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的教學樓外依舊熱鬧。
有人抱著書往社團活動室跑，有人拎著運動包從旁邊經過，遠處還能聽見幾個學生互相招呼的聲音。
相比之下，榊玖澈站在路邊，這會兒安靜得有些格格不入。
滑板被他放在了旁邊，沒有任何磕碰。
書包卻落在旁邊的台階邊，裂開的拉鏈半張著，幾張紙從裡面露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榊玖澈手裡還握著那顆剛撈回來的網球。
他低頭看了兩秒。
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天空。
教學樓上方有幾片雲慢慢往前挪，日光從雲邊漏下來一點，照得地面還有些亮。
周圍人聲還在，風也還在，只有他的書包拉鏈壞得格外真實。
懷疑人生也不過幾秒。
長出了一口氣，他還是很快收回了視線。
問題不大。
他握著那顆黃綠色的小球，彎下腰，準備先把自己的包撿起來。
裡面本來就沒裝幾本書，剛才這麼一摔，該掉的也基本都掉出來了。
書是掉不出來的。
拉鏈裂開的那道口子沒有那麼大，最多就是讓旁邊塞著的小東西滾出來。
至於剛才那幾個紙團，早不知道順著地面滾到哪兒去了。
上面只有上課摸魚時隨手畫的幾筆，丟了也沒什麼問題。
他握著那顆黃綠色的小球，重新蹲下身，準備先把網球塞回包里。
指尖剛碰到裂開的拉鏈邊，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快，而且越來越近。
榊玖澈聽著那陣步頻極快的動靜，條件反射地就要回頭。
不能梅開二度吧？
下一秒，來人已經在他身邊來了個急剎車。
鞋底蹭過地面，聲音短促得很。
榊玖澈還沒來得及回頭，旁邊那顆墨綠色腦袋已經湊了過來，視線直直盯著他手裡的球。
「網球！」
這兩個字說得字正腔圓，清楚且響亮，離他的耳朵又近。
這個聲音，這個距離，還有這種對網球格外精準的反應。
榊玖澈連抬頭確認的必要都省了。
遇到一個比自己母親還愛提網球的人，此刻的榊玖澈：「……」
果然，耳邊又緊跟著響起一句，「我昨天就說我看到了。」
「嗯。」
榊玖澈應了一聲，「沒說你看錯。」
說話間，他也停下了把球塞回包里的動作，「還是昨天那顆，只是我忘記把它放回去了。」
問就是昨天回家多少是有點躺平。
除了和母親跑了跑步，書包都是半夜才打開補了作業的，什麼都忘記拿出來了。
切原赤也站在他旁邊，視線還盯著那顆球，表情認真得他都懷疑自己的這顆網球是不是有什麼特別之處了。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腦迴路再次對接失敗。
只是看著他的眼神，又看了看這顆球。
既然這位同學這麼喜歡的話……
他拎著書包站起身，本來握著這顆球的手掌心向上地打開。
黃綠色的小球就這樣攤在了切原赤也面前。
「所以……」
也沒多猶豫，榊玖澈直接開口問道，「你要嗎？」
「哎？」
切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把自己的網球包拽到身前。
「我也有。」
他又很認真地補了一句，「不搶你的。」
話音落下，剛剛拽到身前的網球包已經被打開了，包口朝榊玖澈這邊一抖。
裡面確實有不少球。
榊玖澈只來得及點了下頭，腦子裡卻慢了半拍才轉過來。
什麼叫搶了。
他不是送來著嗎？
話還沒說清楚，面前這位接下來的話已經冒了出來。
「所以你什麼時候打網球啊？」
「在哪裡打？」
「我沒在網球部看見你。」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語速快得幾乎沒給人留停頓。
榊玖澈把掌心裡的網球重新收回手裡，依稀記得面前這位同學剛剛還說著要找個地方訓練，在下次挑戰之前，是不去網球部的？
但他終究是沒有問，對上這位同學毫不掩飾的好奇目光，榊玖澈選擇先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偶爾在家打打。」
