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嶼山脈。
千峰相連,群山環繞,參天古樹茂密的生長著。
全身鮮血淋漓的石麟背著趙元,小心翼翼的行走在群山之中。
此時的石麟臉色慘白,眼神警惕的掃向四周,收斂自己的氣息御空而行。
這片山脈之中他察覺到有很多異常強大的妖獸氣息!!
天色漸晚,森林中偶爾會傳出妖獸低沉的嘶吼聲。
突然!!
石麟背著趙元猛地竄到巨石之下,緊接著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嘶鳴聲。
緊接著一條體長足有三十餘丈,通體碧綠的大蛇出現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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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頭顱呈三角狀,蛇眸豎瞳狹長,呈墨綠色的瞳孔散發著螢光。
龐大的身軀盤踞在一棵古樹之上,粗壯的樹幹緩緩崩碎。
大蛇的身體緩緩探出,蛇信吞吐,目露凶芒。
四周縈繞著可怕的瘴氣,所過之處樹木盡皆枯萎融化。
石麟屏住呼吸,身體死死的貼著石壁。
心臟咚咚咚的狂跳,因為這頭大蛇是一頭一品大妖!!
其實力甚至要比趙赫的修為境界還要強大!!
其身上的鱗片在微弱月光下呈現出金屬般的色澤。
嘶嘶嘶!!
嘶嘶!!
大蛇蛇信吞吐,一股莫名的空間波動緩緩傳來。
突然!!!
大蛇目露凶芒,身體高高直立而起。
石麟心中一沉,他知道,二人身上的血腥氣終究還是沒逃過對方的感知。
轟!!!
身形幻化成本體,足有三丈大小的火麒麟猛地噴出一口灼熱的烈焰,轉頭就跑!!
轟!!
恐怖的火焰光柱爆射而出。
大蛇蛇眸一亮,那濃郁的真龍血脈讓它興奮異常。
身體扭動間盤踞的古樹轟然炸裂,身體猶如離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張口噴出一口毒霧和火焰相撞。
轟!!!
大地顫抖,劇烈的轟鳴聲響起,陣陣火光將黑夜映襯的猶如白晝。
火麒麟扭頭看了一眼奔襲而來的大蛇,心中暗道不妙。
那毒瘴將身側數百丈的古樹全都化作飛灰。
恐怖的毒氣蔓延之下,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大蛇飛射而來,緊追不捨。
而赤嶼山脈上空數百里外。
一行黑甲士兵豁然轉頭,互相對視一眼沉聲道。
「在那邊!」
幾人的黑甲胸口的位置,刻著兩個不顯眼的文字『天樞』!
轟隆隆!!!
赤嶼山脈之中,高低階妖獸此時都是四散而逃。
入了品的大妖,那可都是山脈之中的一方霸主。
而石麟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這頭碧影玄蛇的地盤!
大蛇體型龐大,蠕動的速度非常快,猶如蠻牛撞山一般,動靜奇大!
漫天煙塵之下,石麟速度飛快,化作一條火線疾馳而走。
但此時的石麟也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難道今天要死在這裡了麼!!」
石麟緊咬牙關,他沒想到飛升之後會是這副光景。
想像中的仙界形象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卻更像是獸靈界中那般,弱肉強食的世界。
遠處十餘道恐怖至極的威壓逐漸逼近,顯然都是飛升台那邊派來的強者。
漸漸地,石麟感覺意識已經變的有些模糊。
體內剩餘的元力越來越少,而且還得不到補充。
然而就在這時,石麟發現四周的環境逐漸發生了變化。
四周古樹上面爬滿了堅韌的藤條,而且地面上隨處可見大妖的枯骨。
一雙雙明亮的眸子隱藏在暗處,有著不少六七級妖獸的氣息。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還有一道十分隱晦的氣息似乎在沉睡。
石麟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重傷的趙元。
爪子猛地劃破胸膛,淡金色的血液飆射而出。
石麟仰天咆哮發出一道怒吼,將精血灑向暗處!!
嗚嗚嗚嗷嗷嗷嗷!!
嗚嗷!嗚嗚嗚!!
一頭頭通體漆黑的巨猿從暗處竄了出來,猩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石麟。
一個個沖向灑落半空的精血。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拿到精血的時候,一捧毒瘴橫掃半空!!
十餘頭巨猿瞬間暴斃。
「嗷嗚!!嗚嗷嗷!!」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碧影玄蛇張開大嘴將精血盡數吸入口中。
雙眼微眯,露出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
可緊接著,大蛇眼眸豎瞳驟縮!!
