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獲勝。
球在底線後又彈了一次，慢慢滾遠。
切原站在那裡喘著氣，眼底的紅色還沒有完全褪下去。
他抓著球拍往網前走時，眼底還帶著剛才比賽里的興奮。
仁王也已經迎了過來。
「仁王前輩。」
切原抬起球拍，指了指剛才最後那一球落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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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最後那球，再給我半步就夠了。」
仁王聽完，也沒打擊他的積極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幾秒。
「噗哩。」
切原的眉毛一下飛得更高了，語氣也跟著抬起來。
「你不信？」
「我可沒這麼說。」
兩個人從球場裡出來時，榊玖澈正站在旁邊等他。
切原一看到他，腳步立刻拐了過去。
「榊！榊！」
「你剛才看到了吧？」
被瘋狂點名的榊玖澈點了點頭，「看到了。」
切原馬上往剛剛的球場那邊一指。
「最後那球我就差一點。」
榊玖澈回憶了一下，確實是這麼回事。
仁王前輩的套路，每次都是差一點「掙脫」，最後又會再次上鉤。
看著榊玖澈的動作，切原頓時精神起來。
「對吧！」
榊玖澈又補了一句，「不過仁王前輩應該也知道你差一點。」
切原臉上的高興瞬間僵硬了幾分。
仁王在旁邊笑了一聲，「聽見了嗎，赤也？」
切原立刻轉頭，「你到底站哪邊啊？」
榊玖澈很快回答。
「我站這裡。」
他說完，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
切原再一次被噎住。
他也微微低了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腳下，腳趾都在這瞬間多動了兩下。
這話是這個意思嗎？
仁王的嘴角這回是徹底放不下來了。
「噗哩。」
「小玖同學每隔一段時間就能給我一個驚喜啊。」
榊玖澈聽見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過去。
旁邊的切原也終於反應過來，剛才差點真被他那句「我站這裡」帶跑了。
他就說哪裡不對。
「我問的又不是這個！」
榊玖澈重新看向他，安靜了幾秒，神情也跟著認真起來。
「我下次會給你加油，赤也。」
切原剛才還要炸開來的勁兒一下就順了。
「說好了。」
「嗯。」
認識沒多久就開始給對方當啦啦隊了，這個身份，榊玖澈也不陌生。
縣大會可以，關東大賽自然也可以。
練習賽快要全部結束，今天的部活也快結束了。
榊玖澈和切原順路加入了撿球「大隊」。
彎腰的時候，榊玖澈還在想剛才最後那幾分。
仁王前輩的打法，他以前當然看過。
會騙人。
今天站在場邊，看著赤也一次次追上去，又一次次因為提前相信自己的判斷被帶開，榊玖澈還是重新把這件事的重要性往前挪了一格。
以後真和仁王前輩比賽。
看到的東西，要晚一點下結論。
很重要。
比他之前想的還要誇張。
還有幾組一年級的練習賽沒有結束，已經打完的人也順勢在場邊幫著收起了網球。
散在各處的網球被一個個撿回來，丸井抱著球筐經過時，切原順手又往裡面扔了兩個，仁王在旁邊拿拍子把滾遠的球撥回來，差點又被切原嫌棄他偷懶。
球場上的擊球聲漸漸少下去。
最後一組也從場內走了出來。
幸村看了一圈。
「集合。」
還分散在幾塊球場附近的人很快走回來，按照平時的位置站進隊伍。
榊玖澈也跟著站好。
一場6-4打下來，他後背的隊服已經被汗浸深了一片，額前也落下了幾縷頭髮。
風從鐵網另一側穿過來，吹到剛打完比賽的臉上。
有點熱。
完全沒有想像中的涼快。
旁邊的切原還在調整呼吸，眼底的紅色在撿球的時候就褪得差不多了，剛才一路追球留下來的汗順著下巴滑下來，被他隨手抹掉。
明天就是關東大賽。
球筐已經推到了場邊，訓練用過的東西也基本收了回來。
今天最後一輪練習賽，到這裡就全部結束了。
隊伍里原本還剩下的一點說話聲也跟著安靜下來。
真田站在前面，看過面前的所有人。
「明天上場，所有人都給我全力以赴！」
「是！」
所有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榊玖澈也跟著應了一聲。
下午剛知道補考通過的時候，他腦子裡裝著練習賽，裝著回家以後終於可以重新碰的滑板，還有晚上可能會出現的好吃的。
現在站在這裡，想到的東西又多了一個。
關東大賽。
榊玖澈抬起眼。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夢裡的場景。
但他一點都不希望真田前輩輸。
一個學期下來，網球部上上下下都練得很認真。
要是可以上場打比賽的話……
光是這麼想，剛剛打完一場比賽的身體好像又重新有了點勁。
前方，幸村已經接過了最後的話。
傍晚的風吹過球場，也帶起他隊服的衣角。
他站在整支隊伍最前面，看向所有人。
「關東大賽，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冠軍。」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周圍的聲音幾乎同時跟了上來。
「立海大，無死角！」
榊玖澈愣了半拍。
上一次聽見這句話，還是從真田前輩嘴裡。
這一次身邊的人已經整整齊齊喊了出來。
等他反應過來，也跟著張嘴時，前面的幾個字早就過去了。
「角！」
最後一個字倒是成功趕上了。
榊玖澈站在人群里，眨了下眼。
剛才那一下真的很整齊。
他默默把這句話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立海大，毫無死角。
下一次，他一定要跟上。
第二天早上，學校門口停著一輛大巴車。
榊玖澈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到了。
大家都穿著統一的隊服，肩上背著網球包，三三兩兩站在車邊等著集合。
桑原正在幫忙把要帶去賽場的東西放進行李艙，丸井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剛拆開的麵包。
切原一眼看到榊玖澈，立刻從車門邊探出半個身體。
「榊！」
榊玖澈抬起頭。
「早。」
「快點，我給你留位置了。」
榊玖澈點點頭，剛準備過去，視線從車窗上掃過，又停了一下。
靠後的位置，有個人正單手撐著臉看外面。
毛利前輩！
隔著玻璃對上視線以後，毛利還抬起手，朝他晃了兩下。
榊玖澈也趕緊抬了下手。
今天毛利前輩來的好早啊。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他又覺得不太對。
畢竟是關東大賽，提早些也對。
也沒想太多，榊玖澈背著網球包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