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廚房內,秋梓側身避開夏天,把袖中藏著的藥粉撒點進濃白色的魚湯中,用勺子用力攪拌。
她佯裝聊天般對夏天說:「夏天姐,你是不是快生了?你肚子好大。」
夏天臉上洋溢著柔和的微笑,點頭:「嗯,產婆說就在這幾天,不過也有可能是月末,這孩子有些調皮。」
秋梓呵呵笑笑,又盯著她的肚子片刻,回想起之前夏天對她的羞辱還有賀惠蘭的暗示,微垂眼眸斂下其中的心思。
「夏天姐,你幫我嘗嘗這湯熬得怎麼樣?聽說你廚藝了得,有時間可要教我幾招。」
「沒問題,只不過得把這個小東西生下來再說。」夏天指了指鼓鼓的肚子,隨後接過她遞過來的勺子,在秋梓不懷好意的注視下,喝完勺子裡的魚湯。
她回味舔了舔嘴唇,搖頭道:「鹽放多了,等會兒再加點濃湯中和,下次注意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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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夏天姐,您快回去休息吧,這裡對胎兒不好。」
秋梓一口一個夏天姐,反倒讓夏天不好意思,捧著大肚子打聲招呼就離開。
站了半天,腰眼發酸,要回去坐會兒才行。
回到房間內,游望正好被夜惠冥叫過去,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在床上躺了會,肚皮發硬,腰部不僅沒有緩解,反而更加酸疼,她輕輕蹙眉,高聲叫人,試圖起床又猛的倒回去,她不敢亂動。
「望哥,你在嗎?桃子?」她大聲呼叫,肚子很快疼的厲害,額頭沁出薄汗,手掌握緊被角,她回想王妃平日裡跟她說的一些小技巧,不斷深呼吸。
疼痛加劇,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模糊間看到一個人影著急朝自己本來。
身下流出溫熱的液體,不知是血液還是羊水。
「夏天,夏天,能聽到我說話嗎?」游望心急如焚,輕輕拍打她的臉頰,防止她昏迷過去。
夏天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臉色蒼白,她能感受到肚子裡的孩子正在撕扯她的五臟六腑,疼的想死,但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望哥,疼,我疼。」她有氣無力說著,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本能護住肚子,恢復點意識。
「孩子好像等不及了,想要出來,快去請產婆過來。」她虛弱笑道,可是她現在身邊哪裡能夠缺人。
游望當機立斷,奔到門口,顧不得形象,大聲喊道:「來人啊,快去請大夫!請產婆。」
桃子正好經過,聞言大聲回應,轉身就讓人請產婆過來,自己小跑回去告訴王妃。
「要生了?不應該是今天啊。」傅榕雪驚訝放下手中的東西,慌忙起身。
「王妃你慢點。」
「現在慢不得,我要過去看看。」她好歹還知道點產婦的生產事宜,游望只不過在書上看過而已,都急到站在門口喊,別指望他還能記得那些知識。
來到夏天房內,剛踏進去就聞到一股血腥味,游望害怕的眼淚都流下來,看到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連忙讓出位置。
「王妃,你快過來看看,夏天的情況不對勁。」他沉住心神把眼下的狀況複述一遍,擔憂望著床上的夏天。
床單都變得濕漉漉,有血有汗,要是現在拿出來,還能擠出水來。
「先餵她點水,夏天,跟我學,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一直保持著。」
傅榕雪接過游望端來的溫水,等到夏天身上的疼痛緩和不少,才給她餵了下去,免得脫水。
「這是早產了,產婆和大夫呢,還沒來嗎?」她沉聲問,請了半天不見人影。
「已經去叫了,可能被其他事耽誤住。」桃子下意識解釋,被她低聲吼回去。
「什麼事還有人命重要,快去催!」
桃子被她嚇一跳,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王妃發如此大的火,戰戰兢兢回應,離開前還聰明把游望拽回去冷靜。
等她冷靜下來,閉上眼睛平復情緒,她剛剛還是沒忍住,當初失去孩子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她見不得這種情景再在身邊發生。
「王妃別放在心上,桃子她也不知道您受過的苦,產婆應該很快就過來了。」
夏天忍著劇痛還來安慰她,傅榕雪壓住眼底的酸澀,努力擠出一抹笑容。
「嗯,我沒有怪她,還疼吧,快跟我做。」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夏天身上,產婆遲遲不來,大夫也不見蹤影,夏天的情況越來越差,甚至出現了半昏迷的狀況。
夜惠冥也得到消息,派人過來在外面攔住游望,不讓他進去添亂。
傅榕雪用銀針鎖住夏天的部分穴位,讓她暫時清醒,要來幾個下人過來幫忙,她要給夏天接生。
用熱水洗乾淨手,趴在她的雙腿之間,努力掰到最大。
「夏天,加油,孩子快出來了,你可以的,難道不想看看漂亮的孩子嗎?」
一看夏天有昏迷的跡象,她都會用這個法子鼓勵她,讓她用力,久而久之,竟然還真的可以看到孩子的頭髮。
「夏天,快,這次真的快了,一定不能放棄啊。」
屋內生死攸關,屋外的氣氛也好不到哪兒去,游望看著一盆盆血水端出來,身子發抖,夏天那麼弱小的身子,怎會留那麼多血,是不是……
旁邊的夜惠冥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直面生產的場面,從戰場上廝殺下來的他都有些受不住,屋內的慘叫聲自動變成傅榕雪的聲音。
聽著那種絕望的哀嚎,他開始產生要不要讓雪兒生下肚子裡的孩子了。
烏雲開始聚集,竟然在乾燥高冷的冬天開始下雨,似乎是在為悲劇提前奏響樂章。
突然,一陣洪亮的嬰兒啼叫聲劃破烏雲,一束陽光照射下來。
「生了?」夜惠冥喃喃問,身旁的游望發不出丁點聲音。
丫鬟快速推開門報喜:「母子平安!」
彭的一聲,游望的身子應聲到地,夜惠冥哭笑不得,旁邊的人送他到別的屋子。
想要進屋查看情況,才發現自己的腿竟然也有些軟,無奈只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緩緩。
傅榕雪軟躺在旁邊,不顧身上的髒污,看著被抱出去清洗的嬰兒,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