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走近之後，切原赤也長出了一口氣。
只是那口氣剛出來沒多久，猛地反應過來的他忍不住開口說道，「你怎麼才來？」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也沒客氣，「你不也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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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
切原赤也反應很快，聲音一下拔高，「我七點就出門了。」
榊玖澈也沒客氣，「我七點十五出的門。」
說完，他抬手看了眼手錶。
剛過八點三十分。
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一下。
榊玖澈放下手，提醒得很直接，「我們昨天沒約時間。」
切原赤也張了張嘴。
沒反駁出來。
榊玖澈又補了一句，「也沒約地點。」
切原赤也這下徹底卡住了。
剛才那點理直氣壯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整個人已經明顯空白了一瞬。
再抬頭時，眼神里全是迷茫。
兩個人站在河邊對視了兩秒。
最後還是榊玖澈先移開視線，看向不遠處沿河往前延伸的路。
今天能在這裡遇上都不容易。
「算了。」
切原赤也立刻抬頭，「什麼？」
「人找到了就行。」
榊玖澈把網球包往肩上提了提，「先找能打球的地方。」
切原赤也一聽這話，剛才那點迷茫立刻被拋到了腦後，「好！」
他答得飛快，腳下已經先一步往前邁了出去。
周六早上的風從河面吹過來，兩個人背著網球包，一前一後，沿著河邊往前走去。
直到拐過前面的路口，看見那片街頭網球場時，這場開始之前就好一番折騰的比賽，才總算走回了正軌。
街頭網球場不算大。
鐵絲網圍了一圈，場地邊緣有些地方顏色已經磨得發淺，白線倒還算清楚。
周六早上這個時間，裡面暫時沒有其他人，只能聽見附近自行車經過時的輕響。
切原赤也看見球場的瞬間，整個人明顯精神了很多。
「就在這裡吧！」
榊玖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場地條件不算特別好，但能打。
「可以。」
兩個人進了球場，各自把網球包放到場邊。
切原赤也拿出球拍的時候，動作很快，甚至有點迫不及待。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又在底線附近跳了兩下，榊玖澈也活動了下自己的手腕腳腕。
更重要的……
他要拉拉筋。
「誰先發球？」
剛才沿著河邊找了那麼久，兩個人也算活動開了，切原赤也問得很直接。
榊玖澈看了眼球拍，「交給球拍吧。」
球拍被他立在地上，手指輕輕一撥，很快原地轉了幾圈。
等拍框晃著倒下去，拍柄正好指向榊玖澈。
「我先。」
榊玖澈把球拍撿起來，這才摸出網球，順手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走到底線後方站定。
切原赤也立刻點頭，「行。」
他退到對面底線後方，握緊球拍，眼睛一下子盯了過來。
那種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的鬥志又回來了。
榊玖澈摸了摸自己的球拍，隨後抬起手，準備發球。
也就是這個瞬間，切原赤也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
榊玖澈的站姿……有點奇怪。
他腳下的位置很穩，膝蓋壓得也低，重心明顯是落住了的。
可偏偏從腰背到肩膀的角度都不太對勁。
普通發球該往前蓄力的時候，他的身體卻先往側後方擰了一點，肩膀沒有完全打開，腰線也跟著偏過去，整個人硬生生繞開了最常見的那條發力路線。
更奇怪的是，他握拍的手腕松得過分。
拍子沒有被穩穩架在一個準備下壓的位置，反而垂在身側，被他用一種很輕的力道帶著。
這個角度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揮出去。
更像是下一秒要順著身體轉開的方向，把拍子甩出去。
切原赤也看著看著，眼神里冒出一點茫然。
這是什麼姿勢？
這姿勢實在說不上漂亮。
甚至可以說，光看準備動作，都不像是正經教練會允許學生這麼發球的樣子。
榊玖澈這會兒沒有注意切原的表情。
或者說，注意到了也沒打算管。
小時候他練發球的時候，母親也在旁邊一點點幫他找最合適的發力方式。
母親的注意力一開始全在球上。
球落地之後，她明顯滿意地點了下頭。
結果再回過頭，看見榊玖澈還沒完全收回去的姿勢，表情就微妙地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真心實意地嫌棄了一句，「太醜了。」
丑就丑吧。
反正榊玖澈很喜歡，而且特別舒服。
他把球拋了起來。
拋球高度不算誇張。
球升到最高點的瞬間，他的肩膀往後一收，身體重心壓得更低了一點。
整個人先往側邊擰了一下。
切原赤也站在對面，視線剛被那個奇怪的發力角度牽過去，球拍已經落了下去。
砰。
擊球聲乾脆得出乎意料。
網球從拍面上彈出去，速度很快，線路壓得低，乾脆地落在對角那塊白線以內。
切原赤也很快判斷出落點，腳下往前一跨。
能接。
他甚至覺得這球比自己想像得還要普通一點。
球落地。
下一秒，切原赤也揮拍的動作猛地一滯。
不對。
彈起來的角度不對。
那顆球明明落在了該落的位置，可落地之後沒有按他預判的路線往上彈，反而帶著一點很怪的偏轉，貼著地面往外滑了一小段。
切原赤也的拍面已經迎上去，卻因為擊球點偏了半拍，球直接擦過拍框，斜斜飛向了另一邊。
啪。
網球撞在場邊的鐵絲網上。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睜大了眼睛。
「15-0。」
切原赤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拍子，又猛地抬頭看向他。
「剛才那球怎麼回事？」
榊玖澈又從口袋裡摸出另一顆球，答得很簡單，「發球。」
「我知道是發球！」
切原赤也立刻喊回去，「我是問它為什麼那麼彈！」
榊玖澈停了一下，想了想，「就……」
沒遇到過這種問題，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麼形容。
「就帶點旋轉。」
「旋轉。」
切原赤也重複了一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格外亢奮地來了一句，「再來。」
切原沒再糾結，榊玖澈也鬆了口氣。
再問就真沒詞了。
這個姿勢他從小用到現在，早就習慣了。
真要解釋，反而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