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是肉眼可見的窮，人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布丁，入了深秋，還只是薄薄一層粗衫而已。
「以前，沒見過……」傅榕雪斷斷續續說，從來到這裡，還是第一次見到過於貧窮的地方，超出她的認知。
夏天倒是見怪不怪，當年她家裡就是窮，為了養活兩個弟弟，才把她賣到王府，好在遇到的都是開明主子，日子過得不錯，還能節省點銀錢補貼家裡。
「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到了冬天日子更難過，買不起柴火，只能一家人擠在一塊兒取暖。」
傅榕雪聞言如鯁在喉，尤其是眼巴巴望著他們的孩子，心裡酸澀不已。
可能是剛剛給了他們糕點，孩子們不怕他們，嘰嘰喳喳圍過來。
傅榕雪剛剛蹲下身子，游望就跟村長商談好走過來，只好揮手向孩子們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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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這裡著實找不到好地方，先將就一晚，我打聽過了，這裡距離最近的鎮子還有半天的路程。」
夜惠冥早年行軍打仗，草地都睡過，自然不會挑剔，只是傅榕雪怕是不適應。
「沒事，哪裡都能睡。」
她輕輕笑道，回頭又望向久久不散的人們，抬眸問村長：「村長，來的時候沿路的田地都是你們的？」
「是啊，那都是好田，每年能收上來不少糧食呢。」村長驕傲說，莊稼人最值得驕傲的就是打理好田地。
傅榕雪想到村頭那些餓的面黃肌瘦的孩子，忍不住疑惑：「既然如此，那為何……」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眾人都心知肚明，但明說對方太窮著實有些不太禮貌。
「哎，你是不知道，這些年賦稅太重了，而且每年總會要交不少錢，能夠交上就不錯了，哪能吃飽肚子。」
他抬手指了指天，唉聲嘆氣：「本來就靠天吃飯，今年估計又是個寒冬，能挺過去就不錯了。」
傅榕雪立刻跟夜惠冥對視，皇上這些年重視農業，不少新的政策都發布下去，光是賦稅就減去三成，如同百姓溫飽完全沒有問題，怎麼這裡賦稅還會高？
「村長，你們這裡誰最有權啊，我聽說皇上沒少補貼農民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房間到了，你們還是快休息吧，正好天氣冷，沒那麼多蟲子。」
村長打著哈哈敷衍過去，仿佛對那人忌諱莫深，連名字都不想提。
傅榕雪開口欲追問，被夜惠冥拽住胳膊拉回去：「多謝村長，我們也只是去外地探親而已。」
「哎呀，這個我不懂，你們有事叫我就行。」存在不以為意擺手，可能知道他們吃不下他們這裡的粗茶淡飯，索性只讓人送來碗筷。
四人在外，沒那麼多規矩，圍坐在桌子上吃飯，傅榕雪怒瞪夜惠冥。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問啊。」
「你問了也沒用，他是不會告訴你一個外地人。」夜惠冥夾了塊雞肉放進她的碗裡，「你是外鄉人，村長又不清楚我們真實身份，才不會得罪幕後人。」
「那現在怎麼辦？」傅榕雪嘟起嘴，碗裡的飯菜頓時就不香了。
「明日我去查一下，順便再查個帳本。」夜惠冥沉聲道，順手推碗湯給她。
傅榕雪蔫蔫得，耷拉著腦袋，喝完湯，一天的勞累洶湧襲來，躺在他的身旁很快就睡著。
翌日清晨，夜惠冥早早起床，她醒來後就不見人影，只剩下院中的夏天，門口圍繞著很多小孩。
可能昨日被家長教育過，這次無論夏天用什麼理由，都不願意再接她遞過來的食物。
「夫人，你醒了。」夏天抬頭看到她，將手中東西放下，走到她身前。
「夜惠冥去鎮上了？」她問，跟糾纏在一起的衣帶糾結。
「嗯，快的話中午就能回來，不過主子說了，要是晚了，不用等他。」
傅榕雪放棄，交給夏天，望著外面的小孩子出神，直到衣服被整理好，她才彎腰，溫柔對談的說：「小朋友，可不可以帶我去你們村子周圍看看啊？」
「當然可以，我熟，我帶你去。」
「我也是，我也是。」
小孩子們爭先恐後想要幫忙，傅榕雪忍俊不禁，挨個揉頭：「好好好，帶我去，回來請你們吃好吃的。」
這是他們用勞動換來，家長也不會怪他們。
「夫人，現在？」
「嗯，你留在這裡就行，萬一他們回來就告訴他們。」
傅榕雪說的輕巧，歡快跟上孩子們的腳步。
村子名叫山錢村，背後確實靠山，但錢確實沒有多少。
良田挺多，田地里的莊稼也被照料挺好。
「你們每年能吃飽嗎？」傅榕雪輕聲問，被孩子圍在中間。
「當然能啊，每年過年的時候，都能吃好多。」
孩子天真的嗓音刺痛她的心，回想起現代中不少簡單又實用的種農小技巧，突然發現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
「我一定會讓你們吃飽的。」
傅榕雪在心中說，臨近中午，她怕夜惠冥回來，跟孩子們告別，就回到村長家。
夜惠冥果然已經回來，正站在院中，專門等她。
「調查的怎麼樣？」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帶到身旁。
她聳聳肩：「還不錯，我看了山錢存資源豐富，絕不可能會窮到這種地步，你呢？」
「進屋說。」夜惠冥抬眸看向村子屋子，並肩而行回到房內，夏天和游望在門口守著。
「帳本沒錯，但我總覺得不對。」
「哪裡不對？既然帳本沒錯，這麼重的賦稅總該有個解釋才行。」
傅榕雪莫名不滿，山錢村民風淳樸，不該受貧困之苦。
她心不在焉，思考著快到冬天能夠種植哪些農作物。
「明日再去縣城一趟，查個水落石出。」夜惠冥察覺她的走神，用筷子輕輕敲打她的額頭。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這裡我能行。」
她甜甜笑道，順勢夾了塊他喜歡吃的魚。
白天沒有太累，晚上就睡不著，夜惠冥明天要早起，她又不敢有大動作，只能悄悄翻身，最後還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日，她帶著夏天直接找到村子裡的老者，打聽打聽有關農作物的事。
雖然種田她不擅長，但做一些驅蟲的藥物還是能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