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訓練徹底結束時，天色已經比剛才暗了不少。
幾個人收拾完東西，一起往學校附近的烤肉店走。
榊玖澈跟在旁邊，走得不算快，膝蓋上的繃帶在走動時還是有些存在感。
切原倒是一路都沒安分下來。
額頭上還包著紗布，鼻子也已經處理乾淨，只是剛才按得久了，說話時還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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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顯然沒把這點影響放在心上。
剛出校門沒多久，他就先湊到了幸村他們那邊。
「部長，下次可以打全場嗎？」
話剛出口，預感到真田副部長可能又要看自己，切原自己先把後半句補上了，「我是說等我完全好了以後！」
柳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本子，「按照你今天的狀態來看，短時間內不建議繼續高強度比賽。」
切原一噎，「柳前輩……」
「昨天才被真田壓著打完一輪，今天又打到流鼻血。」
柳開口時，已經把前後兩天的情況都算了進去，「恢復和基礎訓練都還需要重新安排。」
真田的視線落到他額頭上的紗布，又很快收回。
「等確認沒問題之後，再把今天停下來的部分補上。」
切原的肩膀一下塌了點。
幸村沒有直接拒絕他。
「想打全場的話……」
他看著切原，聲音仍舊溫和，「接下來，切原要好好努力了。」
切原原本還憋著的那口氣，幾乎立刻又頂了上來。
「我會的。」
幸村這才點了下頭，「狀態穩定下來以後，會有機會的。」
「真的？」
「嗯。」
這句話落下，切原非但沒有被勸退，反而像是一下找到了目標。
「好。」
他答得很快，聲音都比剛才精神了不少，「我肯定會跟上前輩的。」
真田的聲音從旁邊落下來。
「不是嘴上說說。」
切原馬上應聲，「是！」
榊玖澈走在旁邊，幾乎把這一段聽了個完整。
他原本只是跟著隊伍往前走，聽到這裡，視線卻不自覺在最前面的幸村，真田和柳身上停了一下。
切原前一秒還在不甘心，後一秒就已經被重新點燃了鬥志。
而幾位前輩現在沒有直接答應他太多，卻又好像把他下一步該往哪裡走，說得清清楚楚。
榊玖澈不自覺就慢慢跟著點了下頭。
這套方式，確實很適合切原。
他上次就感覺是這樣的。
切原不會因為被拒絕就垂頭喪氣，也不會因為被打壓就徹底安靜下來。
只要前面還有一個目標，他就會立刻往前沖。
而立海大的前輩們，好像也很清楚這一點。
自從母親當了教練之後，她會在父親和他面前提到很多東西。
兒童啟蒙，青少年訓練，形形色色的問題。
他聽下來，只感覺到不同性格的人，哪怕是差不多的天賦，同一個教練，也可能會產生不一樣的效果。
適合，是很重要的。
榊玖澈剛想到這裡，去前輩們那邊鬧了一圈的切原已經重新繞了回來。
「榊！」
榊玖澈應聲抬眸看向了他。
切原走在旁邊，語氣還是很認真，「等你膝蓋好了，我們也打全場吧。」
榊玖澈認真考慮了兩秒。
「膝蓋好了的話，可以。」
切原立刻就點了點頭，往他旁邊又湊近了一步。
可還沒等他繼續往下說，榊玖澈又補了一句，「但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滑板社。」
「前輩說部長要回來了，會舉辦活動。」
切原原本正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榊玖澈的膝蓋，又抬頭看他。
「你膝蓋都這樣了，還要參加滑板社活動？」
榊玖澈點了點頭，回答得格外坦然，「只要不摔就好了。」
桑原走在旁邊，也忍不住開口，「可是滑板活動，很難保證完全不摔吧？」
「過兩天才辦活動。」
榊玖澈認真解釋，「而且也不是每個項目都會摔。」
「玩滑板，我知道怎麼摔受傷最輕。」
切原張了張嘴，顯然想說點什麼，但指了指榊玖澈的膝蓋，又喃喃著沒說明白。
丸井看著他那副憋住的表情，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仁王也拖長聲音，「噗哩，你們兩個誰也別說誰啊。」
後面這幾個人還在熱熱鬧鬧地說話。
走在前面的三個人，卻幾乎同時慢了半拍。
柳最先回過頭。
他的視線從榊玖澈身上掠過，又看向幸村。
「看來……」
柳停了一下，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意外，「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真田也跟著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幸村那句「網球部歡迎你」，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可現在看來，榊玖澈好像完全沒有往那一層想。
真田沉默了一會兒，這倒也不能說是錯。
幸村走在旁邊，聽到這裡，反而輕輕搖了下頭。
他的目光落到榊玖澈身上時，神色依舊很溫和，依舊格外從容。
既然沒有聽懂，那就慢慢來好了。
後面幾個人顯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前方短暫的停頓，只有仁王順著自家部長的視線看了看。
隨後他挑了挑眉，也沒有提醒某位球打了一場又一場，場邊坐了一次又一次，還沒反應過來的後輩。
切原還在和榊玖澈認真爭論滑板活動到底會不會摔，爭了幾句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話題一下轉到了待會兒的烤肉上。
「馬上就到店了吧？」
他說著，腳步都比剛才快了一點，「我今天一定要吃個夠！」
丸井在旁邊聽見這句，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切原，你待會兒別又吃太快。」
切原立刻抬頭反駁，「丸井前輩，我又不是小孩子。」
桑原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上次你差點被燙到。」
切原的聲音卡住。
過了兩秒，他像是終於想到了什麼，立刻指向旁邊的榊玖澈，「你們怎麼不說榊？」
剛發現自己鞋面上沾了點灰的榊玖澈慢慢抬起頭。
切原理直氣壯的一句，正好落到他面前，「他吃得比我還快。」
吃飯嗎？
這句話好像沒辦法反駁。
他吃東西確實挺快的，察覺到身邊的幾道視線，他補了一句，「沒有影響健康。」
在家裡，健康是第一位的，絕對有好好吃飯。
丸井一聽這話，立刻想起了上次拉麵店裡的場面，忍不住轉頭對旁邊的仁王說，「就是他們兩個。」
「噗哩？」
應了一聲的仁王順勢看了過去，丸井還在他耳邊補充著，「待會兒你可能就能見識到了。」
聽到這兒，榊玖澈就抿了抿嘴唇，要不……
丸井看見他的反應，很快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上次在拉麵店，這位後輩吃完之後，明顯是想自己付錢的，只是最後沒能搶過桑原。
那種不好意思又認真記住的樣子，實在很容易看懂。
丸井幾步湊過去，一把攬住榊玖澈的肩膀。
「放心吧。」
榊玖澈側頭看他。
丸井笑著補充了一句，「我早就和部長和副部長匯報過了。」
他拍了拍榊玖澈的肩膀，語氣輕快，「儘管吃。」
榊玖澈看著他。
丸井笑得坦然，旁邊切原還在認真強調自己今天一定不會被燙到，桑原在一旁聽著，表情看起來已經很習慣這種場面。
榊玖澈過了一會兒，眼睛很輕地彎了一下。
那他就不客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