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蛋糕店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店裡的甜味還沒完全散開，門口的風一吹，榊玖澈下意識把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
丸井和切原還在說剛才的蛋糕，仁王拖著聲音接了一句，桑原走在旁邊，順手把差點停在門口的切原往外帶了半步。
一群人就這樣沿著街邊往前走。
今天輸了一場比賽的切原赤也看起來完全沒有被打擊到。
他手裡還拎著自己的包，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抬手比劃了一下。
「如果被帶到這邊，就要先把身體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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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手臂往旁邊一揮，又很快往回收。
「然後下一球……」
說到這兒，他甚至還「嗖」了一聲。
丸井走在旁邊，「下一球之前，你先看看路吧。」
「待會兒摔了，得和榊一樣好多天不能打了。」
切原的動作果然停了一下。
前面路邊正好有人推著自行車經過，他差點就和人家迎面遇上了。
切原立刻就老老實實看了看自己的腳下。
真田走在另一邊，眉頭一皺，「太鬆懈了。」
切原立刻站直，「是！」
榊玖澈跟在旁邊，看著切原一邊走一邊比劃揮拍動作，也在腦子裡想到了一些畫面。
真田那天的那招……
昨晚做夢又一次夢到了。
夢裡還是那片球場。
他依舊只能看清真田前輩的臉。
另一半球場上站著的人，還是那個戴著白帽子的身影。
球拍揮過去的時候，風聲很重。
球落地以後，場地邊緣被拉開一大片空白。
榊玖澈醒來以後還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最近他看過不少比賽資料。
那些資料基本都來自母親之前整理過的文件和視頻。
戴白帽子的選手確實不少。
可說實話，根據那個大概的身高來判斷，一個也對不上。
榊玖澈想到這裡，又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真田。
真田前輩已經停下腳步。
前面就是路口。
幾個人要走的方向不太一樣。
丸井把包往肩上一甩，「赤也，回去別真的半夜偷偷練揮拍啊。」
切原立刻開口，「我才不會。」
仁王從旁邊接了一句，「這句話聽起來可信度不高。」
「仁王前輩！」
幸村看著他們，眼睛輕輕彎了一下，「早點回去吧。」
切原這回好好低了低頭，「是。」
榊玖澈也跟著停下。
他看了看路口亮起的信號燈，又看了看準備分開的幾位前輩。
丸井回頭朝他揮了揮手，「榊，下次見。」
榊玖澈抬起手，很認真地揮了揮。
「丸井前輩，下次見。」
切原已經走出去兩步，又突然回頭，「榊！」
突然被一條胳膊「鎖住」了脖子的榊玖澈：？？？
切原攬著他往旁邊帶了半步，「我們走這邊。」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壓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哦。」
他們倆確實順一段來著，雖然不多。
這也是他們上次沒約時間地點，最後還能在河邊匯合。
離的沒有特別遠。
幸村和真田已經走到另一條路口。
切原朝他們揮了揮手，「幸村部長！真田副部長！明天見！」
榊玖澈也跟著說了一聲，「前輩，下次見。」
幸村回頭看了一眼，彎了彎眼。
真田輕輕頷首。
「下次見。」
同樣的回答出現在他們口中。
看著兩位前輩離開，榊玖澈這才收回視線。
風從路口吹過來，帶著一點還沒散乾淨的甜味。
真好吃啊。
切原的胳膊還搭在他肩上，已經帶著他往另一邊走了好幾步。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
切原完全沒察覺，腳步還很快，嘴裡也還在念著剛才那場比賽。
「我明天先練腳步。」
他說得很快，眼睛還是亮的，「被丸井前輩帶開以後，追到了也打不好，那就把這個練好。」
榊玖澈被他帶著走了一段，才慢慢點了下頭。
「嗯。」
「我最近也在練腳步。」
看多了比賽以後，他對這些也比一開始清楚了一些。
母親一直都是綜合型選手。
所以他以前當然也什麼都練。
只是差距一直擺在那裡，練起來的時候，就是哪兒哪兒都還不夠。
現在遇到同齡人以後，榊玖澈這兩天也琢磨了琢磨。
看到前輩們和同齡人訓練，他多少也受了點啟發。
更何況，看到了大家是怎麼訓練的，榊玖澈也選了點不一樣的。
切原聽完，眼睛一下更亮了。
「太好了！」
榊玖澈被他喊得慢慢抬起頭。
太好了？
他訓練，切原為什麼這麼高興？
難道是可以一起訓練？
下一秒，切原已經側過頭看過來。
路邊的光從他捲髮旁邊擦過去，那雙眼睛亮得一點也不像剛輸過比賽的人。
「我們倆下次再比比。」
這句話一落下，榊玖澈就懂了。
原來是這個。
切原側過頭，「榊，你明天還來嗎？」
榊玖澈想了想。
「看時間。」
「我傷好了，還沒滑過滑板呢。」
這會兒的榊玖澈說的坦誠，他還想在滑板社社長面前展示一下。
「那你來的話，我們一起練。」
切原說完，又立刻補了一句，「然後下次我們再比。」
榊玖澈腳下沒停，但不自覺偏過頭看了身邊的男生一眼。
切原說得很認真。
明明今天才輸過一場，可他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往後退的意思。
每天都在挑戰的路上，榊玖澈慢慢點了下頭。
「好。」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到了下一個路口，榊玖澈低頭看了看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
沒有說話，卻不知道為什麼還在樂呵呵的切原。
榊玖澈被他帶著又走了幾步。
他想了想，慢慢抬起頭。
「切原。」
榊玖澈看著他，很認真地問，「你今天要和我一起回家嗎？」
「啊？」
切原猛地抬起頭，看了看榊玖澈，又看了看前面的路口。
開始糾結的他搭在榊玖澈肩上的手也跟著鬆了下來。
「不是，我是說……」
切原抓了抓頭髮，有點糾結地皺起眉。
「可以明天嗎？」
話剛說完，他又自己否定了，「不對，明天好像也不行。」
榊玖澈看著他。
切原已經開始碎碎念了。
「後天？後天也有好吃的。」
「大後天……」
他差點真伸手去數，嘴裡還不忘補了一句，「而且家裡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榊玖澈果斷開了口，「那我們下次吧。」
切原立刻重重點頭，「好！」
「到時候我們一起打遊戲。」
他說完，把包往肩上一扛，「明天見！」
榊玖澈看著他，「明天見。」
切原揮了揮手，很快往另一條路跑了過去。
榊玖澈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走出一段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從踏進網球部開始，今天好像一直都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