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顧一切

  夜惠冥去找葉肖的事傅榕雪還不知道,這幾日陳煥總是有意無意過來打聽表姐的事,她自然不肯告訴。

  「陳煥,表姐來京城也只是暫住而已,她都已經回去了,我上哪裡得知她的近況。」她施施然說,略去茶杯中的浮沫,悠閒抿幾口。

  陳煥指尖相互摩挲,問:「她沒有跟你聯繫?只是當初沒有去送她,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這是他的藉口,不知是說服傅榕雪還是他自己。

  傅榕雪剛要否認,靈機一閃,開心道:「當然有聯繫,她寫信過來說,家裡給她安排的親事不錯,對方是個能疼人的,嫁過去還說要她當家,以後的日子肯定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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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這麼說?明明之前……」陳煥說到一半才發覺太過激動,重新坐回原位,表情說不出的懊惱。

  傅榕雪重重放下茶杯,像是落在他的心上。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你不願意娶她,還不許旁人發現表姐的好?你陳家的道理?」

  接二連三的質問讓陳煥啞口無言,內心裡說不出的苦澀,也許真的只有失去之後才能懂得對方的珍貴,可是為時已晚,他又一次錯過。

  門口傳來腳步聲,夜惠冥的身影出現在二人面前。

  他看到陳煥就知道他的來意,面上更加冷淡,徑直走到傅榕雪面前:「府上忙,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就別管了,想想該給表姐準備新婚禮物,到時一起送過去。」

  傅榕雪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轉而去看陳煥,果然,因為他的話,陳煥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都沒了。

  「那在下……先告退。」聲音嘶啞極了,像是從喉嚨里憋出來的一樣,走出去的身形都有幾分踉蹌。

  「表姐真的同意那門親事了?我怎麼不知道?」

  剛剛她所說的話都是刺激陳煥而已,夜惠冥的話也把她砸蒙了,剛剛陳煥在場,她不方便問出來。

  「沒有,表姐還在家,婚事沒有任何動靜。」

  「那你亂說,快嚇死我了。」傅榕雪懲罰似的捶打他的胸口,若真是如此,那表姐未免也太可憐了。

  夜惠冥把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裡:「總要刺激一二,才能讓他真正看出內心,永遠的糾結才是做無用功。」

  陳煥這人事事都強,就是對待感情上十分迷糊,他有著糾結和上次感情失敗的經歷,面對突如其來的愛情,確實也會迷茫和犯錯。

  愛情里誰都會有犯傻的時刻,總要給次機會,他才能成長起來,懂得用心去愛一個人。

  陳煥回到陳府後又把自己關進房子裡,陳思邈過來叫人也得不到回應。

  她用力砸門,氣急敗壞:「你今天又去王府了?都說表姐回去嫁人,你擺出痴情的模樣她又看不到,陳煥,我真瞧不起你,當初我都敢追武鉉王,你連回應,去找人都要想半天,感情若是經得起反覆思考的話,還叫感情嗎?」

  說完,裡面還是靜悄悄,陳煥也不給她開門,氣得她用力踹了兩下門,憤憤離去。

  她剛轉身,門就被猛地打開,陳煥一身便服,背上是個簡易的包袱,大步流星朝馬廄的方向走去。

  「你去跟廉王說,這些天軍營的事務就交給他,我,我追到人就回來。」

  陳思邈震驚站在原地,她剛剛聽到了什麼,陳煥要走,去哪裡?去找表姐嗎?

  她遲鈍的腦袋開始卡殼,眼睜睜看著他快步離去。

  陳煥出發時已經很晚,原本兩天的路程,生生被他縮短成一天,等到站在楚府大門前才反應過來現在半夜,所有人都睡下了。

  深夜的露水打濕他的頭髮,縷縷黏在他的臉頰,整夜沒合眼卻感受不到疲倦,內心焦灼,楚青盈在幹什麼,她一定睡著了,還是找個地方休息,明日收拾妥當在登門拜訪。

  他牽著馬轉身欲走,可思念在肆無忌憚啃食他的理智,他想要見她,不顧一切,哪怕只是遠遠的望見一面也是好的,他的心也就有了歸處。

  握著韁繩的手幾番鬆緊,最終還是抵不過思念的力量,將馬兒拴在角落裡的石墩上,足尖輕點,利落躍上牆頭,這是最高處,正好可以看到整個楚府。

  萬籟俱寂中,只有偏西方的一隅還剩點點星火。

  這麼晚了,誰還沒睡,陳煥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快速翻牆過去,剛站定就被燭光照在窗紙上的影子愣住。

  「青盈……」

  這個身影太熟悉,這幾日每晚都會到他的夢境中來,而只給他背影,不知多少次追逐這個身影直到驚醒,然後落寞等待天明。

  他向前幾步,就聽到丫鬟的聲音傳來。

  「小姐,該睡了,明日那家來拿回聘禮,又要浪費不少口舌。」

  「無妨,不就是幾倍還給他而已,我還能拿的出來,不過我去京城這些天,家中的帳本有些不對勁,我再看看。」

  丫鬟欲言又止,想到自家小姐明明這般好,卻總是找不到與她相陪的人,真是令人惋惜。

  「你先去睡吧,明日退婚的事宜還有的忙呢。」楚青盈輕聲讓她先下去,丫鬟自知小姐的脾氣,也不強留,行禮退下。

  她打開門的瞬間,一道黑影突然竄出,來不及尖叫,後脖疼痛,軟身不省人事。

  楚青盈聽到動靜出來查看,入眼就是風塵僕僕的陳煥。

  他舔了舔嘴唇,路上想好的種種藉口瞬間消失,只剩下乾巴巴一句:「你要退婚?」

  「是啊,有人不願意娶我,旁人我又看不上,自然要退婚,正如陳小將軍所說,不情願的兩個人在一起,也是折磨。」

  「我沒有,我的意思是……」他支支吾吾半天,頹廢放棄解釋,因為這是事實。

  二人陷入尷尬的沉默當中,最後還是楚青盈打破:「陳小將軍還有其他事?半夜闖入女子閨房,若是尋常人家,定要你負責。」

  「那我負責,聘禮等我回京城馬上準備,現在我寫信回去也行。」

  這下輪到楚青盈懵了,她只不過隨口說說,陳煥竟然當真,他這次回來要挽回自己。

  她的緘默讓陳煥慌了,他侷促上前。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但請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做給你看,隨時都可以抽身而去,行嗎?」

  最後兩個字說的小心翼翼,直擊她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