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活著的公子韜

  這天,傅榕雪正在陪霜霜畫畫,夜惠冥滿臉寒氣從外面進來,把霜霜交給旁邊的下人,拽進房間裡。

  「怎麼了?」她不解問,夜惠冥還是難得有如此失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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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下眼眸,沉聲回答:「公子韜可能沒死。」

  「不可能,我們親眼看著他……還會活著?」她吃驚說,因為太過驚訝,尾音都帶著些許顫抖。

  夜惠冥直接遞給她一封信,她快速瀏覽,眉頭緊皺。

  「我還讓人特意去調查,確實沒了公子韜的屍體。」

  「會不會是丞相捨不得兒子暴屍荒野,偷偷叫人運回去?」

  「也查了,相府那邊沒有動靜,這種可能性不大。」

  夜惠冥深吸口氣,不管如何,京城這邊怕是呆不長久。他抬眸望著傅榕雪,指尖微動。

  「我再催催,儘快把去東林國提上日程,而且文皇后也在宮裡發瘋,我怕她會狗急跳牆。」

  傅榕雪點點頭,他的擔心不無道理,還有文皇后那張臉,遲早都會找上門來。

  氣氛有些尷尬,傅榕雪主動打趣緩和。

  「我們這樣像不像逃亡?」

  夜惠冥挑眉接著說:「那也是亡命鴛鴦。」

  親昵蹭了蹭鼻尖,彼此心裡悵然若失,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好在皇上那裡很快批下通牒,而夜惠冥也早早收拾好東西準備上路。

  出發那天,皇上親自送行也算是給足面子。

  若不是帶著霜霜,還真以為他們可能會一去不復返。

  「路上保重,玩夠了就回來。」皇上微笑叮囑,傅榕雪懶得客套,扔下夜惠冥在這裡寒暄,自己抱著女兒鑽進馬車。

  反正這種場合也不適合她,索性落個自在。

  她在馬車裡跟霜霜說著悄悄話,等夜惠冥過來。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夜惠冥才掀開車簾。

  「出發吧。」他先吩咐車夫然後轉身坐在母女旁邊。

  「皇上跟你都說了些什麼?」

  他們說話不顧及霜霜,她雖然看著小,倒也明白有些話不能往外說。

  「老生常談罷了,我們是去散心,他就算想開口都站不住腳。」

  夜惠冥給自己倒杯茶,將面前的點心推給霜霜。

  傅榕雪嘆口氣,煩悶撩起車窗去看外面的景色。

  倏忽,一道宛如實質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敏感回頭,黑壓壓的城頭上來來往往的身影,根本辨認不出來。

  「怎麼了?」

  夜惠冥擔憂揉了揉她的腦袋,她搖搖頭安撫性笑了笑。

  「沒事,可能看錯了吧,我先睡會兒,到地方叫我。」

  她垂眸斂去眼底的心思,自從夜惠冥跟她說公子韜沒死後,心裡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剛剛她在城頭上好像看到了公子韜的背影,可人太多了,等她想要看仔細時,人影早就不見。

  她閉目養神,夜惠冥輕柔給她按壓穴位,整個人放鬆不少。

  應該是她的幻覺吧,他們親眼看到公子韜服毒自殺,而且相府也是不管不顧的態度,死人怎麼可能會再活過來呢。

  馬車漸行漸遠,將身後的景色拋遠,起碼最近的事情她可以不用操心。

  而公子韜被人從城牆上扶下去,眼底的怨恨隱藏的很好,臉上波瀾不驚。

  「主子吩咐過,公子看完應該回去。」

  後面的下人冷漠說完,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推著輪椅很快消失在人流當中。

  「唐偉究竟想要做什麼?」公子韜開門見山,從被救活那一天開始,他就陷入困惑當中,唐偉到底有何目的,救他這個廢人又有何用。

  那人連音調都沒有改變,仿佛這個問題無法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快到住處時才淡淡道:「主子有通天之才,每一步都有著自己的考量,我等是不會明白的,除非主子想要你知道。」

  話音剛落,把公子韜推進門裡,恭敬行禮離開。

  公子韜冷汗淋淋,半晌才察覺出屋中還有第二個人。

  他抬頭看去,唐偉嘴角含笑,把玩手中的密信,隨後扔到他面前,

  「你猜,這是誰寫來的?」

  「不知道,愛說不說。」公子韜本就存了一肚子火,如今也忘了繼續裝下去。

  唐偉笑的更大聲,也不惱,仿佛說個天大的笑話。

  「是文皇后,倒是有幾分本事,能夠找到這地方。」

  公子韜看向地上的信紙,不言語,他感覺到唐偉在觀察他,試探他的反應。

  「你不好奇裡面寫的什麼?」

  他搖搖頭,捏緊拳頭:「當初就是她陷害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唐偉聞言滿意笑的更大聲,走上前彎腰撿起信紙撕個粉碎,然後表情晦暗不明。

  「那可不定,這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公子韜咽了咽口水,侷促開口:「若是沒有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聽說廉王動身前往東林國,或許還能利用一番。」

  「怎麼利用?」

  唐偉腳踩一地的碎紙在他耳邊輕聲說,隨後拍拍他的臉頰。

  「辦法已經告訴你了,剩下就看你行不行。」

  公子韜望著地面失神,本就因著下毒一事,不少人開始懷疑他的生死,若真的按照唐偉的辦法,他就徹底瞞不住了。

  他陷入兩難境地,尤其還要面對一個目的不明的唐偉。

  房間裡不知何時只剩下他一個人,公子韜閉上眼睛,心臟狂跳,放在輪椅上的手緊緊握住,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

  長寧宮內,紅翠的死給文皇后造成不曉得的打擊,再加上臉上的傷遲遲不好,堂堂的皇后比冷宮的妃子還不如。

  世人都說她瘋了,就連皇上也默認這個說法,再這樣下去,皇后的位置保不住,可能這條命都要葬送。

  文皇后嘶啞聲音問:「送去的信有消息了嗎?」

  小太監雙腿發顫上前:「還,還沒有,奴才去時只說那人不在家,想必還沒看到。」

  她聞言伸手撫上半張臉,冰冷的觸感時時刻刻提醒她面具下宛如魔鬼的樣貌。

  「再去催,本宮不介意魚死網破,他也別想過上好日子。」

  她想起暗閣里藏著的信,那人救下公子韜,難道為的就是這麼一天?

  文皇后吐出口濁氣,這天下終究是快要亂了,而她就算是死,也要帶上廉王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