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回到家,難得發現神仙老爹沒有在家拿著棍棒等著她,心下竊喜。
在自己床頭土牆上悄咪咪挖了個洞,把剛得的銀子都塞進去。擔心老爹看出破綻,還特意從他不準備要的書法作品裡剪了一個「早」字擋住打洞。
這錢暫時還不能讓他知道,畢竟自己也沒研究出賺錢的辦法。毛主席說得好,不能打無準備之戰。還是出去溜達溜達,先把自家小菜園子給搞起來。
半人高的雜草可能是肆意慣了,橫七豎八的交迭在園子裡。霜霜拖著「大病初癒」的身體在裡面「奮戰」。
總感覺自己已經清理很久了,抬頭一看,腳邊的雜草都還沒有處理乾淨呢。反倒是因為低頭久了,原本這副身體又有低血糖,剛抬起頭的時候眼冒金星。像是破舊的老電視機,滿屏的雪花。
霜霜也顧不上丟在田裡的鐮刀了,強撐著到樹下休息休息。
巨大的工作量,加上這弱不禁風的身體。雖說菜園子不是很大,但整理起來半條命都給沒了。看來還是要智取。
平日裡自家神仙老爹的擁護者不是挺多的嗎,今日為何不趁他不在,好好利用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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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就要做全套!霜霜也顧不上休息,抱著田地里剛鋤完的雜草到街上一圈一圈的轉。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嘴裡還振振有詞。
很快周圍的鄰居被霜霜奇怪的行為吸引,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看著她詭異的行為議論紛紛。
「這不是老夜家那個傻閨女嗎?今兒個怎麼抱著草在這晃悠?」
「不知道啊,你看抱著一堆雜草還笑的那麼開心,是不是傻透啦?」
「唉,也不知道老夜哪兒去了。平日裡那麼疼的一閨女,現在抱著草在外面跑,還不得心疼死他。」
「我還聽說老夜不續弦,都是因為害怕這閨女受委屈呢!」
「喲,那這傻閨女是有福氣,得虧攤上的老夜。」
「那可不是嗎!」
霜霜對周圍出現越來越多的人表示很滿意,若是沒有這群人,還不知道怎麼弄完家裡那個院子呢。不過人越來越多,不會把自家不知道躲哪兒乘涼的神仙老爹引來吧。
「喲,這不是封家傻丫頭嗎?」一群議論聲中忽然亂入一個霜霜熟悉的聲音。
還沒等她回頭確認,聲音的主人就先走到霜霜身邊拉住她,擺上「和藹可親」的微笑問道∶「霜霜,天氣熱得很,你怎麼抱著雜草在外面晃悠?」
果然是前些天才見面的徐寡婦,話說家裡那袋米還剩點呢。霜霜時刻記著自己還是個傻子,便故意「咯咯」的笑了兩聲,繼續道∶「我爹爹說,每到這個時候,我娘親都會在菜園子裡忙活。現在霜霜不知道娘親跑哪兒去了,菜園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這樣呀。」徐寡婦若有所思,側臉看了一眼滿臉傻笑的霜霜眼珠一轉,扔掉她手裡的雜草,把霜霜的手挎在自己胳膊上,笑吟吟的說道,「娘親不是在這嗎?走,回家!」
「嗯!」霜霜見徐寡婦中了圈套,心下竊喜。但想到她自稱「娘親」,不由得一陣惡寒。心下默默祈禱,老爹可別忽然出現壞了我的好事!就先委屈你一下下啦!
