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手冢的突破,千錘百鍊之極限

  看台上這會兒也吵翻了天。

  「我覺得青學說得也有點道理啊,跡部明知道人家有傷還往死里打,確實有點冷血。」

  「冷血什麼啊?打球不全力以赴打什麼?青學自己讓傷員上場,怪得了誰?」

  「那……你看冰帝那邊又是代教練又是戰術指導的,青學就一個一年級小孩坐教練席,這不公平嘛。」

  「不公平?教練也是團隊比賽的一部分,青學自己教練不在,怪誰啊?而且人家代教練不也就比青學的大了三歲,能給自己的隊員提出厲害的戰術也是人家的本事。還好意思在這說不公平?」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是,龍崎瑾自己跑去醫院不回來,總不能讓對手也把教練趕走吧。什麼道理。」

  「話不能這麼說,人道主義總得講點。上一場河村的手都廢了,這一場手冢的傷也不輕吧。冰帝這是專盯著青學正選的手臂廢啊,太不厚道了吧?」

  「傷是舊傷,又不是冰帝弄的。打球本來就會抓弱點,難道看到弱點還要繞著走?那打什麼比賽,過家家算了。」

  「再說了,冰帝雙打向日還在碾壓局賽末最後一球被砸到頭進醫院了呢,也沒見他們哭天搶地說對手勝之不武啊。怎麼到青學這兒就全是別人的錯了。」

  「那能一樣嗎?向日那是自己接的球,而且不就是撞了下頭嗎,哪有手冢這麼嚴重。」

  「撞了下頭?!說的是人話嗎……那可是腦震盪啊,傷重不重的,還能這麼比?」

  兩邊各說各的理,吵得不可開交。還有人舉著相機咔咔拍照,對著場邊的手冢拍個不停,嘴裡還念叨著「大新聞」。

  空氣里飄著運動飲料的酸甜味,混著汗水的鹹味和塑膠場地被曬出來的焦味。熱風卷著人聲往耳朵里鑽,鬧得人心慌。

  記者席上,芝紗織聽完忍足的話,氣得胸口起伏,手裡的相機差點被攥變形。

  「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

  她聲音又尖又急,像連珠炮似的往外冒,眼眶都紅了,「明明是手冢帶傷堅持,他們倒好,不僅不佩服,還說風涼話!什麼叫自己沒發現,隊友之間難道要天天盯著傷口看嗎!」

  井上皺著眉,翻著手裡的記錄本,筆尖停在空白處,半天沒落下,嘆了口氣勸解道:「紗織,冷靜點。」

  芝紗織猛地轉頭看他,一臉不敢置信,「聽聽他們說的話,讓我怎麼冷靜啊井上前輩!手冢都傷成什麼樣了!他們冰帝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把青學正選都弄傷,好輕輕鬆鬆拿晉級名額!」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著冰帝看台區的方向,指尖都在抖。

  「勝之不武!完全就是勝之不武!他們從河村那場就開始搞小動作,現在又來這一套!贏了比賽輸了人品,這種勝利有什麼意義!前輩你看……他們居然還笑得出來!心腸太黑了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井上嘆了聲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忍足說的也不全錯。手冢的舊傷是國一留下的,現在復發也是因為頻繁打零式,跟冰帝沒多大關係。」

  「怎麼沒關係!」芝紗織立刻反駁,「要不是他們前面幾局逼著手冢頻繁用零式短球,舊傷能復發嗎?就是他們故意的!」

  旁邊鄰座的一個穿著幹練、戴眼鏡的中年女記者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放下筆,側過頭看她。

  「這位小姐,你是哪家報社的?」

  芝紗織愣了一下,梗著脖子回答,「我是職業網球月刊的!怎麼了?」

  「職業……網球月刊現在都這麼寫新聞了?」女記者嗤笑一聲,故意加重了「職業」兩字,後半句更是帶著淺顯的戲謔,「全程只挑自己想看的聽,不想聽的全當沒看見。這樣做出來的報導,真的會有人看?」

  「你什麼意思!」芝紗織立刻漲紅了臉。

  「我的意思是,做新聞就要有做新聞的樣子。中立、客觀,是基本素養。」女記者收起笑容,語氣認真嚴肅了些,「我們這行最忌諱先入為主,帶著立場寫稿。你要是想當青學的後援會粉絲,就去觀眾席。坐在記者席上,就得有記者的樣子。如果連客觀中立這點都做不到,還是趁早轉行吧。」

  「哦……插句題外話。你剛剛一口一個冰帝故意傷人,有證據嗎?就因為人家贏了球,對手剛好有傷,就全是對手的錯?照你這個邏輯,以後比賽只要輸了,都可以說對手故意傷人?」

  「選手帶傷上場是團隊決策,不能反過來要求對手放水。你這樣帶著強烈個人偏向寫報刊,是對讀者不負責,也對不起記者這個身份。」

  「我……」

  芝紗織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想反駁,張了張嘴。她掃了一眼周圍,其他報社的記者都紛紛點頭,有人還低聲附和「說得對」「確實要客觀」。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她臊的只能咬著嘴唇,憤憤地轉回頭,抓著相機,對著場上的手冢連拍了好幾張,快門聲按得又快又重,像是在發泄情緒。

