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來到3-3以後，榊玖澈就徹底記住了一件事情。
他發現，想把桑原前輩徹底調開，比想像中還要難。
雙打的時候，他的後場防禦就很難不讓人注意到了，單打的時候……
他發現，漏洞也很難抓。
剛才這一分，他連續三次把球壓向不同的邊角。
桑原從左側趕到右側，又從右側迅速補回中間，幾次轉向都銜接得很快。
第三次變線的時候，榊玖澈已經把落點拉得很開，那把球拍依舊及時趕到了位置。
六局打下來，桑原的呼吸比開場重了些，移動的速度卻始終保持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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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玖澈站回底線，手指在拍柄上重新收緊。
有一瞬間，有種在面對真田前輩那招「不動如山」的感覺。
真田前輩的不動如山，是來球到了面前，也很難真正突破過去。
桑原前輩給他的感覺卻來自一次次跑動。
球往左，他追到左邊。
球往右，他又迅速轉向。
前一拍剛剛把人拉開，下一拍，那道防線已經跟著他的腳步重新補了回來。
榊玖澈看著對面的桑原，腦子裡很快又冒出了不少可以打打的東西。
既然很能追。
那他就要繼續「發揮」了。
下一球發過來，榊玖澈側身迎上，第一拍直接壓向底線深處。
桑原很快接回。
第二拍重新往右側拉開。
球拍碰上網球的聲音接連響起，桑原的身影也跟著球路來回移動。
第三拍來到身前時，榊玖澈腳下往左讓開半步，身體順著來球壓低，手肘跟著沉到了一個之前不怎麼用的位置。
球拍從身體側面帶了出去。
「砰！」
過網的弧線一下壓低。
沉線。
網球越過球網以後繼續往下墜，桑原幾步趕到落點附近，膝蓋跟著壓低，拍面從球底向上一托。
球又回到了榊玖澈這邊。
他早已經調整好下一拍的位置。
這一次，揮拍前的動作和剛才很接近，觸球時拍面卻換了方向。
網球斜著落向另一側，彈地以後被旋轉繼續往外帶開。
折軌。
桑原第一步已經追出去，緊跟著重新修正方向。
等球拍趕到，網球已經沿著邊線繼續偏開。
「15-30。」
榊玖澈重新站回去，指腹在拍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有效。
後面的兩分，他開始把普通回球和剛才的變化交替放進去。
同樣的準備動作，真正出去的落點一次次變化。
桑原依舊一次次追到位置，啟動前需要確認的東西也跟著多了起來。
最後一分，榊玖澈連續兩拍壓向左側。
桑原第二次趕過去時，他的肩膀已經順著來球轉開。
球拍迎上網球，拍面在觸球前輕輕一偏。
下一秒，球直接飛向右側底角。
桑原迅速轉身追過去。
鞋底在場地上擦出一聲輕響。
球先一步壓進線內。
場邊很快報出了新的比分。
4-3。
榊玖澈領先。
換邊時，他從桑原身旁經過，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七局了。
體力還是很好，出汗都沒有很誇張。
桑原前輩體力的極限到底是在哪裡？
上次大家一起加了幾組訓練的時候，桑原前輩都還能背起往旁邊倒的丸井前輩。
第八局開始以後，榊玖澈又重新估了一遍桑原前輩的體力。
桑原依舊能把一顆顆球追回來，防守森嚴。
回球一次次壓深，長回合重新拉起來以後，榊玖澈連續幾次改變方向，全都被那雙腳及時覆蓋過去。
比分一路來到40-30。
最後一球，桑原提前趕到斜線位置，一拍把球壓回中路。
4-4。
榊玖澈抬手擦過額角的汗，胸口隨著剛才的長回合起伏了幾下。
每一分都要多打好多拍。
想把球真正落下去，就得繼續拉開。
好久沒有這種再靈活，偏偏跑不過一個人的感覺了。
再多一點。
第九局開始以後，他的出拍位置跟著變得更豐富。
肩膀側得更開，手肘往下壓，從身體旁邊直接帶拍，有時順著追球時的重心，把球拍從更低的位置送出去。
依舊沒有什麼不對勁兒。
兩次嘗試後，榊玖澈就知道。
能用！
桑原需要處理的球路也越來越多。
沉線壓低彈起高度。
折軌在落地以後繼續往外偏。
帶著強烈旋轉的球忽然壓向邊角，下一拍又變成越過桑原頭頂的高吊球，緊跟著落下來的球路重新壓低，落點也一次比一次更難提前判斷。
沉線、折軌，還有更多臨場打出來的變化接連混在裡面。
場邊，柳記錄的筆尖連續改了兩次方向，到第三次時，手指終於停了一瞬。
剛才預判的落點，又偏了。
而且隨著比賽繼續，榊每一拍能夠選擇的角度越來越多，原本整理出來的數據也跟著一項項往下修正。
預判成功的概率……
又低了。
比分來到40-30時，桑原已經連續救回了三顆壓向邊角的球。
第四顆來到榊玖澈這一側。
他順著追球的方向側開身體，揮拍的位置比前幾次更低。
網球擦著球網上方飛過去，落地以後迅速往外掠開。
掠影。
桑原趕到附近時，球已經沿著外側繼續帶開。
5-4。
榊玖澈握著球拍，長長呼出一口氣。
回去要跟母親一起跑跑步了。
在跑動上面……
居然有點「落後」了。
桑原的防禦依舊能覆蓋住大半片場地，榊玖澈也把前面已經試出來的變化重新拆開，混進每一次回球。
新一局開始以後，場上的節奏很快出現了一點變化。
15-0。
30-0。
第三分結束時，桑原站在底線附近，重新調整了一下腳下的位置。
剛才幾拍……
有點奇怪。
桑原皺了下眉。
他剛剛沒有想那樣去接的，他腦子裡明明……
40-0。
賽點。
場邊的柳原本還在記錄，筆尖卻漸漸慢了下來。
連續幾拍看下來，他終於察覺到了那點很細微的變化。
榊玖澈壓低重心，桑原也在同一刻沉下身體。
榊玖澈腳下一動，桑原的第一步緊跟著踩了出去。
連續幾拍下來，兩個人的準備、啟動，竟一點點落進了相同的節拍里。
他們倆的風格……
比賽節奏是不可能一樣的。
最後一分重新開始。
桑原發球。
榊玖澈接回。
一拍。
兩拍。
第三拍過來時，兩個人的啟動幾乎同時落下。
緊接著，榊玖澈忽然提前了。
球拍比前幾次更早迎上來球。
「砰！」
桑原已經看清了方向，腳下卻依舊沿著剛才連續幾拍形成的節奏邁了出去。
那一步落下的時候，網球已經先一步換了方向。
桑原很快調整方向，可剛才慢掉的那一拍已經追不回來了。
他才追出兩步，網球已經先一步落地。
比賽結束。
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