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的歡呼聲還沒有完全散下去，看台上已經有人陸續起身。
最後幾排的位置，戴著口罩的人依舊坐在那裡。
她沒有急著動，只看著下面已經結束的比賽。
「晉級了，馬上要關東大賽了。」
旁邊的男人也看著下面，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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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時間過得還挺快。」
「玖澈這一學期都結束了。」
話剛說出口，男人原本還望著場內，下一秒卻忽然抬手摸了摸後頸。
男人安靜了兩秒。
剛才還算輕鬆的神情一點點變得微妙起來。
「不對，也還沒結束。」
身旁的人這才偏過頭看他。
「為什麼？」
男人抬手按了按額角。
剛才想起來的那件事，實在讓人沒辦法繼續感慨什麼時光飛逝。
「補考還沒過。」
她聽完也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伸出手，在自己愛人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作為法國人，物理和化學她多少還能幫上一些，剩下那些科目到了她這裡就實在沒有多少辦法了。
更何況早早做好規划走職業，國中畢業後，她好好在學校上課的時間就少得可憐了。
某種程度來說，孩子苦手的內容和她是差不多的。
男人倒是很快把手放了下來。
「沒事，今年有社團前輩幫忙，已經比入學考的時候好太多了。」
這句話一出來，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入學立海大之前那段時間幾乎同時從記憶里翻了出來。
連續好些天，家裡的人一個比一個老實，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桌上堆著試卷和複習資料，他們給榊玖澈一科一科往下補，連平時最容易跑出去的人都只能待在家裡。
現在回頭想想，還是腦殼痛的程度。
也正因為這樣，前幾天家裡多出來的那幾道身影，才顯得格外讓人省心。
她的腦子裡很快又浮現出了那幾個來幫忙補習的孩子。
視線重新落回場內。
幸村已經和對手握完手，拿著球拍往休息區的方向走。
這個年齡段里，他絕對已經算得上佼佼者。
技術，判斷，還有對整場比賽的控制都相當成熟。
尤其是比賽進入後半段以後，那種強勢掌握節奏的能力已經很明顯了。
只是……
她的視線重新落到幸村握著球拍的那隻手上。
剛才比賽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過兩次。
擊球結束以後，幸村的手指重新扣回拍柄。
其中有那麼一瞬，幾根手指收攏得不太連貫。
那點變化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有料到。
下一次重新握拍時，手指明顯比之前收得更緊了些。
可等下一拍開始，那點不連貫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
放進整場比賽里，幾乎一晃就過去。
現在走出球場時，幸村的手指從拍柄上稍稍鬆開。
又是很輕的一下。
她看了幾秒。
所以……
今天的狀態有點小問題嗎？
這種反應……
她看著幸村走遠，手卻無意識地往下落了些，指尖在自己大腿側面輕輕按了一下。
旁邊的人幾乎立刻注意到了。
剛才還算放鬆的神情一下收緊，身體也跟著往她這邊轉了些。
「怎麼，這裡又……」
「沒有。」
她已經先一步打斷了他。
落在腿側的手很快收了回來，還順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只是突然想到一點以前的事。」
男人沒有立刻說話，目光還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她倒是已經重新望向了場內。
「今年要是拿下關東大賽，立海該十五連霸了吧。」
身旁的人又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的神色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這才慢慢把注意力移向記分牌。
「十五連霸。」
男人低聲念了一遍，忍不住感慨，「真是個了不得的數字啊。」
「如果小玖能和他們一起走到畢業的話……」
她輕輕笑了一聲，「這個數字應該還會繼續往上走。」
男人聽著，也跟著朝下面那群孩子看了一會兒。
過了幾秒，他才收回視線，順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屏幕上還停著前不久收到的消息。
男人低頭看了幾眼。
「我弟帶的網球部，好像也挺順利的。」
她這才從場內收回注意力，偏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機。
「那關東大賽說不定還能碰上。」
男人聽著這句話，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的消息，手指在屏幕邊緣輕輕點了兩下。
「還真有可能。」
他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關東大賽的時候，正好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她點了點頭。
「你前些年一直跟著項目在國外到處跑，和你弟也有好久沒見了吧。」
男人算了算時間。
確實已經有一陣子。
前些年考古項目一個接著一個，大半時間都在國外，偶爾回來一趟，能在家裡待的時間也不算長。
兄弟兩個見面的機會自然跟著少了。
更別說像以前那樣，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
「那就到時候再聯繫他。」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
下面的比賽已經全部結束，休息區里也陸續有人開始收拾東西。
她看了一眼時間，又往四周掃了一圈。
「走吧。」
再晚一點，下面那群孩子也該出來了。
男人跟著站起身，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兩個人沿著最後一排往出口走，趁著周圍的人還在說剛才的比賽，很快走到了看台旁邊的通道口。
休息區里，榊玖澈正好往後看了一眼。
視線越過前面幾排座位，很快停在了兩個快要走進通道的背影上。
他愣了一下。
帽子。
口罩。
隔著這麼遠，正臉都已經看不太清了。
可他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榊玖澈盯著那邊看了幾秒，整個人一下高興起來。
果然來了！
爸媽真的來看比賽了。
那他們應該也看到剛才的雙打了。
看到他和切原一起上場。
也看到他們贏了。
榊玖澈越想越高興，坐在椅子上沒怎麼動，鞋尖卻不自覺地輕輕晃了兩下。
直到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里，視線都還停在那裡。
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切原原本正抱著東西往這邊走，見榊玖澈一直盯著看台後面，也順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除了正在散場的人，什麼特別的都沒有。
他腳下一轉，很快湊到了榊玖澈旁邊。
「榊，你在看什麼？」
說著，他又不死心地往剛才那個方向找了找。
目光在幾排座位間來回掃了一圈。
「有什麼好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