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榕雪吃飽喝足又有些昏昏欲睡,躺在椅子上不願意動彈。
「亞喀沒來催,你先睡會兒。」夜惠冥看著心疼,按壓她的後脖頸上的穴位。
她眯著眼享受會兒,還是強打精神坐起。
「算了,趕快走吧,早點查完再回來睡覺。」
傅榕雪伸個懶腰,頓了頓,又依靠在夜惠冥身上,仿佛沒有骨頭般。
他無奈搖頭,扣著她的腰撐住她大半身子的力量向前走。
馬車停在偏門,亞喀正等在旁邊,看到二人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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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十分微妙,就連傅榕雪都坐直,左右觀望。
他們跟亞喀維持表面的和平,但彼此提防對方,不敢鬆懈。
三人乘坐一輛馬車,有點擠。傅榕雪主動湊到夜惠冥身邊,手背在後面在他手心上寫字。
「好尷尬啊,就這麼一直下去?」
「你可以到我懷裡。」
傅榕雪堅決搖頭,動作太大引起亞喀的注意,立刻重新坐好,像個孩子。
耳邊傳來幾聲輕笑,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尤為響亮。
她偷偷瞪他一眼,跟他拉開距離,三人正好掎角之勢,微妙的平衡。
好在寺廟並不太遠,終於擺脫這種感覺,傅榕雪連忙跳下車。
「哈哈,這裡風景不錯,我去那邊看看。」
她乾笑幾聲,拽著夜惠冥就走,反正四周都有亞喀派來的人,不怕他們跑掉。
而且霜霜還在他手上,除非女兒都不要了。
「呼,可算出來了,現在該怎麼辦?」
夜惠冥低頭看向他們相握的手,語氣含笑:「你問我怎辦?」
「對啊,我腦袋一片空白。」她理所應當回答,環顧四周,倏忽皺眉。
傅榕雪用手遮擋嘴部,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這裡好像沒有多少人過來上香?」
亞喀說這是個寺廟,不但沒人,連香火的味道大都沒有,很難不讓人懷疑。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說標準做點什麼?」
夜惠冥轉身就走,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上去。
寺廟內部比她想像中乾淨,沒看到香爐之類的東西,倒是確確實實供奉著幾座神像。
她疑惑嘟囔:「真是奇怪,東林難道不用香火供奉嗎?」
「沒聽說過,或許他們還有別的習俗,你跟在我身後,別亂跑就行。」
傅榕雪點點頭,亦步亦趨在他身邊,最後起了玩心,小手揪住他的衣角,刻意壓低聲音撒嬌:「夜哥哥,你可要好好保護人家啊。」
「你叫我什麼?」夜惠冥身子一僵,眸色變暗。
「哈哈,當然是夜哥……啊!」
她故意拖長音,尾音陡然上揚,直接劈了。
「你快看!」傅榕雪喘粗氣,心中罵了三五句髒話。招手讓夜惠冥趕緊過來。
順手望去,原來從她的角度向上看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鬼臉,房中光線昏暗,添了幾分真實感。
「畫的這麼逼真,也不怕大半夜嚇死。」
傅榕雪忌諱朝旁邊走,剛剛確實有種她跟鬼臉對視的錯覺。
伸手拽住夜惠冥,這種詭異的地方還是儘快出去好,寧願跟亞喀待在一塊兒。
「走吧,我們出去透透氣。」
手腕用力,沒拽動,傅榕雪疑惑問:「有新的發現?」
否則他抬頭看了那麼長時間幹嘛。
夜惠冥輕聲答應,指著那張鬼臉:「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但是忘了。」
「那又什麼用,快走吧,我有種不好的感覺。」
傅榕雪搓搓手臂,證明自己是真的難受,
夜惠冥只好點頭,剛準備帶她出去,輕微的吱呀聲傳來,像是腐爛的木頭髮出最後的悲鳴。
「不好,快走!」
他的聲音像是驚動房屋,傅榕雪還沒反應,木塊就掉落到頭上。
房子要塌了!
傅榕雪單手撐著夜惠冥的後背,弓著腰向前跑,另只手捂住口鼻,免得吸入大量灰塵。
他們走到裡間,距離房門還有段距離。
夜惠冥覺得這樣太慢,掉落下來的的東西越來越大,房屋的主梁搖搖欲墜,遲早全部塌陷。
他彎腰抱起傅榕雪,將她整個人護在身後,擋住掉落的木塊。
大步向門的方向跑去,突然,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木棍正好砸到他的後腦勺。
夜惠冥不受控制踉蹌,還記得懷中有人,咬牙堅持。
「夜惠冥,你沒事吧?」傅榕雪的話里透露著滿滿的害怕,這個姿勢讓她無法查看他的傷勢。
「放心,保護好自己,我會帶你出去,」
安心的嗓音撫平她的擔憂,緊緊抱著他,聽著他強健而有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心安。
房子在他們踏出來的那一刻轟然倒塌,裡面的神像都被砸的七七八八,正好一座神像的半張臉滾到她腳底下,又被她踢走。
「別動,讓我看看。」
夜惠冥隨意找個地方坐下,他現在頭疼,還想吐,眼前黑白交替,若不是還要哄著傅榕雪,恐怕他早就躺在地上。
傅榕雪謹慎扒開他後面的頭髮,鮮血將頭髮打濕,糾結在一塊,還有灰塵,滿是狼藉。
「嘶,有些疼,等回去你給我上點藥就行。」
傅榕雪連忙收回手,以為自己弄疼了他。
「我先去找點清水來給你清洗,要不然會感染。」她起身,迎面撞上趕來的亞喀。
「世子真是來的巧,夜惠冥正好受傷,趕緊帶他回去。」
她諷刺站在原地,擋在夜惠冥前面,他現在受傷了,絕對不能讓人傷到他絲毫。
她不信亞喀會不知道這件事,可等了半天才姍姍來遲,是等著過來收屍嗎?
亞喀對她的譏諷充耳不聞,抬眸望向身後的夜惠冥,藏在袖子裡的手糾結攪動在一起。
門外就是帶來的士兵,只要他一聲令下,衝進來將二人斬殺於此,回去再把他們帶來的人一一解決就好。
可事到臨頭,竟然下不去手。
想想母族吧,想想自己,此事若是不成,等唐偉回來,他也沒有活路。
「來人,將王爺送回去,趕緊請大夫入府。」
傅榕雪鬆口氣,這才驚覺背後出了一層薄汗,她感受到了亞喀的殺意,雖然不明白他為何轉變心意,但是在那一刻,他對他們動了殺心。
「再堅持會兒,馬上就可以回去了。」傅榕雪回到夜惠冥身邊,等亞喀回來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