突然!
一道震顫群山的恐怖厲嘯聲響徹雲霄!!
只見遠方一座高山之上,有一道偉岸如山的龐大身影穿過雲層,猛地跳了下來!
在月光的照耀下,終於看清了那道黑影。
是一頭通體毛髮漆黑的巨猿,後背處毛髮呈銀白色。
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微弱的銀白色螢光。
巨猿雙眸猩紅,高聳的肌肉猶如一座小山,直立而起的身高足有七十餘丈!
石麟瞳孔驟縮,喃喃道。
「傳說中的銀背魔猿!!」
轟隆!!!
巨猿落地,四周數百丈大地瞬間被夷為平地。
恐怖的衝擊波猶如海浪一般摧毀著周圍的一切!!
轟!!!
巨猿化作一團黑影,竟然完全無視了石麟所化的火麒麟。
越過石麟的瞬間,巨猿的大手一把抓住碧影玄蛇的脖子猛地將其甩出!!!!
砰!!!咚!轟隆隆!!!
碧影玄蛇的身體撞碎了數座山峰這才堪堪停下!!
兩大入品的大妖相隔數百丈互相對峙。
銀背巨猿眸光閃爍著凶芒,伸手從地上捧起先前被殺的巨猿屍體。
猩紅的眸子閃爍著冰冷的殺意,竟是口吐人言,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碧影!你是在找死!!」
「殺我族人,闖我領地,你是覺得我真不敢殺你麼!!」
話音落下,銀背巨猿不由分說一躍而起!
碧影玄蛇見狀頓感不妙,連忙幻化人形。
一位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的男人出現在山峰之上。
男人穿著一襲碧綠青衫,長發飄飄你,單眼皮,高顴骨,瞳孔則是碧綠豎瞳。
碧影玄蛇幻化人形大喊道。
「銀背!!我並非是故意要闖入你的領地,是那頭火麒麟!!」
銀背巨猿此時卻根本不聽碧影玄蛇的解釋,猶如小山般的拳頭猛地砸下!
轟隆!!
一座山峰被強大的力量瞬間震碎。
轟!!!
巨猿的聲音再次傳出。
「少說廢話,你覬覦我守護的靈草千餘年,你的心思我還不知!」
「區區飛升境火麒麟而已,不值得你冒險踏進我的地盤!」
沒有任何廢話,銀背巨猿開始攻向碧影玄蛇!!
石麟回頭張望著銀背巨猿的背影,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看兩頭大妖戰作一團,恐怖的轟鳴聲傳入耳中,石麟頭也不回的悶頭狂奔!
他已經感知到了不少人的氣息正在飛快的接近著。
但是兩頭入了品的大妖廝殺,他們也不太敢輕易靠近。
石麟幻化人形,背著趙元在森林中瘋狂逃竄。
隱藏氣息一路上躲避諸多大妖。
不知道過了多久,石麟的身影搖搖欲墜,撲通一聲從半空墜落,帶著趙元摔出老遠。
躺在地上的石麟緩了許久,掏出些許靈草塞進口中。
四下張望竟是在數百丈外看到了一處十分隱蔽的洞穴。
來不及多想,他扛起趙元就跑進了洞穴之中。
將趙元放下之後又跑出去將二者的氣息痕跡抹去。
回到洞穴之中的石麟靠著石壁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洞穴門口擺放著一個獸骨陣盤,遮掩了洞穴的存在。
然而就在這時,趙元懷中掉落了好幾塊仙晶。
石麟皺眉撿起來看了兩眼,口中嘀咕道。
「這是…什麼東西?」
「靈石?吸收不了啊……」
把仙晶放回趙元懷裡,張嘴將一些療傷的靈草在口中嚼碎,敷在趙元的傷口上。
一邊敷,石麟一邊打量著趙元,鼻子微微聳動。
「他身上怎麼會有真龍的氣息……」
「不過,真是個靠譜的傢伙。」
「和仙界那些偽善的傢伙不一樣!」
石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口中輕吐濁氣,心中頗為感嘆。
如果不是趙元,他現在恐怕已經死在飛升台那邊了。
就算是不死,恐怕下場也極為悽慘。
大地震動,石麟咽了咽口水,眼神警惕的掃向洞穴之外。
入品大妖皆是渡過玄仙天劫的大妖。
這個級別的大妖想要殺死他,輕而易舉。
原本在他的世界之中,他可是天地間最強大的那一個!
