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看著他，眉心還壓著。
榊玖澈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網球包的背帶。
這會兒，他大概知道自己又把事情理解錯了。
幸村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重新看向他。
「如果是請假，需要提前說明。」
榊玖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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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
他記住了。
幸村看著他，又繼續說道，「不過本來我們在想明天練習賽的人選。」
榊玖澈看著幸村，剛才還有點散開的注意力一下收了回來。
旁邊的切原也猛地抬起頭。
「真的嗎？」
兩個聲音幾乎是重疊在了一起。
說完以後，切原立刻看向榊玖澈。
榊玖澈也看向他。
切原還沒來得及開口，榊玖澈已經先問了。
「誰都可以上場嗎？」
切原一下反應過來，立刻跟上，「我也想。」
兩個人又同時看向幸村。
幸村看著他們，眼底多了點笑意。
「都有機會。」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拍包。
網球對他來說……
訓練還是有點麻煩。
可是練習賽和揮拍真的不太一樣。
不訓練，比賽打不明白也是肯定的。
而且他還有想知道的事情。
切原那場比賽，真田前輩那種打法都讓他有點在意。
幾大絕招……
還有夢裡那場比賽，只有結果，完全沒有過程。
他就更想體驗一下那幾招的威力了。
榊玖澈想了想，很快抬起頭。
「那我來。」
真田看向他，「這種事情不應該因為有練習賽才決定。」
榊玖澈點了點頭，「嗯。」
「我知道，前輩。」
真田的表情剛緩了一點，就聽見榊玖澈又很誠實地補了一句。
「但有練習賽，會更想來。」
切原一下笑出了聲，也舉起了手，「我也是。」
丸井也沒忍住別過頭，抬手默默捂住了嘴。
真田額角又跳了一下。
「太鬆懈了！」
榊玖澈被這一聲喊得往後縮了半步，又很快站穩。
幸村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點笑。
「先來訓練吧。」
榊玖澈抬眼看他。
幸村繼續說，「訓練之後，才有練習賽。」
榊玖澈想了想，這個順序聽起來很合理。
雖然前半部分還是訓練。
但後半部分是練習賽。
於是他點頭。
「好。」
切原立刻湊近了一點。
「榊！那明天我們打一場吧！」
榊玖澈看向他，「練習賽的人選不是幸村前輩安排嗎？」
切原一下卡住。
他轉頭看向幸村。
「部長！」
幸村微微彎了下眼，「明天再說。」
切原不太甘心，可聽到這句話，又很快重新有了精神。
「那就是有機會！」
榊玖澈跟著點了點頭。
有機會。
不管是滅五感，還是風火山林……
很想，很想挑戰一下。
解決了「逃訓」問題，幾個人一路說著話，已經走到了校門口附近。
天色比剛才暗了一些，校門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街道另一頭傳來一點車流聲。
切原背著包往平時回家的方向走了兩步，忽然發現身邊少了個人。
他回過頭。
「哎？」
榊玖澈已經停在了另一邊的路口前。
切原睜大眼，「榊，你不走這邊嗎？」
榊玖澈搖了搖頭，指了指遠一點的地方，「我想今天先去把滑板定下來。」
切原這才想起來，「你之前說的新板？」
「嗯。」
榊玖澈低頭拉開網球包外側的小袋，從裡面拿出一個小本子。
小本子的邊角被壓得有點翹，裡面夾著幾張折起來的紙。
幸村的視線落到那本子上，腳步也跟著停了一下。
真田看向他。
幸村收回視線，對真田說，「真田，今天我先走這邊。」
真田點了下頭，「好。」
切原還沒反應過來，幸村已經走到了榊玖澈身邊。
榊玖澈把本子翻開，朝幸村這邊遞了遞。
幸村前輩！
真的又很認真地來看了。
這一頁已經和第一次給幸村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還很散的線條被重新壓過一遍，灰紫色從紙面一側鋪開，顏色不重，卻把下面幾道大塊的線託了出來。
幾條冷色的邊緣從板尾的位置往外沖，越往前越散，最後在紙頁另一邊留出一小片沒有填滿的空。
那塊空沒有真的空著。
裡面多了一個圓。
大小差不多就是一顆網球。
圓的位置不在正中，稍微偏了一點，剛好被幾道往外沖開的線條繞過去。
有一條線擦著圓的外側壓下去，另一條冷亮色從圓後面掠出來，讓那個圓沒有浮在圖案之外，反倒像是被整片線條一起帶著往前走。
圓里沒有填滿顏色。
灰紫色的底從邊緣透出來，中間留著一小道偏亮的弧線。
那道弧線不明顯，但看久一點，就會讓人想到網球上的線。
幸村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這個圓，是後來加的？」
榊玖澈點頭，「那天在院子裡練了球，突然就加上了。」
他說完，又低頭看了看那一處。
「本來以為會有點多。」
但後來發現，放在這裡剛好。
他一直以來都是想到什麼全部都堆在紙上的人，而且很少刪減。
所以上完色，他的作品母親一般都會看得眼皮直跳。
母親閒暇時間的作品大多是極簡風格，但都很好看，父親和他的審美幾乎是完全一致的。
也只有回法國的時候，家裡到處都是藏品，但有獨特擺放格局的外婆會喜歡他的作品。
但幸村上次好像和他認真討論過，還認可過來著。
思索間，榊玖澈拿指尖在圓旁邊虛虛比了一下，沒有碰到紙面。
幸村看著那一頁，視線在那個圓上停了一會兒。
「大小也差不多。」
榊玖澈抬頭看他。
幸村的視線還停在本子上，聲音裡帶著一點笑。
「和網球差不多。」
榊玖澈的手指在本子邊緣輕輕壓了一下。
這位前輩果然看出來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快了一點，「嗯。」
幸村又低頭看了看這份獨特的設計，再次抬眼看向了榊玖澈，「放在這裡很合適。」
「前面的線已經往外衝出去了，有這個圓壓在這裡，反而更能看出方向。」
榊玖澈聽著他的話，又低頭看了兩秒。
好像確實是這樣。
原本那幾條線只是往前沖。
現在有了那個圓，衝出去的方向反而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