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人生只若初見

    百劫冥藤之下!

    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將一個邪氣滔天的男人拖進了石棺之中。

    她是巫域的第十代至尊巫女。

    他是暗域的初代至尊男巫。

    在他十歲那年。

    他見到了她。

    填滿著石棺內部的金色火焰吞噬著兩道身影,也如同在燃燒著那段不為人知的歲月。

    是恩?

    是怨?

    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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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還是仇?

    都即將煙消雲散。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柳明月十七歲。

    她是剛剛成為巫域的至尊巫女。

    「你叫什麼名字?」

    「江黎!」

    「你很有天賦,以後就跟著我吧!」

    「你是誰?」

    「我是……柳明月!」

    故事的開始。

    往往都伴隨著一個美妙的開端。

    十歲那年。

    他便成為了至尊殿的守衛。

    他要守護的,是一個叫「柳明月」的女人。

    江黎的天賦極高。

    且是術法,武道同修。

    他的修為遠遠的高於同齡人。

    比之其他的守衛,柳明月也更為關注他。

    因為,他長了一雙很奇特的藍色眼睛。

    十一歲那年。

    柳明月看到了獨自躲在角落裡哭泣的江黎。

    「為什麼哭?」

    被發現的江黎很慌張,但他還是回答了柳明月的話。

    「我爹外出任務的時候死了。」

    「每個人都會死。」柳明月說道。

    「我知道,但是我娘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柳明月一怔。

    她不禁想到了自己。

    她的父親也在她很小的時候出任務犧牲了,她的母親同樣漠不關心,甚至,柳明月連她父親的屍身都沒有見到。

    但是,在巫域,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男人缺乏地位。

    對待男女的區別很大。

    父女,兄妹在巫域都會受到不同的待遇。

    「很正常!」柳明月回答了三個字。

    「如果我哪天死了,至尊巫女也不會難過的對嗎?」江黎望著對方道。

    柳明月不覺有點好笑。

    換做任何一個守衛都不可能會問出這種可笑的問題。

    但是不知為何。

    接觸到那雙藍色眸子的時候,柳明月竟然說出了同內心不一樣

    

    的話。

    「我會難過!」

    「真的嗎?」江黎很是意外。

    柳明月點點頭,「但我不希望你死,你是至尊殿的守衛,你要保護好我。」

    「好,我會保護好你,永遠!」

    江黎從失去父親的悲傷中走了出來,他有了更大的目標。

    自那以後。

    江黎的修行更為刻苦。

    至尊殿外的廣場上,幾乎每個夜晚都會看到一位瘦小的身影在修行。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後的一座城樓上,有一個人每天都會靜靜的看著他。

    直到有一天。

    「收起你那該死的妄想!」冷冰冰的一句話就像是耳光般狠狠的甩在了江黎那清秀的臉上。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他的親生母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愚蠢的簡直可笑。至尊巫女高不可攀,其實你能夠痴心妄想的。不論你再如何努力,你永遠只能當她身邊的奴才。」

    「你和你的父親一個德性,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另外,我真的很厭惡你的這雙眼睛。因為生了你,讓我在族內非常蒙羞。」

    難以相信。

    這種話會從一個當母親的嘴裡說出來。

    那天。

    下了大雨。

    江黎獨自站在雨中,他感覺內心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一樣。

    他突然極度的憎恨這個世界。

    為什麼巫域男人的地位不如女人?

    為什麼父親死了,母親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為什麼,自己的母親會對自己冷嘲熱諷?

    為什麼?

    那一天。

    江黎的靈魂之中似乎有某種黑暗破殼而出,他反感巫域的制度。

    當黑暗侵入內心的時候,江黎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掌控了某種強大的黑暗術力。

    這種黑暗術力帶來的強大令其深陷其中。

    「今天怎麼沒有練功?」夜晚,至尊巫女從至尊殿出來,看到了站在城台上的江黎。

    江黎遠遠的望著位於至尊殿中心區域的那棵神樹。

    「我有件事情想問你。」江黎看著柳明月,藍色的眼睛很深邃。

    柳明月怔了一下。

    原來,不知不覺幾年過去,當初那個躲在角落裡哭泣的小男孩已經長的比她還要高了。

    俊朗的面容,稜角分明的輪廓,配上一身冷冽的盔甲,氣宇軒昂,極具英氣。

    「什麼事?」柳明月道。

    

