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準時準點出現在網球部，站在那裡還不到三分鐘，榊玖澈就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剛才宣布的，真的是幸村前輩安排的訓練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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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他的。
看起來還比之前一起訓練的同學多了幾項。
這真的不是平時幾位前輩才有的訓練量嗎？
就連負重也重新調整過了。
榊玖澈低頭看著剛送到手裡的新負重，拿起來掂了兩下。
確實比之前沉。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幾秒，最後還是老老實實把原來的換了下來，將新的固定在身上。
畢竟訓練計劃一直由三位前輩一起負責。
他們總歸有自己的考慮。
也不會害他就是了。
原本熟悉的訓練順序幾乎沒有變化，可每一項都比平時多出了一截。
熱身結束以後，大家很快分散到各塊球場。
腳步、揮拍、移動中的回球，接連不斷地銜接在一起。
前一組才剛結束，下一組的哨聲已經響了起來。
留給大家調整呼吸的時間也被壓縮了不少。
等進入接下來的訓練，要求同樣跟著提高。
落點偏出規定範圍，重新開始。
回位稍慢，下一顆球已經緊跟著送了過來。
連續擊球的數量增加以後，手臂和雙腿積下來的疲憊也越來越明顯。
球場上的聲音始終沒有停過。
擊球聲，鞋底急停時擦過地面的聲音，還有一陣接一陣的喘息，全都混在了一起。
一輪訓練結束，短暫調整過後，下一輪很快又接了上來。
場邊裝滿網球的球筐換過幾次，原本還斜斜落在圍網上的陽光也逐漸移到了球場中央。
隨著時間過去，回球的聲音開始變得更重，跑動間的腳步也沒有剛開始時那麼輕快。
榊玖澈接連完成了幾輪訓練。
這一組的最後一顆球落地以後，他垂下球拍，在原地調整了幾次呼吸，才轉身朝場邊走去。
一個剛剛結束訓練的部員從他身邊經過，腳步已經明顯沉了許多，胸口也在劇烈起伏。
另一邊，還有人彎著腰撐住膝蓋，汗水順著下巴不斷往下落。
榊玖澈停下腳步，偏頭看向不遠處。
幸村剛結束一輪訓練，正趁著短暫的間隙和柳確認剛才記錄下來的情況。
額前的髮絲還帶著汗，呼吸也比平時重了一些。
察覺到榊玖澈的目光，幸村抬起頭，朝這邊輕輕點了一下。
榊玖澈也跟著點了點頭。
重新轉回球場時，嘴角已經不自覺地抬高了一點。
果然……
今天的安排確實來自幸村前輩。
訓練繼續往下進行。
一輪結束以後，很快又換到下一輪。
原本還能趁著分組間隙說上幾句話的人，後來也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調整呼吸和喝水的聲音。
榊玖澈再次完成一組，站在原地調整了兩次呼吸。
他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汗，剛走到場邊，就看見切原躺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球拍被放在手邊，額前的頭髮已經徹底被汗水打濕。
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切原才終於抬起一隻手。
「我覺得……」
他還沒完全喘勻，語氣卻依舊十分肯定。
「今天的訓練絕對有問題。」
榊玖澈在切原身邊席地坐下。
接連幾輪訓練下來，他也出了不少汗，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每一項增加的量都不算誇張，可全都疊在一起，訓練的節奏就被拉得很緊了。
切原偏過頭看他，連平時立刻爬起來爭上一句的力氣都少了許多。
榊玖澈又朝周圍看了一圈。
有人剛從球場上下來，扶著圍網緩了好一會兒。
有人坐在長椅邊，水瓶拿到手裡以後，過了幾秒才想起來擰開。
就連幾位平時體力很好的前輩，呼吸也比往常重了不少。
榊玖澈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忽然轉過一個彎。
昨天從遊樂園離開的時候……
榊玖澈重新低下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切原。
所以幸村前輩今天是在看……
大家到底還有多少力氣嗎？
榊玖澈還坐在切原身邊，手臂松松搭在屈起的膝蓋上。
額前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濕了些，幾縷貼在眉骨旁邊，呼吸也還沒有完全平穩。
榊玖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擦掉臉側的汗。
比平時累一些。
但也還能堅持，今晚多吃一點就更好了。
正想著晚上要不要犒勞一下自己，球場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幾個人正說著話往這邊走。
其中還夾著滑板輪子偶爾碰到地面的輕響，一下接著一下，在網球部持續不斷的擊球聲里格外好認。
榊玖澈原本還垂著眼睛思考，聽見動靜後，立刻抬起了頭。
天色已經比剛開始訓練時暗了不少。
隔著球場外的圍網，滑板社的幾個人正朝這邊走來，手裡還各自拎著滑板。
走到網球部門口時，滑板社社長相原悠真停下腳步，視線越過圍網，在球場裡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席地坐著的榊玖澈和直接躺在旁邊的切原身上。
「看起來練得很慘嘛。」
旁邊的前輩也很快朝他招了招手。
「本來還想問你訓練結束後要不要再去玩兩把的。」
「今天校外有……」
話還沒說完，剛剛還坐在切原身邊的榊玖澈已經聽到了關鍵詞，一手撐地，利落地站了起來。
「我可以。」
躺著的切原慢吞吞地偏過了頭。
「啊？」
榊玖澈這會兒沒顧上應切原一聲，已經拿起放在一旁的球拍，轉身快步走向長椅。
他拉開網球包，把球拍放進去，又將拉鏈重新拉好。
背起包時，還不忘轉身朝場邊的幾位前輩抬了下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得到回應，榊玖澈才重新邁開腳步。
走出幾步以後，他又回過頭，朝仍躺在地上的切原揮了揮手。
「我先走了，赤也。」
說完，他大步朝網球部門口走去。
沒過幾秒，腳步已經越來越快，最後乾脆跑了起來。
經過門口時，他還順手撈起了進網球部時放在那裡的滑板。
切原仍躺在原地，目光一路跟著他的背影移向門口。
過了兩秒，他猛地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榊剛才不是也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