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玖澈仰面躺在了球場上。
球拍被他隨手放在旁邊，胸口隨著呼吸一下一下起伏。
汗濕的頭髮貼在額角，隊服後背也已經黏在身上。
累了。
榊玖澈躺在球場上，視線往上，正好是一整片鋪開的夜空。
盯著那片夜空看了一會兒，順便把上面為數不多的幾顆星星數了一遍。
腿有點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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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被完全困住，跑動太多了。
胳膊也累。
但這會兒他的注意力不自覺到了身下的場地。
感覺到不一樣，他還默默滾了兩下。
過了幾秒，榊玖澈得出了一個新的結論。
新球場確實不錯。
感覺比以前那塊躺著舒服。
這個念頭冒出來以後，他甚至還輕輕挪了一下肩膀。
嗯。
確實舒服一點。
就這樣，榊玖澈安心地繼續躺著。
負責計分的父親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拿著計分牌走了過來。
「躺得還挺舒服？」
榊玖澈轉過頭，微微撐起上半身看了他兩秒，隨後很乾脆地抬起一隻手。
父親一看就明白了。
人很快就伸手過去，把榊玖澈從地上拉了起來。
順利起來的榊玖澈開口說了一聲，「下次我也會幫你的，爸爸。」
父親聽見這句話，也是被一臉嚴肅說互相幫助的孩子逗笑。
「那我先提前謝謝你。」
剛才在球場上跑了將近一個小時，站起來以後，腿上的疲憊一下變得更明顯了些。
榊玖澈順勢借著父親的手站穩，又在原地踩了兩下。
還能走。
就是比平時重。
這下估計在網前是真的很難跳起來了。
父親看了看他，很快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先陪我繞一圈。」
榊玖澈下意識又往剛才躺著的位置看了一眼。
剛運動完，不能馬上躺平。
其實趁母親去洗手的這點時間，他已經偷偷躺了好一會兒。
現在再躺下去，等母親回來看到，大概也會把他重新叫起來。
這麼一想，榊玖澈很識時務地跟上父親。
「那走吧。」
父子兩個沿著球場外面慢慢走起來。
剛打完比賽，榊玖澈的速度比平時慢一些，父親也跟著放緩腳步，在旁邊陪他繞著球場往前走。
結果才走出去沒多遠，榊玖澈的注意力就已經重新回到了剛才的比賽上。
母親第一次被精神力真正牽住的時候。
後來開始適應以後，又是怎麼把自己的啟動重新調整回去的。
還有後來一次次換著出拍角度，再配合上精神力以後，母親明顯更難抓住他真正出手的時間。
想著想著，榊玖澈連前面的腳步都跟著慢了下來。
再琢磨琢磨……
感覺下次能再不一樣一點。
不知道網球部的前輩們下次能不能再和他打一場。
父親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
「玖澈。」
「嗯？」
「走路的時候先好好走路。」
榊玖澈這才把注意力拉回來，發現自己剛才光顧著想比賽，速度已經越來越慢了。
他重新跟上父親，嘴裡還忍不住解釋了一句，「我在想剛才那幾球。」
「看出來了。」
父親側過頭看他，「再想一會兒，我們這一圈大概能走到明天。」
榊玖澈認真算了一下這個可能性。
應該也不至於。
父親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這孩子八成還真在算，忍不住笑了起來。
「確實不至於，但你不著急洗澡嗎？」
這次榊玖澈總算老老實實把注意力放回腳下。
簡單繞了會兒，他剛才還急促的呼吸已經緩了很多。
腿上那點沉重感一時半會兒還在，榊玖澈自己倒不著急。
父子兩個一起往屋裡走。
剛進客廳，就看見母親正站在樓梯口。
她身上還穿著剛才打球時的衣服，看樣子也正準備上樓。
母親看了看榊玖澈額前濕漉漉的頭髮，又往已經被汗浸透大半的隊服上掃了一眼。
「先洗澡？」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一身汗確實已經有點誇張了。
剛才打到後面，肩背和手臂一直跟著出拍反覆發力，這會兒停下來以後，肌肉也開始一點點泛出訓練結束後的疲憊。
洗個熱水澡，再好好放鬆一下，應該會舒服很多。
榊玖澈很快應下來，「現在就去。」
母親已經轉身往樓上走。
榊玖澈跟在後面，走到樓梯中間時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還站在客廳里。
見他看過來，還朝他擺了擺手。
「去吧。」
榊玖澈這才繼續上樓。
父親站在原地目送一大一小先後消失在樓梯口，等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才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剛才愛人喊孩子全名那時候，他就知道今晚這場比賽大概短不了。
所以早早就把宵夜叫好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
等母子兩個重新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客廳茶几上已經多了幾樣東西。
簡單的飯糰和小食擺在中間，旁邊放著飲料，還有一盒切好的西瓜。
榊玖澈剛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視線就先落到了那盒西瓜上。
父親坐在沙發邊，看見他的反應，顯然很滿意。
「正好，宵夜也到了。」
母親走過去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你什麼時候叫的？」
「你讓玖澈拿球拍的時候。」
父親把東西往兩個人這邊推了推，「我對今晚的比賽長度還是有點判斷的。」
榊玖澈也跟著坐下來，「確實很準，爸爸。」
父親笑了一聲。
「謝謝誇獎。」
電視也很快被打開。
榊玖澈在沙發上坐了沒多久，又默默往下挪了挪。
最後乾脆盤腿坐到了地毯上。
背往沙發邊上一靠，整個人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得救了。
好久沒有一天忙過這麼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