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轉眼來到放暑假前的最後幾天，學校里的氣氛已經明顯鬆了不少。
考試全部結束，暑假作業陸續發了下來，走廊里每天都有人討論假期安排。
網球部卻沒有跟著輕鬆。
今年的神奈川縣大會因為場地問題向後延期，開賽時間正好撞上暑假前後。
距離第一場比賽只剩下幾天，出場名單還在確認，訓練安排比平時緊了許多。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網球部里突然多出了一個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訓練開始以前，切原赤也拿著自己的成績單站在場邊。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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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井文太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從第一行一路落到最後一行，又重新回到了最上面。
「全科不及格？」
他的聲音一下傳出了半個球場。
桑原也跟著湊近了一些，確認成績單上每一科後面都寫著不合格，臉上的震驚怎麼也壓不下去。
「赤也，你一科都沒過嗎？」
「也不是差很多。」
切原立刻把成績單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有幾科就差一點。」
「差一點也是不及格。」
真田站在幾步以外，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太鬆懈了！」
切原的肩膀猛地一僵，剛才還往自己這邊收成績單的動作也停住了。
「對不起。」
他低著頭，手指將成績單邊緣捏得皺了一點。
丸井又從第一科看到最後一科，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可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一科都沒過啊。」
切原抬起頭，面對丸井時總算又找回了一點聲音。
「我也沒想到會全掛啊！」
他急著給自己證明，又立刻補了一句，「而且考試之前，我明明背了很多。」
丸井看了看手裡的成績單，忍不住問道，「你背什麼了？」
切原頓了一下。
「英語單詞。」
柳站在旁邊，視線落到他的成績單上。
「你的英語分數是二十九。」
「……」
切原猛地轉頭看他。
「柳前輩，這種時候就不要……」
「念這麼大聲了。」
切原還在試圖給自己解釋，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榊玖澈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成績單。
他的情況比切原稍微好一點。
也只是稍微。
國語。
社會。
榊玖澈盯著看了一會兒，抬起頭。
「我也有兩門。」
剛才還圍著切原的幾個人同時轉了過來。
丸井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走了過來，「榊，你居然也不及格？」
「嗯。」
榊玖澈把成績單遞過去，配合他們確認。
「炸了兩門。」
切原原本還低著頭站在旁邊。
聽見這句話，他先看了看榊玖澈，又看向那張成績單，隨後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
過了兩秒，又挪了一步。
最後直接站到了榊玖澈身邊。
終於有人和他是一樣的了。
桑原看著兩張放在一起的成績單，一時不知道應該先說哪一個。
「你們兩個平時練習都是怎麼做的？」
「寫會的就寫。」
切原回答得理所當然。
榊玖澈點了點頭，很快補上了一句，「不會的就猜。」
「有的題目，我都沒看懂是什麼意思。」
從不躲避語言問題，榊玖澈說得格外坦誠。
考前一家人通宵的那晚，還是有一點用的。
「……」
場邊安靜了兩秒。
柳生扶了一下眼鏡，還是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赤也，你當初是怎麼考進立海大的？」
切原被問得一頓，隨後抬手蹭了蹭鼻尖。
「入學考試之前，我可努力了很久。」
他說到這裡，聲音又重新揚了起來。
「然後就考上了啊。」
眾人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榊玖澈看了看切原，也跟著開口，「我也是。」
這一次，連切原都轉頭看向了他。
「你也是？」
「對。」
榊玖澈回想了一下入學考試前的那段時間。
那一個星期，他幾乎沒怎麼出去玩。
等考試結束，再去找村裡的小夥伴時，對方身上已經多了幾處他沒見過的傷。
下一秒，想起那段時間的父親，他還是點了點頭。
「學會了很多。」
父親確實很厲害。
講的內容他都能聽懂，入學考試也真的考到了不少。
只是考完以後，又慢慢還回去了。
幸村站在一旁，將兩個人的成績單都看了一遍。
他沒有立刻說話，先抬頭看向已經圍過來的其他人。
「訓練時間到了。」
幾個人這才散開，拿上球拍往各自的位置走。
切原剛準備跟著離開，幸村又叫住了他。
「赤也，小玖。」
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齊刷刷地回過了頭。
面前一下多了兩雙同樣清澈的眼睛，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茫然，就那麼直直望著他。
幸村看了他們兩秒，難得生出一點無奈。
偏偏兩個人還一個比一個無辜。
他將成績單還給他們，目光又從那幾門醒目的不及格上掃過。
「今天訓練結束以後，你們等一下。」
切原看了看幸村，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成績單，心裡那點不好的預感頓時更重了。
「知道了，部長。」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成績單，也大概猜到了留下來的原因。
縣大會馬上就要開始。
偏偏他們兩個在這個時候考出了這樣的成績。
學校會不會允許他們繼續參加部活……
不好說。
考試之前，父親就告訴他了。
也做好了全科不及格，全部開補的準備。
訓練開始以後，切原難得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輪到他接球時，動作依舊很快。
可每次停下來，他都會忍不住往場邊看一眼。
榊玖澈倒是沒有一直看。
他只是打完一輪以後，低頭算了算。
兩門。
如果每一門都要重新考試，那就是兩張試卷。
切原全科不及格，需要考得更多。
想到這裡，榊玖澈忽然覺得也沒有那麼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