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見。」
和網球部的大家道了別，離開的時候，榊玖澈沒有再回頭。
網球部的大家周末要訓練，他就不來學校了。
球場裡的燈還亮著，身後傳來網球部往更衣室那邊走去的動靜。
切原的聲音夾在裡面，偶爾比其他人高一點，很快又和前輩們的說話聲混到了一起。
訓練後的球場慢慢安靜下來。
榊玖澈抱著滑板往校門口走。
今天其實除了上課也沒做什麼。
可不知道為什麼，回去的路上，腦子裡卻一直都是球場裡的聲音。
有一瞬間，好像和小時候看母親訓練的場面發生了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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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玖澈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滑板，手指在板邊輕輕蹭過一下。
他今天明明是帶著滑板去網球部的。
結果最後，滑板真的從頭到尾都在旁邊待著。
挺沒有用武之地的。
路燈從人行道邊落下來，滑板的影子在地面上晃了一下。
榊玖澈看著影子晃過去，又看了看自己膝蓋上那塊已經結痂的擦傷。
想到滑板社部長那句「不准偷偷玩技巧」，榊玖澈腳步安靜了兩秒。
好吧。
今天沒有偷偷玩技巧。
還順手幫網球部撿了球。
四捨五入，也是很認真聽了前輩們的安排。
到家的時候，家裡的燈已經亮了。
玄關處多了兩雙鞋。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動作很輕地換鞋。
今天大家都回來得很準時。
客廳里傳來父親和母親說話的聲音，阿姨已經把飯菜擺上了桌，熱氣從湯碗上方慢慢冒出來，空氣里有很熟悉的飯菜香。
母親先注意到他，抬頭看過來。
「回來了？」
「嗯。」
榊玖澈把滑板靠在玄關旁邊，又把書包放好。
父親從餐桌邊轉過頭，看見他的膝蓋，問了一句，「今天有運動嗎？」
榊玖澈在餐桌旁坐下。
「沒有。」
說完，他又很認真地加了一句，「我坐著看別人運動。」
父親的動作頓了一下，母親已經笑了出來。
「聽起來有點不甘心哦。」
榊玖澈抬眼看她，很誠實地點了點頭，「嗯。」
「本來滑板社有前輩和我說，周末在附近有活動的。」
母親挑了挑眉，「那你要去……」
她話說到一半，又看了眼榊玖澈的膝蓋。
「旁觀嗎？」
榊玖澈聽到「旁觀」兩個字，反應反倒比剛才快了些。
他抬起頭，很乾脆地把腦袋往旁邊偏了一下。
「不去。」
旁觀會更心痒痒。
站在旁邊看別人踩板、起跳、落地，自己卻只能抱著滑板站在旁邊，光是想一下，他就感覺自己要不開心了。
母親看著他這個動作，沒忍住笑了一下。
「行。」
她放下手裡的杯子，「不去就不去嘛。」
榊玖澈還保持著腦袋偏開的姿勢。
母親的笑意更明顯了一點。
「這怎麼說著說著，臉都扭過去了？」
父親這時候也開口了，「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榊玖澈終於把頭轉回來。
父親看著他，眼裡已經帶了點笑，「說不面對就不面對，但也不跑。」
榊玖澈安靜了一秒。
要在餐桌前跑掉嗎？
他低頭看了看面前的碗，又看了看還沒開始吃的飯菜。
那確實不太合適。
於是他重新抬頭，很認真地說道，「那是小時候才做的事情。」
說完，又慢慢補上後半句，「我現在不這樣了。」
話音落下，父親和母親都笑出了聲。
說得認真，還考慮了會兒的榊玖澈：？？？
父母還在笑，動靜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麼還對視了一眼。
榊玖澈安靜地看了他們一會兒，最後決定不追究這件事。
主動匯報了一下自己周末的安排，「我想明天設計一下我的滑板，上次還沒弄完，然後去挑塊大一點的滑板。」
話音落下，確定自己沒忘記什麼的榊玖澈還點了點頭。
家裡一直給他的自由度很高，想去幹嘛都可以。
只是因為曾經有過迷路到讓父母心跳直奔一百五的前科，所以後來不管去哪，他都會提前說一聲。
即使是上次沒打擾爸媽一起搞他們的「藝術手工」，他還在門口給母親發了條信息來著。
母親聽完，沒有再多問，只點了下頭。
父親也跟著開口，「那你錢夠嗎？」
榊玖澈點了點頭，「夠的。」
從小就有零花錢，還一直自由支配的榊玖澈表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更何況……
定製的話，先付一份定金就夠了。
榊玖澈這才低頭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他們家沒有吃飯不能說話的規矩，但他邊吃邊說特別容易忘記事情。
一切都說明白了，他就可以享受美食，然後聽到什麼說什麼了。
今天的湯很鮮。
飯也很好吃。
阿姨做的炸物外層還脆著，咬下去時會有很輕的聲音。
榊玖澈坐在餐桌邊，一邊吃，一邊聽著父母說話。
今天好像哪裡都很好，隨堂測驗也剛好及格分。
不用老師單獨輔導，很安全。
飯吃到一半，母親忽然開口問道，「今晚要當裁判嗎？」
榊玖澈夾菜的動作停住。
下一秒，他點頭點得比剛才說周末安排時還快，幅度也不小，「要。」
這完全是意外驚喜。
原本以為今晚吃完飯就回房間畫圖，沒想到還能看母親打球。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母親認真揮拍了。
父親端著杯子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清了清嗓。
榊玖澈抬頭。
兩個人對上視線的瞬間，他很快反應過來。
「加油，爸爸。」
父親這才滿意了一點，「嗯。」
母親看著這父子倆，笑得更明顯了。
榊玖澈低頭繼續吃飯，這句話他已經說得很熟練了。
雖然按照過去的勝率來看，作用不算特別大。
但該說還是要說。
父親的小小執念，傳說中的家人默契。
他就配合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