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與狂喜只有一牆之隔，而小巧默默聽完轉身回到賀惠蘭的船艙里。
「小姐，傅榕雪身邊的貼身丫鬟懷孕了。」小巧討好給她倒茶，這幾日王爺的心思都在暈船的王妃身上，小姐每次去都吃閉門羹，這幾日的心情不太好。
賀惠蘭斜睨她，又把視線放在書本上：「那又如何，王爺在乎的王妃，卑賤的下人而已，不值得關注。」
她的話讓房中另外二人表情訕訕，畢竟她們也是小姐口中的下人。
半晌，秋梓大著膽子上前，身上的傷沒好全，動作幅度都不敢太大：「小姐，這可是好機會啊。」
「哦？說來聽聽。」賀惠蘭放下手中的書，好以整暇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淡漠，像逗弄腳邊一隻寵物般。
「夏天專門伺候王妃，如今身懷有孕，那麼這個位置就空出來，小姐安插人的機會不就來了嗎？」秋梓語氣帶著得意，宮中慣會的伎倆，她也是跟在凝皇后身邊才見識過。
她上次惹怒賀惠蘭，正愁不知如何重新獲得她的信任，若她採納，肯定將她當做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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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夢還在腦海里轉了幾圈，厚重的書本就砸在身上，她連忙跪下，耳邊響起小巧嘲諷的嗤笑。
「果真是蠢貨，王妃的貼身丫鬟，可不是外人就能做的，現在安插人手早就晚了，還想讓王爺更加厭惡我嗎？」
「奴婢不敢，奴婢也是為了主子好。」
「夠了，這話我聽得過了去，不差你，下次再敢耍小聰明，我這裡可就容不下你。」賀惠蘭撫平鬢角，恐嚇道。
下人的賣身契在她手上，任打任罵隨她心情，甚至直接賣了都行。
秋梓瑟瑟發抖，不敢再多一言，連頭都不敢抬起。
「今晚的飯不多，你身上又有傷，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秋梓聽懂她的弦外之意，她今晚的飯又沒了。
自從夏天懷孕後，游望渾渾噩噩幾天，緊張到連她下床都不願意，傅榕雪調節好心態，跟著躺在她身邊。
「哎呀，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呢？」傅榕雪撫摸她的肚子，神情溫柔。
可能老天覺得她們都辛苦，就連暈船都莫名其妙好了，夏天受到感染，臉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是男是女都好，不過望哥好像要女孩，他說女孩子乖。」
「嗤，女兒是上輩子情人，夜惠冥當初也想要，不過這只能天註定。」
夏天小心戳戳她:「王妃，你的身體再調理一段時間，也跟王爺再要一個吧，以後兩個孩子還能作伴。」
傅榕雪忽然想到，自己小時候就是單獨一人，才造就她如今冷漠的性格。
不好，沒人會愛，傅榕雪恍惚想著，夏天叫了幾聲才讓她回神。
「順其自然吧，今天就可以下船了，到時候我給你拿點安胎藥。」
船上藥品太少，前段日子折騰不斷，傅榕雪也怕肚子裡的孩子出事，當然，也算買個心安。
踩在實地上的感覺真的太好了，傅榕雪伸個懶腰，心情都好上幾分。
「王妃，今晚還有廟會，我們收拾好還可以去玩。」
夏天剛要歡呼，就被游望無情鎮壓:「你必須跟著我才行，廟會上人太多，我不放心。」
「王爺，我也想……」賀惠蘭終於抓到機會試探開口，夜惠冥充耳不聞，從她身邊拉著傅榕雪路過。
「小姐，肯定是她慫恿王爺的！」小巧為她打抱不平，可惜這話只敢在賀惠蘭面前說說而已。
賀惠蘭低聲呵斥:「別說了，小心被王爺聽見！」
她快步跟上去，就聽到夜惠冥低聲細語詢問傅榕雪有沒有想玩的，晚上的安排如何。
儘管臉上依舊掛上笑容，指甲都陷入肉里，疼痛都感受不到。
……
皇宮內，沒了皇后，太后只好再次出面管理後宮之事，可是人終究老了，有些事明顯力不從心。
晚上皇上過來請安，被太后留下來吃飯。就提到再次立皇后的事情。
「那個賤人走了也有段時間，後宮不能一日無主，哀家又能幫你管理幾天呢？」
皇上動作一頓，放下筷子嘆氣:「皇后剛沒，朕現在若是再立皇后，天下人該如何看待朕？」
民間妻子喪命，夫家還要守喪一年，何況還是一朝天子。
太后哎了聲，笑罵皇上榆木腦袋:「你怎麼不知道變通，典禮可以不辦，等來年開春和祭天一起，現在主要先把人選出來，這才能讓後宮穩定。」
這段時間後宮為了皇后的位置，沒少過來煩她，再不定下來遲早出事情。
「哦？母后心目中可是有了人選？」皇上終於聽出太后的意思，如果沒有目的，她根本不能開口。
太后接過帕子抿了抿唇，笑道:「那文貴人就不錯，哀家看她比較老實，沒有多大的野心，還憐惜捷兒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想要過繼到自己名下。」
「那就她吧，明日朕叫人把鳳印給她送去，捷兒的話……她若是真心，就讓她接過去好好撫養。」皇上意有所指，斂下眼底的神色。
公子捷再如何，也曾經是嫡子，凝皇后暴斃而不是被廢，嫡子的身份不變，把他過繼，心思怎麼可能會單純。
不過皇上也懶得管，只要她不像凝皇后那般不知死活，他不介意皇后是誰，他要的是安寧的後宮。
「兒臣吃飽了，母后慢用。」皇上起身拱手告退，太后沒繼續留，讓人送到門口就行。
太后的陪嫁嬤嬤不解上前:「太后，那文貴人也是先後的人，如今把她扶持到皇后的位置，恐怕不妥。」
「不，這樣子最好，只有她的把柄在哀家手裡，就容不得她放肆，前車之鑑擺在眼前，如何選擇，只能希望她是個聰明人。」
太后閉上眼睛，似乎有些疲憊，就當宮人將面前整理乾淨，太后才輕聲道:「對了，廉王的婚事可不能拖了，他可沒有顧忌，立刻傳哀家的懿旨，把人叫回來儘快完婚，免得夜長夢多。」
嬤嬤點頭應聲，私底下叫人去辦了，太后的意思，明顯不想讓皇上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