徐寡婦剛進家門就喊道∶「夜大哥裡面忙呢?」
一連喊了幾聲都沒人答應,疑惑的看了一眼杵在旁邊傻笑的霜霜。
霜霜見她有退縮的意思,正準備找個理由搪塞過去,院門口就飄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徐家的寡婦!你也好意思過來。若不是夜哥哥念及鄰里情分,你以為你能走進他家的門!真是天大的笑話!」
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堵在搖搖欲墜的柴門口,其中為首的「雞腿」孫姑娘指著徐寡婦的鼻子罵道。
「你這未出閣的姑娘家,竟然闖進別人家裡,活該夜大哥不敢娶你!別說是夜大哥了,放眼這十里八鄉的,哪家敢娶你這潑辣貨回去!」
霜霜見兩大陣營頗有一觸即發的感覺有些荒神,心想∶我找你們來是為了借神仙老爹的東風,整理完菜園子就行,可不是讓你們當著他的面打架的。還是快點掌握局勢才行。
「娘親!」霜霜微微側身,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看著雜草叢生的園子,一隻手咬在嘴裡,一隻手指向草地。
到底是徐寡婦閱歷多,見識廣,見霜霜還在「咯咯」的傻笑,便丟下孫姑娘。揉了揉霜霜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一臉慈母的溫柔,「嗯,娘親這就去!」
說完回頭剜了一眼孫姑娘,拿起鐮刀就進了菜園子除草。
孫姑娘一行人見徐寡婦先占了上風,紛紛拿起鋤頭鐮刀。和霜霜來個「娘親在這,別怕」的告別儀式後,投入除草大戰。
霜霜找了個陰涼地監工,見她們還在太陽底下乾的熱火朝天,心下不禁讚嘆神仙老爹的影響力。果然,從古至今都是個看臉的時代。
目之所及,陽光正好,山林鬱鬱蔥蔥,時不時的鳥叫增添郊外靜謐。偶有小販的吆喝聲飄過炊煙,頗有「大隱隱於市」的閒適。
正放眼遠眺,極目自然的時候,忽見遠處的山上有一熟悉的身影掠過,青色衣衫在褐色樹幹的映襯下有些扎眼。
霜霜一個鯉魚打挺「忽」的起身,這不是自家神仙老爹嗎!難不成他要回來了!看園子裡的雜草都被清理的差不多,是時候找個藉口讓她們離開了。
「哎呦!」霜霜計上心頭,扶著腦袋軟塌塌的朝著運草回來的徐寡婦身上倒。
徐家寡婦下意識的推開她,這也讓霜霜在暗自冷笑,心下想到∶果然都是衝著自家神仙老爹的臉來的女人,倘若老爹真的娶了這些女人,自己不就是上演古代版辛德瑞拉嗎!
這可不行!霜霜便借著徐寡婦的力道,順勢向一旁倒下。眼睛微眯,眉頭緊鎖,好像徐家寡婦真的弄疼她了。
「霜霜!」原本就和徐寡婦暗自較勁的孫家姑娘一眼瞥見徐寡婦把霜霜推倒在地,好像抓住把柄似的丟下雜草跑了過來。與其說是擔憂霜霜有沒有受傷,不如說她想在徐寡婦那裡扳回一局來的生動。
「霜霜,你怎麼樣了!」孫姑娘身上難以掩蓋的汗臭味和極其濃烈的村味香水混在一起,差點把懷裡裝暈的霜霜熏死。
沒等霜霜開口掌控全局,孫小姐用出色的演技指控旁邊臉上帶著愧疚的徐寡婦。
「我就說你沒懷什麼好心吧!自己沒本事,沒辦法得到夜哥哥的青睞,就把氣撒在他寶貝閨女身上!你安的什麼心!你難道不知道夜哥哥最珍惜的就是他的女兒嗎!」
一連串,絲毫沒有停頓。看樣子不是和她交手多次,就是這樣解氣的場景已經在心裡演練很多遍了。
「我」徐寡婦心裡原先也有一套專門針對孫小姐的說辭,但見她懷裡依舊一副暈乎乎樣子的霜霜,想到夜大哥平時護女心切,免不得有些亂了方寸。
霜霜悠然的坐山觀虎鬥,平日裡倆名聲在外的母老虎現場掰頭,還是場不要買門票的直播,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見徐寡婦咄咄逼人的氣勢蕩然無存,霜霜不由得心下讚嘆∶果然還是先發制人果然好用,學到了。
「什麼人嘛!」
「就是嘛,夜哥哥不喜歡她,反倒欺負人家閨女,真是惡毒。」
孫家小姐身邊一眾花枝招展的姑娘們七嘴八舌的聲討徐寡婦,場面略有無法控制住的微妙改變。
原本還想著歇一會兒,躺在地下看村婦吵架。忽然瞥見後院樹下一抹青色,頓時慌了神。不能光顧著好玩,讓老爹陷入水火之中。
「哎呦。」霜霜扶著腦袋呻吟,說話還微帶顫音,好像真有蝕骨灼膚之痛,「娘親,我頭疼。」
「好好好,這就送你去看大夫!」以孫小姐為首的一群姑娘們,抱著霜霜就沖了出去。
一旁的徐寡婦訕訕的呆了一會兒,不知是走是留。
「喲,怎麼了,傷著人家閨女還不知道去看看?」其中一村味姑娘嘲諷道,其尖酸刻薄之勢絲毫不在孫姑娘之下,「走吧!你還要付看大夫的錢呢!」
沒多一會兒,哄哄亂亂的院子回歸平靜。一身淡青色的長衫避開院子裡的散土走到菜園子裡,環顧了一圈。
盯著院子裡倖存的一株風信子沒有說話,好像在想什麼人,好像在思考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