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失蹤了快一個學期。
榊玖澈腦子裡很快拼出一個畫面。
箱角磕癟，外殼裂開幾道口子，輪子掉了一個，拉杆也歪在旁邊，外面再橫七豎八纏上好幾圈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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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送到叔叔家門口的時候，已經破破爛爛得快認不出來了。
榊玖澈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叔叔當時的表情……
看起來有點複雜的樣子。
幸村坐在隔著過道的前排，將這場離奇的「行李漂流記」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聽到榊玖澈一本正經地把那個箱子越想越慘，他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紅色的隊服外套隨著側身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幸村單手托著側臉，目光落在還在認真構思箱子慘狀的後輩身上。
「聽起來，它似乎經歷了一場相當嚴酷的修行呢。」
榊玖澈聽完，很贊同地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
快一個學期。
確實很不容易。
榊玖澈的視線順著車廂過道慢慢飄遠，腦子裡那個缺了輪子，纏著膠帶的行李箱又晃晃悠悠地出現了一遍。
過了兩秒，他重新看向幸村，「能回來就很好了。」
幸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
他低低笑了一聲。
大巴繼續往神奈川開。
等車窗外熟悉的街道越來越多，車廂里的動靜也跟著重新熱鬧起來。
有人已經開始收東西。
榊玖澈把剛才扶正的球包拉到腿邊，檢查了一下側袋裡的護腕和毛巾。
切原也終於從椅背上退了回去。
沒過多久，大巴緩緩停在了學校門口。
車門打開以後，大家陸續下車。
榊玖澈背好球包，跟著切原走到隊伍里。
今天比賽結束得不算晚。
太陽還掛在校舍另一邊，訓練場附近已經能聽見其他部員說話的聲音。
幸村站在最前面，等最後一個人從車上下來，才簡單說起接下來的安排。
「今天都辛苦了。」
「決賽在下周。」
「明天開始恢復正常訓練，具體安排柳會重新調整。」
聽到決賽兩個字，切原剛剛還在研究行李箱的注意力瞬間又轉了回來。
「部長，冰帝那邊明天也會開始準備吧？」
「當然。」
幸村看向他。
「所以這一周，照計劃訓練。」
「知道了！」
切原答得飛快。
榊玖澈站在旁邊，也跟著想到了下午看到的那片球場。
冰帝。
決賽。
還有真田前輩。
青學這邊已經排除掉了。
那頂白色帽子究竟會不會出現在決賽。
如果會出現……
應該就在冰帝那邊。
榊玖澈順著這個想法往下推了一點，視線落到站在幸村身側的真田身上。
真田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來。
「怎麼了？」
榊玖澈很直接地開口回答了，「在想真田前輩，決賽會和誰打。」
真田看著他，眉心輕輕一跳。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又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每次榊這麼盯著他，都很奇怪。
但榊……
明明是個很簡單的人，又沒什麼心思。
真田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皮又跳了一下，最後還是認真回答道，「出場名單還沒確定。」
榊玖澈點了點頭，他知道來著。
不過……
今天那一球還是很快。
想到這裡，他又補了一句。
「真田前輩。」
「嗯？」
「下次練習賽，我還想接今天那個球。」
真田看了他一眼。
「先把明天的訓練完成。」
沒有拒絕。
覺得自己聽懂了的榊玖澈立刻點了點頭，「好。」
隊伍很快解散。
榊玖澈和切原一起往校門外走。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切原顯然還沒把那個「流浪箱子」的事拋到腦後。
「喂，玖澈！」
榊玖澈停下腳步，轉過頭。
「嗯？」
「你那個箱子要是送到了，一定要第一時間拆開啊。」
切原背著網球包，又忍不住往他這邊湊了點。
「明天部活的時候記得告訴我，我也想知道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榊玖澈原本已經準備往回走，聽見這句話，又轉頭看了切原一眼。
對。
那個箱子裡裝的東西，他大概還記得一些。
不過隔了這麼久，真正打開以後會看到什麼……
好像還是有點讓人期待。
「我到時候告訴你。」
榊玖澈答應下來。
兩個人這才在路口分開。
榊玖澈一路回到家，剛推開門，就在玄關旁邊看到了一樣很眼熟的東西。
一個深灰色的大號行李箱。
外殼上的貼紙已經掉了兩張，右下角多了幾道長長的劃痕，輪子旁邊還蹭掉了一小塊漆。
它安安穩穩地立在那裡，看起來還算「健康」的樣子。
比叔叔和他說的「兩天」快多了。
榊玖澈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回來了。」
客廳里很快傳來父親的聲音。
「看見了？」
「嗯。」
榊玖澈換好鞋，走過去摸了一下箱子邊緣。
確實是他的。
連密碼都沒變。
父親從裡面出來，看見他蹲在那裡研究那幾道劃痕，開口說道，「你給我發消息還不到半個小時就送過來了。」
榊玖澈抬頭。
「好快。」
父親走過來，順手在箱蓋上拍了兩下，語氣相當自然。
「你要相信我們家的效率。」
榊玖澈又低頭看向面前的箱子。
「能打開嗎？」
「本來就是你的。」
榊玖澈於是直接把箱子拖到客廳空出來的位置。
密碼鎖轉動幾下。
「咔噠。」
鎖扣彈開。
箱蓋掀起來的時候，一股放了很久的衣物味道先飄了出來。
榊玖澈低頭往裡面看。
最上面是幾件已經不太適合現在穿的衣服。
壓了這麼久，皺得十分徹底。
他把衣服抱出來放到一邊。
下面還塞著兩本書。
一本封皮卷了角。
另一本裡面夾著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來的車票。
繼續往下翻，榊玖澈的動作忽然快了一點。
一截熟悉的拍柄露了出來。
他伸手把東西抽出來。
是球拍。
以前在國外時最常用的那一把。
拍框邊緣已經有不少使用留下來的痕跡，握柄上的底膠顏色比記憶里深了一些。
榊玖澈握住拍柄。
手掌剛貼上去，熟悉的感覺就回來了。
他站起來，在旁邊空著的位置輕輕揮了一下。
重量也熟悉。
雖然對現在的他來說，有點輕了。
父親看見那把拍子，倒也認出來了。
「原來它在這個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