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榕雪身在後廚,周身烏煙瘴氣,她放下水盆打算悄悄溜走,剛剛轉身就聽大宮女冷漠的嗓音響起。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曹溪娘娘催著呢,要是晚了點,你們腦袋都保不住!」她眼神凌厲,轉眼看到女主的背影:「你,快把蓮子羹送去,手腳都麻利點!」
傅榕雪深吸口氣,只好又端起蓮子羹,跟著另外一個宮女出去。
剛到寢宮門前,裡面碗筷碎裂,清脆的聲音伴隨著曹溪娘娘尖銳的嘲諷:「哼,大王幾日沒來你們這群下人就敢敷衍本宮,真是人走茶涼啊。」
很明顯,南鄰宮的女主人心情特別不好,傅榕雪糾結要不要進去,背部被人一推,踉蹌跨過門檻。
「呦,本宮說的話你是不是不服?」曹溪娘娘順勢看向傅榕雪。
她把碗舉過頭頂,低頭掩住容貌:「奴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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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本宮看你們敢,大王厭棄本宮又能怎樣,我還有一個兒子,南鄰宮依舊是我的餓。」說到最後變成喃喃自語,只有靠近的傅榕雪能夠聽清。
她在心裡搖頭嘆氣,果然又是一個在後宮中變得怨恨的女人。
寢宮內靜的落針可聞,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曹溪娘娘淡淡道:「宮中還有幾個花瓶不錯,去,頂在頭上,沒有本宮的命令,誰都不能拿下來。」
負責送膳食的幾個宮女瞬間被拉下去,傅榕雪自然在內。
來到寢宮外面的小花園一字跪在地上,每人頂著花瓶不敢亂動,這些花瓶有的比她們的命還重要,所有人不敢粗心大意。
這些對於傅榕雪來說還算輕鬆,百無聊賴看向四周,尋找離開的路。
看管她們的人不是大宮女,而是一個年紀挺大的太監,抱著一條鞭子昏昏欲睡。
傅榕雪抓住機會,快速放下花瓶起身就要跑,太監打盹驚醒正好看到,尖聲呵斥:「你敢跑,找死!」
聞聲過來的宮人紛紛擋住前路,傅榕雪咬牙,被他們圍住。
太監氣喘吁吁趕上,拽著她的胳膊:「走,跟我去見娘娘,你這個膽大包天的奴婢。」
傅榕雪嘆口氣,主動放棄:「別拉我,我自己會走。」
她走在前面,在一干人詫異的目光中走進寢宮裡。
大宮女早就把外面發生的事情告訴曹溪,她慵懶吹涼杯中茶水抿了一口:「背叛主子的奴婢,不要也罷,不過是個宮女而已,沒了就沒了。」
語氣輕鬆地仿佛就像是腳下的螻蟻一般。
傅榕雪腰板挺直,站在中央,心中思考著要不要把事情鬧大,索性解開身份,雖然有些麻煩,但總比冤屈丟掉性命來得好。
「還帶到本宮面前做甚,直接拖下去……」曹溪眼角瞥了眼,話說到一半頓住,盯著傅榕雪。
大宮女看到傅榕雪呼吸一窒,好漂亮,能夠讓她女人都覺得好看的人,著實少見。
「娘娘,這種人留在宮裡,不妥。」她輕聲在曹溪耳邊提醒。
曹溪雖然最近不得大王恩寵,但至少膝下還有皇子,大王時而還會過來,若是留著這種宮女在身邊,被大王看上,這種婢女爬上龍床的例子從古至今可不在少數。
「你也覺得她漂亮,是嗎?」曹溪根本沒有聽她說的話,反問道,心裡想著另外一個方法。
傅榕雪微微蹙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娘娘,實不相瞞,在下……」傅榕雪話還未說完,曹溪就走到眼前,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這麼一看,好像更漂亮了,大王一定喜歡。」她仔細打量,傅榕雪瞬間猜到她的想法,手腳冰涼。
大宮女立刻站出來阻止:「娘娘,若是她有二心怎麼辦?」
「是啊。」傅榕雪跟著附和,儘量勸曹溪放棄這種念頭。
曹溪自信一笑:「不,你不會,大王就算再寵愛你也不會給你太高的分位,只要你還在本宮的南鄰宮,你就逃不掉。」
傅榕雪唾棄封建後宮主義,宮女即使得了皇上的寵幸,沒有分位依舊是個奴婢,這也是曹溪能夠拿捏她的資本,更何況她根本不願意被什麼大王寵幸。
「那娘娘想要我做什麼?」傅榕雪直接越過大宮女直接跟曹溪談論,覃草去向未知,這個時候陳思邈肯定已經回去,她或許還要在宮裡待一段時間才行。
曹溪沒有注意到她的自稱改變,用手帕遮擋嬌笑,然後諷刺勾起一邊的嘴角。
「得寵後,不得懷孕,盡力扶持本宮的兒子。」她說的委婉,話語間明顯想要她的兒子繼承皇位,成為下一個南疆王。
大宮女謹慎去關門關窗,確定沒人才鬆口氣回到原來的位置。
傅榕雪反問:「娘娘如何能夠保證我能夠吸引大王呢?」
「憑你這張臉,當然,在把你獻給大王之前,還會請教導嬤嬤過來,等調教好了才行。」
傅榕雪對她的用詞產生生理性反胃,按住內心的翻湧,點頭同意。
至少還有緩衝的時間,要不然她不保證會不會毒死南疆王。
「帶她去偏殿,好好伺候著,這也是你們未來的主子。」曹溪諷刺偏頭跟大宮女吩咐。
大宮女臉色一變,咬牙吞進心中不滿,彎腰把傅榕雪請出去。
剛剛還任由自己呵斥,轉眼間就爬到她的頭上,人生就是大起大落。
傅榕雪不想惹人注意,讓大宮女從側門出去,正好擋住正門的視線。
她剛走,宮女就匆匆進來稟告武鉉王覲見,曹溪吃驚,武鉉王為了避嫌向來不跟後宮來往,如今竟然過來找她,難道是……
「快快有請。」
武鉉王從正門跨進,下意識朝身旁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走過去,還沒認清人就沒了。
身旁的宮女小心提醒:「王爺請吧,娘娘還在宮中等著。」
武鉉王回神,不再去想那道身影,抬腳走進宮殿內。
按照地位,武鉉王的身份比曹溪還要高,不過她在後宮驕縱慣了,又有一個兒子傍身,坐在首位不動,抬手讓武鉉王坐在對面,也算是平起平坐。
「王爺今日怎麼想到來本宮這裡?莫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半開玩笑說道。
武鉉王臉上沒有笑意,抵唇咳嗽清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