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玖澈去登記處寫了名字。
工作人員把號碼貼遞給他，「自由交流上午開始，下午有計時挑戰。」
「想參加的話，待會兒記得好好聽廣播。」
榊玖澈接過來，「謝謝。」
他把號碼貼貼在衣服下擺，又抱著滑板走到場地邊緣。
他也得先簡單熱個身。
第一圈，他沒有急著衝進去。
榊玖澈踩上滑板，先順著場地外圍繞了一段。
輪子壓過水泥地面，細小的震動順著鞋底傳上來。
他看清了坡道、矮箱、低欄杆和中間那塊窄平台的位置，才在一個空出來的間隙里壓低身體，從邊緣切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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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剛好有人從坡道上下來。
榊玖澈沒有停。
他腳下輕輕一壓，板頭抬起，整個人短暫地只靠後輪滑過一小段。
等那人錯開以後，他前腳重新壓回板面，滑板貼著地面轉出半個弧度，直接切向另一邊的矮箱。
旁邊有人抬頭看了一眼。
榊玖澈沒有在意。
靠近矮箱前，他腳下忽然一收。
板尾敲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滑板從地上彈起，板身在半空里翻過一圈，又被他雙腳穩穩踩住。
落地的位置剛好貼著矮箱邊緣。
下一秒，板底擦上箱面，短促的摩擦聲從腳下傳來。
榊玖澈的肩膀先往前帶，重心卻壓得很穩。
滑到盡頭前，他腳腕一轉，板身從箱面上離開，落地時順勢帶著人旋過半圈。
輪子重新壓上地面。
旁邊終於有人吹了聲口哨。
「漂亮啊。」
榊玖澈回頭看了一眼。
對方朝他比了個手勢，「翻得很穩。」
榊玖澈慢了半拍，才點了點頭。
「謝謝。」
他沒有馬上再上。
場地里人不少，連續占同一段道具不太好。
榊玖澈滑到邊緣，踩住板尾，把翹起來的滑板接回手裡。
他站在旁邊喝了口水，又看了一會兒其他人的動作。
有個年紀明顯比他大一些的滑手從低欄杆上滑過去，落地時沒有立刻停，而是借著身體的轉向，把板身帶出一個很乾淨的迴旋。
榊玖澈的視線停了一會兒。
這個轉向好像很省力的樣子？
但這個前置條件，看起來不是很好達到的樣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等那段欄杆空出來，他重新把滑板放下。
這一次，榊玖澈沒有走剛才的矮箱路線。
他從另一側繞過去，先用一個很短的轉向把速度壓下來。
靠近欄杆前，板尾再次敲地。
滑板彈起。
板身在半空里翻正的一瞬間，他雙腳重新落回板面。
下一拍，板底正好擦上低欄杆。
金屬摩擦聲比剛才更清楚。
榊玖澈沒有低頭看腳下。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欄杆盡頭。
快滑到尾端時，他肩膀往回收，板身跟著轉出來。
落地。
再轉半圈。
整個人順著原本的速度滑回場地邊緣。
這次周圍看過來的人更多了些。
有人笑著說，「你不是第一次玩吧？」
榊玖澈抱起滑板，看了對方一眼。
「不是。」
那人樂了，「看出來了。」
旁邊另一個人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剛才那一下接欄杆的時候，肩膀收得挺快。」
榊玖澈抱著滑板，慢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肩膀？
那人看他這個反應，忍不住笑了一聲，抬手比劃了一下，「你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沒特別注意的榊玖澈很坦誠地搖了搖頭。
對方也沒再追問，看到榊玖澈的反應，反而笑得更燦爛了些。
他把剛才那句話詳細解釋了一遍，「就是你轉出來那一下，肩膀先走，板跟得很快，要是再晚一點帶，落地可能更順。」
榊玖澈聽完，認真想了想。
「好。」
那人愣了一下，「你要試？」
榊玖澈已經把滑板重新放回地上。
「嗯。」
來都來了，榊玖澈覺得可以試試。
剛才說話的人往旁邊讓了讓，還順手拍了拍欄杆邊緣，「這邊現在空了。」
榊玖澈踩上板。
這一次，他起步比剛才慢了一點。
靠近低欄杆前，板尾敲地，板身彈起，落下時正好擦上欄杆。
金屬聲從腳下拉開。
快到盡頭時，他沒有立刻把肩膀收回來，而是刻意多壓了半拍。
半拍之後，身體才帶著板身轉出欄杆。
落地時，輪子貼著地面滑出去，聲音比上一回輕了些。
榊玖澈踩著板滑出幾步，停下以後回頭看了看剛才那段路線。
好像確實順一點。
他抱起滑板，看向剛才提醒他的人，「謝謝。」
對方笑著擺了擺手，「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能馬上改啊。」
榊玖澈想了想，「我怕我回去會忘記。」
能遇到幫助自己的人，是好運。
這句話說得太認真，旁邊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有人指了指另一邊的窄平台，「那邊也能試，你剛才轉向挺乾淨的，走窄線應該不差。」
榊玖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窄平台旁邊放著兩個標誌桶，距離不算寬。
前面剛好有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踩著板過去，到第二個標誌桶前沒有轉回來，腳一踩地，把板攔住了。
旁邊立刻有人起鬨。
「差一點！」
那個高中生抓了抓頭髮，「再來！」
榊玖澈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等那人試完第二次，他才抱著滑板走過去。
高中生退到旁邊，看見他過來，立刻讓開一點，「你也試？」
榊玖澈點頭，「嗯。」
他把滑板放下去，踩上板後沒有急著沖。
第一段先壓低速度。
靠近第一個標誌桶時，板身輕輕一擺，幾乎擦著桶邊繞過去。
第二個標誌桶的位置更近。
榊玖澈的腳腕往回一帶，滑板在腳下轉回原線，輪子壓過窄平台邊緣，最後穩穩滑了出去。
剛才那個高中生看得眼睛一亮。
「你這怎麼轉回來的？」
榊玖澈停下以後想了想，低頭看向腳下的板。
「腳腕先收。」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不要等身體過去再收。」
高中生立刻低頭看自己的腳，「這樣？」
他試著比劃了一下，結果板頭晃了晃，差點撞到自己的鞋尖。
旁邊幾個人又笑了起來。
榊玖澈看了一眼那個快被踢歪的標誌桶，默默走過去，把它扶正了一點。
高中生：「……」
榊玖澈抬起頭，「可以再試試。」
這回笑聲更大了一點，只是誰也沒覺得是嘲笑。
畢竟一個又一個人去試了，每個人都不太一樣。
上午的自由交流結束得很快。
下午的計時挑戰開始前，工作人員重新把道具位置調整了一遍。
路線比自由練習時更窄。
第一段是坡道。
第二段要經過矮箱。
第三段是低欄杆。
最後一段則是窄平台和兩個錯開的標誌桶。
不是單純比誰滑得快。
規定路線里，至少要完成兩個動作。
有人選最穩的路線，也有人專門挑難走的位置。
榊玖澈排到的時候，抱著滑板站在起點，看了一眼道具之間的距離。
廣播裡很快報到他的號碼。
「準備——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