種天氣,根本不會有人收留來路不明的人,況且她還是女孩子,危險更大。
傅榕雪渾身淋濕找到可以容身的地方,一處廢棄房子的角落,屋頂已經塌了半邊,只剩下另外一半搖搖欲墜,但勉強能夠躲雨。
她顧不了那麼多,雨水帶走她身上的溫度,再這樣下去,明天一早就會被凍死。
濕的頭髮和衣服貼在身上並不好受,她儘可能蜷縮,減少熱量流失。
好在丫鬟給的衣服被她抱在懷裡,沒有全部濕透,她脫掉衣服,僅僅一件薄衣也比剛剛好上太多。
老鼠從腳邊跑過,她只有一開始被嚇到,之後就習以為常,被養的嬌氣身子此刻發出抗議,傅榕雪腦中混沌,忽略尾椎和膝蓋處傳來的疼痛。
本能告訴她,自己從來沒吃過這種苦,不適應很正常,忍忍就過去了。
她感覺冷熱交加,因為呼吸間都帶著熱度,她又覺得冷,拼命裹緊身上的衣服,不顧髒污躺在地上。
雖然大大小小的傷都受過,但至少夜惠冥從來沒讓她吃過睡髒的不行的地板的地步,每次都是在溫暖的房間,夜惠冥和丫鬟時刻照顧。
那個人究竟是誰啊,夢裡能不能看清他的臉,或許知道他的名字。
意識逐漸陷入沉睡,傅榕雪時不時被身上的疼痛和熱度驚醒,然後再次昏睡過去。
外面的雨還在下,淹沒所有聲音,只能聽到雨滴砸在地上,聽著就覺得疼。
韓桉負手而立,望著雨幕出神,冷靜下來的他想起把人趕走,這麼大的雨她能去哪兒,會不會還在門口。
「少主,人走了,咱們明日就離開吧。」小時推門而進小聲道。
他能夠感受到少主不高興,但他們停留在這裡就是為了幫那女人找到家人,如今奸細的身份已經查明,就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韓桉轉身,入目便是放在桌子上的包袱,它又時刻提醒自己被背叛的事實,林鹿根本不值得心疼。
「走吧,吩咐下去,明日雨停便出發。」
小時欲言又止,一直鼓勵少主拆穿身份的人是他,如今看到這副模樣,又止不住心疼,如果林鹿是平常人家的姑娘就好,說不定跟少主還能有一番美談。
那封信是他們偽造,故意在林鹿面前說,就是為了引她上鉤,當場抓住。
「少主你看看這裡有沒有重要的東西,說不定她還來了其他。」小時咬咬牙,與其讓少主糾結,還不如讓他面對真相,也好死了這份心。
韓桉嗯了一聲,指尖遲疑解開包袱,裡面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後,就只剩下個小荷包。
「就這麼點東西?說不定信件就藏在荷包里。」小時嘟囔道。
韓桉解開荷包,不自覺屏住呼吸,掉落下的東西讓他眼眶發熱。
荷包里哪裡有什麼信件,不過是幾張銀票還有些許碎銀子,根本沒有所謂那張他們偽造的信件。
小時也傻了眼,結結巴巴說:「少主你先別著急,我這就去書房看看,說不定她把信件藏到身上。」
韓桉軟躺在椅子裡,眼神死死盯著桌子上的東西。
她費盡心思偷來的就是這些嗎?那他之前做的……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把希望全部寄託於小時身上,希望他能帶來信件消失的話,自欺欺人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林鹿不值得。
「少主,信件還在。」小時蒼白臉將完好的信件遞過去,顫顫巍巍的手暴露出內心的慌亂。
他們誤會林鹿了,不僅如此,還在這種雨夜把人趕出門,要是出了什麼事,他是一輩子的罪人。
韓桉蹭的站起來,不管不顧就要往大雨里沖,小時眼疾手快攔住,大喊:「少主你要去哪兒,現在雨下這麼大,你根本找不到人!」
「找不到也要找,所有人都給我去找,如果找不到,那就別回來了。」他眼底赤紅,比發現傅榕雪是奸細時還要瘋狂。
「一定要找到她,我一定要。」
雨水打濕他的衣角,小時的手背上低落幾滴雨滴。
很熱,不像是雨水,更像是眼淚,他不敢抬頭,少主這是哭了。
他低聲道:「我這就去叫人起來一起找,少主你帶把傘還有衣服,找到林鹿免得她受涼。」
韓桉發泄完稍微清醒,也能聽進他的話,轉身奔向傅榕雪的房間。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丫鬟們再次被吵醒,不過聽到要把人接回來,紛紛跑出來邀功。
只有那個丫鬟小聲對小時說:「奴婢讓林小姐去橋洞那裡避比雨,你們可以先去那裡看看。」
小時激動雙手合十,好歹有個方向,小鎮說大不大,卻也不小,他們人手不夠,找起來也破費功夫。
「你在這裡等著,我們找到人重重有賞!」小時扔下這句就跑去追上韓桉,希望他還沒跑走。
……
「雪兒!」夜惠冥再一次從噩夢中醒來,他看到雪兒蜷縮在一間破屋裡凍的瑟瑟發抖,不斷向他求救,但他只能在外面繞來繞去,進不去。
他試著叫雪兒,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看到她難受皺眉。
夜惠冥重新躺回床上,剛剛那個真的是夢嗎?為何如何真實。
旁邊的霜霜似乎被他驚醒,不安啜泣,這幾天她也不好受,也在撐著。
皇上也派人過來幫忙找,卻一無所獲,不斷催促他回去。
游望希望他回去,霜霜身上的水土不服症狀越來越明顯,也許,為了霜霜,也該回去了。
只不過他不會放棄繼續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