他也沒說太多，但是實話。
只在家打過，對手不是母親，就是和他一樣同樣跟母親學習網球的父親。
他能穩贏父親，但遇到母親沒有什麼勝率。
只是從0：6，一路掙扎到現在能混個3：6了。
榊玖澈沒有把這些說出口，反而是看著這位一下課就飛奔出去，現在卻又突然出現在這裡的男生。
視線掃過他背上的網球包。
不管是去校園哪個角落練球，奔著訓練去是肯定的。
榊玖澈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你怎麼又回來了？」
切原赤也卡了一下。
剛才還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砸過來的男生，這會兒嘴巴動了動，卻難得沒立刻接上話。
榊玖澈看著他。
切原的視線先是往旁邊飄了一下，又很快硬生生轉回來，肩上的網球包帶子被他攥得有點緊。
再下一秒，榊玖澈就看見他的耳朵尖一點點紅了起來。
很淺。
但因為本人還努力繃著一副「我什麼問題都沒有」的表情，那點紅就顯得格外明顯。
榊玖澈沉默了兩秒。
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迷路了啊？
話到嘴邊了，但榊玖澈想了想，還是換了個委婉點的說法，「你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嗎？」
話音剛落，切原像是終於抓住了台階，立刻就是一陣動作幅度很大的點頭。
「對對對。」
他點得很用力，墨綠色的捲髮都跟著晃了兩下。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原本要去的方向。
「我去滑板社。」
「滑板社？」
切原立刻抬起頭。
榊玖澈點了下頭。
下一秒，切原已經把網球包往肩上一提，「我順路。」
嘴依舊這麼硬。
榊玖澈看了他兩秒，沒拆穿他。
「行。」
也不知道是哪門子的順路，滑板社再往外，直接離開學校了。
五分鐘後
榊玖澈站在滑板社那塊空地邊，看著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切原赤也，短暫地陷入了沉思。
這位同學一路跟過來的速度很快。
就是到了地方之後，反倒站在邊緣沒立刻往裡進。
網球包還背在肩上，人卻已經開始往四周看了，視線掃過空地，牆邊，草坪，還有另一側稍微寬敞些的路面。
那表情，實在不像是單純來參觀滑板社的。
榊玖澈看了他兩秒，還是轉頭問了一聲。
「前輩。」
正坐在牆邊喝飲料的滑板社前輩抬起頭，「嗯？」
榊玖澈指了指周圍，「這附近也可以隨意活動嗎？」
「當然。」
前輩答得很快，還順手往旁邊一圈空地指了指。
「這一片都是我們平時用的地方，最外面那塊不能滑，怕衝到主路上去。」
「不過要是辦點小活動，集合一下，跑跑步，熱個身什麼的，都沒問題。」
這句話落下，榊玖澈就知道妥了。
還真可以。
他偏頭看向切原赤也，「聽見了？」
切原幾乎是立刻抬起了頭，「可以用？」
「前輩說可以。」
下一秒，切原已經把網球包往旁邊一放，拉開拉鏈，動作利落地把東西整理出來。
明明剛才還因為迷路耳朵發紅，這會兒那股勁又回來了。
他先壓了壓腿，又活動肩膀，手腕轉了幾圈之後，很快就開始沿著空地邊緣慢跑。
步子一開始還算克制，沒過多久就明顯快了起來。
榊玖澈抱著滑板站在一旁，看著那道墨綠色的身影繞著空地一圈又一圈地跑過去。
昨天被正選打擊了一頓。
暫時不能去網球部，又在人來人往的校園裡繞了一圈，居然還能立刻小跑著繼續找地方。
明明目標就在網球部，愣是先找了個邊角地方自己練。
榊玖澈看著看著，還是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這是傳說中的偷偷努力，下次出現在網球部驚艷所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