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榕雪按捺住心裡的猜測,食指點著桌面:「大姐,我們也不瞞著你,家裡那邊鬧饑荒,逃到這裡,想著學點手藝混口飯吃。」
她又抬手覆上陳思邈的肩膀:「還有我家妹妹,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們姐妹兩個孤苦伶仃,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說完掏出手帕壓在眼角嚶嚶哭起來,陳思邈一愣,很快反應,單手捶著胸口偏頭猛咳。
「大姐,我姐姐也不容易,為了養活我這個病秧子,才背井離鄉,她本來可以嫁給好人家,唔……」
傅榕雪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她一腳,再演下去就有些假了。
婦人沒多想,似乎回想以前的苦日子,感同身受嘆口氣:「誰又沒過過苦日子呢,可這是殺頭的大罪,我真沒辦法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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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摩挲裙邊,坐立難安,一看就是不常撒謊的模樣。
傅榕雪斂下眼神,再次抬眸道:「大姐,我們不做了,你只用告訴我那人在哪兒,我親自去看看,好讓我徹底死心。」
陳思邈在旁邊用力點頭,期待的小眼神沒離開過。
婦人抿緊唇,低頭道:「那人叫袁玉春,就在我們村子裡最裡面,平日裡見不到人,我們這些瓦罐送去就走,不敢看,會死人的。」
「那有人死過嗎?」傅榕雪接著問,如果那裡太過危險,還需要回去重新計劃。
「沒有,曾經也有人進去看過,沒死,也沒發現奇怪的事。」
傅榕雪舒口氣,給陳思邈遞個眼神,她瞭然開口:「大姐,多謝,我跟姐姐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率先起身,婦人還想留她們在家吃飯,被堵榕雪婉拒。
臨走前婦人還不放心:「你們去看看就好,千萬別亂碰東西,袁玉春是專門做這個,你們學不來。」
傅榕雪悄悄在針線盒裡扔了塊銀錠,笑著回答:「大姐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打擾袁先生。」
從婦人家出來,她們繞了一段距離才朝村子深處走去。
陳思邈想到夜惠冥,對傳說中的蠱蟲有所忌憚,追上前面的傅榕雪,擔憂問:「傅小雪,萬一真像大姐說的那樣,我們怎麼辦?」
傅榕雪正低頭想事情,聞言側視對她說:「不會,他不是那樣的人。」
「你怎麼知道?天天跟毒蟲打交道,估計很陰暗吧。」
「大姐在這裡生活時間不短,既然敢告訴我們就證明他不避諱別人談及他,至於人品,大姐敬他卻不怕他,可見也沒有在村子裡為惡,這兩點,就足夠證明他為人不壞。」
陳思邈聽完抽口涼氣,佩服豎起大拇指,短短几句對話,竟然聽出這麼多信息。
「別震驚了,快走吧。」傅榕雪拉著她往前走,村子不大,她們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看到村子邊緣的小木屋。
一個中年男子正從屋子裡搬出瓦罐,整整齊齊有十來個,耳力特別好的陳思邈甚至還能聽到裡面傳來蛇類的嘶嘶聲。
傅榕雪抬腳上前,問:「您是蠱師袁玉春嗎?」
男子斜睨她,沒有回答,徑直回到屋子裡再次搬瓦罐。
她沒有放棄,站在門前等他出來再次問,
一連問了三遍,男子才停住勉強回答:「他不在這裡。」
「周圍數十里,除了下面的村子,就只有這件木屋,閣下就是袁玉春先生吧。」傅榕雪畢恭畢敬,拱手說道。
袁玉春眉毛一挑,既沒承認,也沒否認,而是放下手中的東西,指向下山的路:「我知道你們來是為了什麼,我勸你們還是下山去吧。」
「為何?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你就通融一下吧。」陳思邈眨眨眼,企圖用之前對付婦人的法子扮可憐。
「為了你們好,大老遠過來也不想平白無故丟了性命。」袁玉春聲音漸冷,不願意繼續跟她們廢話,轉身就要進屋。
傅榕雪連忙攔在他身前:「等等,袁蠱師,我們此番前來有重要的事,可否教授蠱術一二,閣下放心,我絕不會向外界透露。」
她慌不擇言,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多有不妥。
袁玉春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甩袖離去:「痴心妄想,還不速速離去,或許還能留住一命。」
話音剛落,繞過傅榕雪進屋大門緊閉,似乎因為他的影響,門前的瓦罐傳出響動,十分不詳。
陳思邈聲音發抖:「傅小雪,要不然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傅榕雪懊惱,責怪自己太過心急,眼下袁玉春不願意再看到她們,只能先行離去。
下山的路上,傅榕雪的心情明顯不好,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沿路拍拍打打。
「傅小雪,你剛才為什麼不把實情說出來,說不定他就答應了呢?」陳思邈摸著下巴,剛才那番話著實不像是傅榕雪能說的,否則袁玉春不會那麼生氣。
傅榕雪聲音有些悶,沒有從剛才的事走出來:「你忘了我們之前猜測什麼了嗎?」
「懷疑凝皇后給王爺下了蠱蟲?」
「嗯。袁玉春所做的蠱專供皇室,凝皇后肯定是從探子手裡拿到情蠱,萬一他也是……」
陳思邈恍然大悟:「你是擔心袁玉春是……」
傅榕雪點點頭,兩個人陷入詭異的沉默,一路無言下山。
暗衛守在村子門口,看到她們身影立刻迎上來。
「放心,身上沒傷,你們去查查袁玉春這個人。」傅榕雪坐上馬車疲憊的吩咐。
這些暗衛都是夜惠冥留下來,身為廉王,暗衛也在各國有所接觸,查袁玉春的身份應該能夠查到,不管如何,他是救夜惠冥唯一的人物了。
回到客棧,傅榕雪徑直奔到樓上夜惠冥的房間,李連守在床前一天,激動的起身。
「你們可算回來了。」
「夜惠冥出事了嗎?」傅榕雪緊張問。
李連都快哭出來:「沒有,他就中途醒了一次,問你在哪裡然後又睡著了。」
她放下心來,走到床前查看,夜惠冥睡得安穩,她好笑握住他的手心。
李連覷了一眼,把陳思邈拽到外面:「你們今天怎麼樣?」
「找到人了,但人家不願意治。」陳思邈聳聳肩。
李連心裡失望,搖搖頭:「那你們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