    「你沒有想過,自己如果不是至尊巫女,會是什麼樣子?」江黎問道。

    奇怪的問題。

    奇怪的語氣。

    更奇怪的眼神。

    柳明月笑了笑,「但我就是至尊巫女。」

    「如果不是呢?」

    「沒有如果……」

    柳明月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面多做停留。

    她接著說道,「你今天沒有行禮。」

    以往每次江黎見到她,都會跪行大禮。

    這是任何一個守衛乃至於族內之人見到柳明月都需要遵守的規矩。

    但是今天。

    江黎沒有。

    「至尊巫女恕罪!」說罷,江黎欲行禮。

    「罷了!」柳明月卻是阻止了對方,「今天就免了吧!」

    「為何?」江黎不解。

    「因為那個『如果』。」

    如果不是至尊巫女,會是什麼樣子?

    這是剛才江黎的問題。

    現在,柳明月把那個「如果」變成了「真的」。

    「今天就不必把我當成至尊巫女了……」柳明月笑著說道,卸下了至尊巫女的嚴威,她的臉上有著少女般的明媚笑容。

    反倒是江黎有點不太適應,縮手縮腳的。

    那一晚。

    星河璀璨,錦夜如夢。

    柳明月第一次表現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一面。

    平日裡,她是高高在上,雍容高貴的至尊巫女。

    那一刻,她卻是格外的自由輕鬆。

    原來,不當至尊巫女的柳明月,笑的如此好看。

    「如果神樹消失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至尊巫女的存在了……」江黎隨口說道。

    「嗯?」柳明月先是一怔,接著又笑了起來,「你要這麼說的話倒也對,至尊巫女都是吸收神樹的力量成長的。神樹消失了,自然也就不會有至尊巫女了。」

    以為只是一句隨口戲言。

    所以,她也只是以戲言回答。

    可是。

    神樹怎麼可能會消失?

    神樹若是消失,巫域也就離消亡不遠了。

    江黎沒有說話,他望著至尊殿中那棵神樹,陷入了沉思。

    如果神樹消失,那麼她,是不是就能夠一直開心的笑著?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她仍舊是高高在上的至尊巫女。

    他只是至尊殿的一名守衛。

    直到那一年。

    他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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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二十五歲。

    巫域同外族爆發大戰。

    在外出途中。

    遭遇敵人伏擊。

    在守衛全員陣亡,柳明月身負重傷的情況下,他擋在了她的面前,面對成千上萬的敵人。

    那一戰。

    他手臂被斬斷。

    五臟六腑都被刺穿。

    可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讓任何一個敵人越過他的防線。

    也正是因為那次。

    他暴露了黑暗術力。

    當他擊殺掉最後一個敵人的時候,他倒在了她的面前,輕輕的說了三個字。

    「柳明月……」

    柳明月!

    不是至尊巫女!

    他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原來。

    江黎一直在保護的人,從來就不是至尊巫女,而是,柳明月。

    如同第一次相遇。

    「你叫什麼名字?」

    「江黎!」

    「以後就跟著我吧!」

    「你是誰?」

    「我是柳明月!」

    「……」

    但是。

    江黎出生在了巫域,一個女尊男卑的地方。

    當江黎提出要柳明月廢除「女尊男卑」制度的時候,柳明月不知所措了。

    她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以前從未表露過的情感。

    柳明月拒絕了他。

    因為她知道族內的長老絕對不會允許。

    那是初代留下來的規矩。

    等到柳明月獨自回到至尊殿的時候,她卻在猶豫要不要努力說服一下長老團。

    可是。

    未等柳明月召集長老團商議這件事情,江黎私自接近神樹,並從神樹中獲得靈能的消息引起了巫域巨大的轟動。

    男人靠近神樹。

    這是死罪。

    在柳明月的力保下,長老團赦免了江黎的死罪。但廢掉了他的修為,打入了死牢之中。

    而關於黑暗術法的秘密終於被巫域的人所發現。

    同樣也在那一天,江黎,以黑暗力量,污染了神樹。

    之後。

    至尊男巫橫空出世。

    暗域成型。

    巫見邪冢!

    金色的火焰填滿了整座石棺。

    兩個人。

    兩段不同的記憶在火焰下各自揮發焚燒。

    「柳明月……如果我毀了神樹,你是不是就能開心的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