  井上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也沒再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嘈雜的記者席里,幾乎聽不見。

  他心裡清楚,剛剛的鬧劇不管怎麼評判都是青學理虧。

  可看著場上那個倔強的背影,又難免覺得惋惜。

  山吹的看台上,伴老的蒲扇搖得很慢,扇葉帶起的風都帶著點熱意。他望著場中手冢的背影,睜著的眼睛裡蒙著層複雜的光。

  壇太一扶著額前的髮帶,剛才那場罵戰讓他嚇得咽了好幾口口水,小聲開口:「好、好嚇人啊……剛才差點就打起來了。還好有裁判制止,不然說不定真的麻煩了。」

  千石抱著胳膊,斜靠在欄杆上,嘴角勾著點戲謔的笑。

  「打不起來的。也就嘴上嚷嚷罷了。真正讓他們難受的,是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他瞥了一眼青學那邊鬧哄哄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青學的那群人有什麼資格動手的。手冢的手為什麼傷的,他們自己心裡不清楚?國一瞞到現在,平時訓練也沒個人注意,現在倒好,鍋全扣冰帝頭上,太難看了。」

  他吹了聲口哨,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合著只能他們青學贏,別人贏了就是勝之不武。承認自己實力不夠,有那麼難嗎?」

  伴老沒接話,只是蒲扇又慢了半拍。

  亞久津在後排的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他把剛才兩校的爭執全聽進去了,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不屑之意毫不掩飾。

  蠢貨。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幾下,給亞久津優紀回了條消息,然後把手機塞回兜里,眼神冷冷地掃過青學的方向,又很快收回來。

  跟這群蠢貨待在一個看台,都覺得掉價。

  ——

  場上,主裁判調停完,哨聲再次響起,示意選手換邊。

  跡部握著球拍,路過教練席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望月凌抬起頭看他,午後的陽光落在少年紫灰色的髮絲上,鍍上一層淺金。少年額角還沾著汗,下頜線繃得緊,冰藍色的眸子裡藏著點複雜的情緒。


  「你在擔心他的胳膊。」

  他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跡部的聲音瞬間硬了幾分,眉峰挑得老高,「本大爺才沒那閒工夫擔心對手身體情況。」

  「哦?」望月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護腕,指尖拂過粘了汗的布料,「那你剛才第三球,拍面偏了半度。」

  跡部噎了一下,別開臉,依舊一副傲嬌華麗的樣子,不去看望月凌的眼睛。

  「本大爺那是在調整節奏。」

  望月凌笑了笑,沒拆穿他。抬眼看向對面正在做熱身的手冢,聲音放輕了些,「手冢國光這個人,走到絕境只會更固執。你勸不動的。」

  他轉回頭,看向跡部,眼神認真了幾分。

  「所以你打算怎麼打?」

  跡部沉默了兩秒。

  冰藍色的眸子掃過場中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把所有多餘的情緒都收了起來,只剩下清晰的判斷。

  他知道繼續打下去,對方的傷可能會更重。但也明白,放水才是最大的不尊重。

  手冢有他的驕傲,他跡部景吾也有。

  沒再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轉身走向場地。走出去兩步,他的聲音才順著風飄過來。

  「盡全力打。」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望月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跡部景吾。

  驕傲,坦蕩,永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C'est mon roi.(這才是國王。)

  中二歸中二,這話倒是真心的。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回場中。心裡已經開始推演下一局的節奏。手冢換了右手,回球威脅大減……按照手冢的性格,一定會拼到最後一球,那麼他就很可能再換回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左手。

  那麼底線相持說不定還有變數。

  但下一局是跡部的發球局,只要發揮穩定,拿下比賽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

  望月凌的目光落在手冢身上,眼神深了點。

  能走到國中部頂尖的主角團戰力,可沒那麼容易認命。

  說不定,還有其他底牌。

  或者……被逼出點別的東西。

  望月凌挑了挑眉,心裡那點中二的興致又冒了上來。

  也好。

  越精彩越好。

  總不能讓這場雙部之戰,結束得太無趣。

  ——

  第七局的開場哨聲響起時,全場的議論聲不約而同地小了下去。

  空氣像凝固了似的,悶熱得厲害。陽光直直地曬下來,塑膠場地被烤得發軟,踩上去帶著點黏膩的觸感。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球場中央,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青學看台上,所有人更是都屏住了呼吸。大石抓著欄杆的手滿是汗,濕滑得快要握不住。菊丸咬著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桃城和海棠站得筆直,拳頭攥得咯咯響。

  冰帝這邊,眾人也都往前探著身,眼神裡帶著期待。宍戶抱著胳膊,神色認真。忍足扶著眼鏡,嘴角帶著點胸有成竹的笑意。鳳雙手合十,小聲念叨著「部長加油」。慈郎也不犯困了,扒著欄杆眼睛亮晶晶的。

  跡部站在底線後,微微彎腰,指尖捏著球縫輕輕轉了一圈,紫灰色的碎發被風撩起幾縷。他抬眼掃了一眼對面的手冢,對方右手握拍,站位比平時偏了些,顯然是在適應右手持拍的節奏。

