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精神力什麼的,腦袋疼

  直到那輛小巴車轉過前面的路口,連同車窗邊低著頭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雨幕里。

  父親想起切原臨上車前的那句話,偏過頭,小聲問道,「這就是你之前說的,經常會聽到的口號嗎?」

  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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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原剛才那句話幾乎是瞬間就在榊玖澈腦子裡重新響了一遍,又和以前聽過的那些挨個比了比。

  過了幾秒,他才點頭。

  「差不多。」

  他說完,又想起了其中幾次,嘴唇輕輕動了動,還是把這一點也說了出來。

  「有的時候還會更長一點。」

  榊玖澈都有點記不清自己到底聽過多少遍了。

  父親順著他的話琢磨了一下。

  剛才那句已經喊得足夠響亮,居然還有更長的。

  想來肺活量應該很不錯。

  想到這裡,父親忍不住點了下頭。

  「果然是很有意思的同學。」

  「特別有鬥志。」

  「是吧。」

  父親果然也這樣覺得。

  榊玖澈不自覺跟著點了點頭。

  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切原站在球場另一邊,一球接著一球地打。

  被前輩「教訓」之後,跑遠了其實回來想的也就是下次要贏。

  「第一天看到赤也,他就是這樣。」

  屋檐外的雨越下越密,風一吹,水汽便跟著飄進來一些。

  兩個人很快轉身進了屋。

  父親將傘收好,放進玄關旁的傘架里,這才和榊玖澈一起走進客廳。

  客廳一側的矮柜上放著水和杯子。

  父親過去倒了半杯水。

  榊玖澈先在沙發上坐下,看著他端著杯子走回來,落座以後靠向椅背,慢慢喝了幾口。

  剛才那場比賽消耗了不少體力。

  杯中的水少下去一截,父親才將手腕搭在膝蓋上,轉頭問道,「玖澈,你第一場就是和切原同學打的吧。」

  「對。」

  榊玖澈應完,第一天那場比賽也跟著冒了出來。

  那時候赤也打著打著,眼睛也變成了紅色。

  他轉過臉,直接問道,「赤也那招很厲害吧。」

  父親握著杯子的手稍稍抬起,又停在了原處。

  紅色的眼睛,突然加快的腳步,還有迎面壓過來的一顆顆重球,全都還留在腦子裡。

  「確實。」

  「挺厲害的。」

  他將水杯在掌心裡轉了半圈,視線落向杯中輕輕晃動的水。

  「不過,和我原本想的稍微有點不一樣。」

  榊玖澈眨了下眼,腦袋也跟著往父親那邊偏了一點。

  「什麼意思?」

  「我以為是精神力方面的。」

  父親說到這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當時特別緊張。」

  家裡三個人,只有父親沒有掌握精神力這方面的「技能」。

  妻子和孩子談起這方面的事情時,他聽過不少,也親眼見過幾次。

  切原眼睛變紅的那一刻,他已經做好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糟糕事情的準備。

  但還好。

  球好歹還是看得見,腿也邁的開,也不至於被什麼「勒住」了脖子。

  只是速度更快,力量也更重。

  榊玖澈靠在沙發上,將切原剛才的變化重新回憶了一遍。

  赤也那招確實很特別。

  眼睛徹底變紅以後,整個人都感覺燃燒了起來。

  原本壓在身體裡的力量一下爆發,速度也跟著沖了上去,追起球來看不出一點疲憊。

  就是不知道這燃燒的究竟是什麼。

  榊玖澈暫時還看不明白。

  下一次再和赤也打,應該能看得更清楚一點。

  父親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時,臉上的神情依舊有些複雜。

  榊玖澈盯著看了兩秒。

  以前被母親的精神力壓在球場上,怎麼都擺脫不了的時候,他坐到場邊,大概也是這個表情。

  「精神力什麼的。」

  榊玖澈抬手碰了碰額角。

  「我也很久沒用了。」

  年紀更小一些的時候,他和母親打過的比賽,次數算不上少。

  每次大多是母親先開口,他也會跟著上場。

  這些比賽零零散散地攢下來,球從兩個人之間來回得多了,有些東西也就自己琢磨了出來。

  意外會了一點以後,榊玖澈也沒再專門往下研究。

  有點麻煩。

  之前和母親用這招打了一場,腦袋裡一陣一陣發脹的感覺,他到現在還記得。

  這會兒順著往下想,那股感覺也跟著從記憶里涌了回來。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過了幾秒,還是搖頭。

  「用久了,腦袋疼。」

  問母親就是練少了。

  一想到練,榊玖澈就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他按在額角上的手還沒有放下,玄關那邊就傳來了動靜。

  父親先放下水杯站了起來。

  榊玖澈也跟著從沙發上起身,兩個人一起朝玄關的方向看過去。

  母親肩上背著網球包走進來,剛換好鞋,便看見榊玖澈還放在額角旁邊的手。

  「什麼就腦袋疼了?」

  她將網球包放到一旁,又看了看他。

  「今天補課沒少補?」

  榊玖澈還沒來得及回答,母親已經繼續問了下去。

  「還是又擁抱上大地了?」

  榊玖澈將放在額角的手放了下來。

  聽見最後一句,他抬眼看了母親兩秒,嘴唇也跟著抿了一下。

  母親果然還記得那件事。

  「補課了,但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怎麼了?」

  母親換好鞋,走進客廳。

  父親已經重新拿了一隻杯子,給她倒了一杯,又把自己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

  母親接過水杯,在他旁邊坐下。

  「剛才說到網球了。」

  父親坐回來,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慢慢說給她聽。

  從兩個孩子補課時的情況,說到後來去過的滑板場。

  母親聽見切原第一次踩上滑板,立刻轉頭看向榊玖澈。

  「你同學摔了嗎?」

  「沒有。」

  話才說完,他又接著替切原正名。

  「赤也學得很快。」

  父親在旁邊接著說道,「膽子也很大。」

  母親聽出了他的意思,握著杯子笑了一下。

  「聽起來,今天玩得很高興。」

  榊玖澈幾乎立刻點頭,身體也跟著坐直了一點,「嗯。」

  父親看著他一下坐直的樣子,抓住機會就來了一句,「要是不用補課就更好了?」

  榊玖澈剛剛提起來的精神頓時往下落了一點。

  到考試前都還有補習……

  母親看著他一下蔫下去的樣子,又轉頭看了父親一眼。

  兩個人對上視線,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聲慢慢落下,父親才再一次說起回家以後的事。

  聽見切原臨時提出要和他打一場,母親剛送到唇邊的水杯停了下來。

  「你也和他們打比賽了啊?」

  父親聽見那個「們」字,先糾正了一句。

  「沒有們,只有那位同學。」

  榊玖澈坐在旁邊,也默默開口了,「我今天沒有打。」

  母親的視線在父子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父親已經順著這句話說起了那場臨時開始的比賽。

  講到自己先拿下前兩局時,他連切原每一次被帶向哪邊、又是怎麼追上來的都說得格外清楚。

  母親坐在旁邊聽著,偶爾問上一句,父親便將當時的情況說得更仔細些。

  榊玖澈捧著自己的杯子,聽了沒多久,就發現父親已經第三次提到前兩局。

  母親也始終沒有打斷,只是在父親說完以後,將水杯遞到唇邊,遮住了嘴角那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