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行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這……怎麼可能？！」
陸恆踉蹌著後退兩步，雙眼無神地喃喃自語。
巨大的落差，讓他幾乎要發瘋！
「不！這不是真的！父皇你騙我！」
陸恆猛地抬頭，眼中布滿了血絲。
「孤明明斬殺了火焰巨獸，明明登上了祭壇！」
「那怎麼可能是幻境？！又怎麼可能是假的？」
一旁的陸鳴雖然沒有像陸恆那樣失態，但整個人也仿佛被抽去了靈魂一般，呆立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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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支生命……斷絕前路……」
看著兩人這副失魂落魄、甚至有些癲狂的模樣，陸天行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行了，朕累了。」
「你二人退下吧，回去好好反省。」
「還有那功法，趁著現在才剛剛開始修煉，給朕即刻散去，以免走上邪路。」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兩人心裡最後的防線。
陸恆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看著陸天行那冷漠至極的眼神，以及一旁神色淡然的陸軒，終究是不敢再造次。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兒臣告退。」
陸鳴也是默默行了一禮，好似行屍走肉一般跟在陸恆身後。
兩人來的時候有多囂張，現在便有多狼狽。
隨著殿門緩緩關閉，御書房內再次恢復安靜，只剩下陸天行和陸軒父子。
「老三，過來坐。」
「跟朕說說，真正的傳承到底是什麼？」
對於陸天行的問題，陸軒並沒有和盤托出。
他先是心念一動，而後雙眸中燃燒起了兩團幽藍色的火苗。
「父皇請看。」
說著，陸軒目光投向御案上一方由玄鐵打造的鎮紙。
幽藍色火光一閃而逝。
那堅硬無比的玄鐵鎮紙，竟悄無聲息地消融，化作一灘鐵水，甚至連煙霧都未曾飄起一絲。
見此，陸天行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什麼瞳術？竟如此霸道！」
他能夠感覺到，那火焰中蘊含了一股極其陰冷詭異的力量。
不僅可吞噬萬物，甚至連神魂都能灼燒。
陸軒收起神通，淡淡地解釋了起來。
「此乃冥火之瞳，乃是青蓮前輩在一絕地中偶然所得。」
「專克神魂，且能焚燒萬物。」
「好！好神通！」
陸天行激動不已。
有了這門神通，哪怕陸軒現在只是……嗯？魂台境，這小子居然進去了一次，直接從靈海境提升到魂台境了？
「除此之外，兒臣還得到了一柄前輩當年的佩劍。」
沒等陸天行感慨驚嘆，陸軒手腕一翻，那柄漆黑如墨、鏽跡斑斑的吞天劍出現手中。
「只是可惜，此劍塵封太久，靈性流失嚴重，如今只是一柄普通靈器。」
「不過前輩曾言，此劍材質特殊，若日後有機緣，或許能恢復到玄器品階。」
陸軒半真半假地說道。
吞天劍的吞噬特性太過逆天了，若是泄露出去，恐怕會引來無數強者覬覦。
哪怕是面對父皇陸天行，他也不得不留個心眼。
「玄器？！」
陸天行聞言，眼中再次爆發出精芒。
「哪怕只是有可能恢復到玄器，那也是無價之寶！」
要知道，整個大炎王朝，除了鎮國神器炎龍劍外，再無第二件玄器！
「老三，你這次的機緣，當真是逆天！」
陸天行感慨萬千，看向陸軒的眼神越發滿意。
神通、神兵、傳承……
這一切的一切，都證明了陸軒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既如此……」
陸天行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陸軒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老三，朕決定了。」
「明日早朝，朕便會下旨，昭告天下。」
「廢陸恆，立你為……大炎太子！」
「什麼？」
陸軒微微一愣，沒想到父皇會如此果決。
「父皇，這……」
不過他倒是沒有拒絕推辭。
「大哥經營多年，朝中勢力盤根錯節，若貿然廢立，恐怕會引起動盪。」
「動盪？」
陸天行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朕還沒死呢，這大炎的天，它翻不了！」
「而且……」
陸天行話鋒一轉，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奈。
「朕……等不起了。」
說著，他緩緩解開龍袍，露出胸口。
只見那裡赫然有著一團漆黑如墨的死氣，正如蛛網般向著四周蔓延，幾乎已侵蝕了大半個胸膛。
「這是……」
陸軒瞳孔微縮。
「這就是朕當年強行突破入天元境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陸天行重新合上衣袍，苦澀一笑。
「朕當年和老大、老六一樣，沒有通過秘境試煉，只是朕比他們堅持的要久一點，僅此而已。」
「那年，林若甫那老賊突破了天元境。」
「他是三朝元老，朕又剛剛登基，根基淺薄，哪會是他的對手？」
「為了穩固朝局，只能靠著去了一趟秘境，強行突破天元境！」
「御醫說朕還能活三年，但朕自己清楚，最多一年……」
「一年後，朕必死無疑！」
說到這，陸天行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朕這一生，都在與天斗，與人斗。」
「尤其是林若甫那老賊……他仗著自己的身份，步步緊逼，甚至想要架空皇權，讓這大炎改姓！」
「若非朕拼死突破到天元境巔峰，壓住了他一頭，恐怕這江山已經易主了！」
「但現在，朕快壓不住了。」
陸天行死死的抓著陸軒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
「老三，你得到了真正的傳承，你是大炎唯一的希望！」
「朕會把這江山交給你，不僅僅是讓你做個守成之君。」
「朕要你……滅林家！要你重振皇權！要你帶著大炎，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你……敢接嗎？」
看著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帝王，陸軒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敬意。
陸天行作為父親或許不合格，但作為一個皇帝，他確實已做到了極致。
「兒臣……」
陸軒後退一步，對著陸天行鄭重一拜。
「遵旨！」
「只要有兒臣在，這大炎，永遠姓陸！」
「林家若敢反，兒臣便滅他滿門！」
聽到這擲地有聲的承諾，陸天行眼中泛起淚光，仰天大笑。
「好！好好！」
「朕有子如你，可死而無憾矣！」
……
雖然夜色已深，但此刻逍遙王府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沈千三和蘇清歡兩人坐在正廳中，茶是換了一杯又一杯，但誰也沒有心思去喝。
「這都快兩個時辰了，殿下怎麼還沒回來？」
沈千三焦躁地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