  跡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啊嗯,最後一局了。

  那就用最華麗的方式,早點結束這場比賽吧。

  他拋球,屈膝,揮拍。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砰!」

  擊球聲脆得像炸雷。唐懷瑟發球帶著強烈的側旋帶著球往對場反手位死角,球落地後橫向滑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黃影。

  手冢站在接發區,腳步動了動,最終還是慢了半拍。球拍擦著球邊掠過去,沒碰到。

  「ACE。15-0。」

  裁判的聲音落下。

  全場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跡部面不改色,調整了一下站位,準備第二球。

  第二球,換了內角。同樣是唐懷瑟發球,旋轉更強,落點更刁。球速快得拉出一道殘影,帶著破空聲砸向場地。

  手冢又沒接到。

  「ACE。30-0。」

  連續兩個ACE,比分拉開得毫無懸念。也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裁判拿起擴音器,都已經做好了連續報分的準備。

  冰帝的應援團也安靜了,沒有人歡呼。金色的扇面舉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看出來,手冢已經沒有任何方式能碰到這種發球了。他的右臂雖然還能發力,但因為天生的發力結構影響,右手的覆蓋範圍本來就比左撇子的左手小。這顆發球每次落地的角度和偏移量,恰好卡在右手接發的最遠端。

  「看來這局很快就要結束了,沒懸念了。」

  「是啊,右手發球都沒威脅了,接發更不用說。」

  「可惜了,期待了這麼久的雙部對決,沒想到是一面倒的局面。」

  ……

  青學的看台上一片死寂。

  三個一年級更是垂著頭,沒精打采。桃城攥著應援旗的旗杆,旗面垂著,連風都吹不動它。海棠抿著唇,臉上滿是不甘,卻又說不出話。

  越前龍馬看著場中那個挺直的背影,帽檐下的琥珀色眸子裡,情緒複雜。

  真的……就這樣輸了嗎?

  場中央,手冢站在底線後,握著球拍的右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的,是疼的。

  左手手肘的劇痛一陣陣往上竄,像無數根細針在反覆扎刺,順著手臂蔓延到肩膀,連帶著右邊身子都發麻。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嗡嗡的像隔了層棉花。

  汗水流進眼睛裡,澀得厲害。他眨了眨眼,視線模糊了一瞬,又很快清晰。

  河村的臉突然浮現在腦子裡。那個總是憨厚笑著的少年,躺在擔架床上,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還笑著對他說「部長,青學就交給你了」。

  隊友們的加油吶喊聲,龍崎教練的叮囑,「青學支柱」四個字,一層層壓在心上,沉甸甸的。

  不能輸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舌尖嘗到一點血腥味。奮力將球拍換回了熟悉的左手,隨著他的動作,鈍痛順著神經爬上來,讓他臉色更白了。

  至少……不能輸得這麼難看。

  對面,對面的跡部調整好了呼吸,拋出了第三球。

  又是一記標準的唐懷瑟發球。黃色的小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帶著熟悉的壓迫感迎面飛來。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球又是ACE。

  連裁判都湊近了擴音器。

  場上的手冢動了。

  他咬著牙,朝著球的落點大步衝過去。腳步踩在發燙的塑膠場地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按照這個球速和角度,他大概率接不到。球拍揮出去的瞬間,甚至有觀眾已經別開了眼。

  手冢揮拍的瞬間,甚至能感覺到手肘傳來的撕裂感。

  但意志力,讓他將痛感強行壓下去,眼裡只剩下那顆飛速而來的黃綠色小球。

  就在球拍即將再次揮空的剎那。

  一股無形的屏障,忽然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手冢的周身氣場變了。

  那種變化不劇烈,卻明顯得讓人無法忽略。

  茶褐色的短髮無風自動,像是被氣流托著,莫名往上揚了些。他周身更是蒙上了一層極淡的白色光暈,原本緊繃的肩線忽然鬆了些。眼神驟然變得澄澈無比,像一面明鏡,能映出球的軌跡。

  原本要揮空的球拍忽然轉了個方向,拍面精準地吃准球的底部,動作輕鬆得不像話。

  「砰!」

  回擊的球速比來時快了近一倍,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向對面底線。落點壓得極深,彈起來的高度卻很低,像是球在接觸拍面的瞬間被施加了遠超正常範圍的旋轉和速度。

  跡部瞳孔微縮。

  這球速,比他預估的快太多。

  他立刻跨步回防,球拍迎上去的瞬間,一股巨力順著拍柄傳過來,麻意順著指尖瞬間竄到手臂。

  指尖麻了一下,連手腕都震得生疼。

  跡部咬了咬牙,加大力氣,把球硬生生打了回去,看著對面完全不同狀態的手冢,在心裡悱惻。

  「這是……」

  與此同時,觀眾席前排。

  入江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猛地坐直了身體。墨鏡滑到了鼻尖,他都沒心思推。德川的眉頭也瞬間蹙起,冷冽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確認。

  下一秒,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輕輕落在嘈雜的球場裡,卻異常清晰。

  「千錘百鍊之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