沒想到來了仙界之後,隨處可見比他還強大的大妖……劇烈的反差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呼……」
石麟搖頭苦笑。
「沒想到飛升仙界,竟然有一種重新修道的感覺。」
體內運轉功法,快速的吸收著靈草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時,石麟突然臉色一變,屏住呼吸連動都不敢動!!!
一陣陣低沉的呼喝聲從外界傳來!
「那邊再找找!他們絕對沒跑遠!」
「嘿嘿,聽說只要抓住他們倆就有一枚玄天丹!」
「嘖,趙統領這次算是捅了大簍子了,不抓回來等大統領他們回來的話……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行了!都別在這說廢話了,抓不到他們倆,咱們都免不了要被責罰!」
玄仙!
石麟口腔發乾,外面起碼有七八個飛升境,領頭的還是一個玄仙!!
還不等石麟反應過來,一圈又一圈狀似漣漪的綠色光暈竟是滌盪開來。
石麟臉色大變!!
只見他拋出的獸骨陣盤那層結界泛起劇烈的漣漪,逐漸有了崩碎的趨勢。
看來這是仙界用來尋找敵人的特殊手段。
石麟緊咬牙關,轉頭看了一眼還未醒來的趙元,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只見他扛起趙元就走向洞穴深處。
片刻之後,石麟一個人走到陣盤洞穴口。
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後。
「李兄,這次石某若是不死,他日重逢定要與你大醉一場!」
「石某從不欠人人情,你拼死護我破開陣幕,我也護你一次!」
話音落下,石麟猛地穿過陣盤結界竄了出去!!!
「他在那!!!」
「抓住他!!」
「出手,鎮殺他!!」
石麟化作一道火龍瘋狂逃竄!!
濕漉漉的洞穴之中,趙元身旁放著兩株療傷的靈植,品階不低。
不知道過了多久,洞穴門口的陣盤早已破碎。
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在洞穴處響起。
「哎師兄!這個洞穴裡面竟然有靈植。」
一個身穿白色素袍的少年郎拉住身旁的老者,指了指藤蔓叢生的方向。
頭髮花白的老者眉頭一挑。
「小文,你察覺到靈氣波動了?」
少年郎笑著點頭,拉著老頭就往石壁的方向走。
走近了之後,那一身灰色麻衣的老者也察覺到了些許波動。
「嗯?」
老者伸手攔住身旁的少年,鏘的一聲取出長劍,目光警惕的看向洞穴深處。
「小文你退後!」
面容慈祥的老者一步步靠近趙元,發現他氣若遊絲,體內的力量處於一種十分詭異的沉寂之中。
然而此時的趙元也確實如此。
先前接連不斷的戰鬥,竟是打破了識海之中蘇玄留下來的力量!!
這段時間趙元一直在梳理體內的力量。
蘇玄留下來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
以至於他的身體自然而然的處於封閉的狀態之中。
他只能抽絲剝繭般的梳理著體內的力量。
少年郎扒拉著老者的手臂看向趙元。
皺了皺眉。
「下界修士?」
老者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難不成先前赤嶼山脈的震動和他有關係?」
「算了,遇到就是緣分,都是因果,帶他回去吧。」
說完,老者抬手釋放一絲柔和的力量將趙元托起。
一老一少帶著趙元離開了赤嶼山脈。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元的體內突然出現一股外來的柔和藥力。
他的身體也逐漸恢復了些許知覺,在藥力的作用下緩緩醒來。
趙元緩緩睜開雙眼,抬頭看向天花板,一時間恍如隔世。
他覺得自己起碼已經昏迷了七天左右。
看到如此陌生的環境頓時警惕無比!!
猛地坐起身來,門外一個青年剛好進門。
青年面容俊秀,看向趙元微微皺眉。
嘴角微翹輕聲道。
「呵,終於醒了啊,再不醒我們都得出去給你尋靈草了。」
趙元微微皺眉,對方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的,但他也沒有表現出來。
對方穿著樸素,氣質不凡,但其修為境界在趙元看來也不過只是個大乘境。
趙元起身客客氣氣的拱了拱手。
「多謝道友出手搭救,此恩銘記於心。」
青年嗤笑一聲。
「可不是我救了你,是宗主救了你。」
「真不知道宗主非要救你這麼個累贅幹嘛……」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就帶你去見宗主吧。」
趙元抬眸看了一眼齊墨白。
只覺得此人有趣。
明明性格內向不善言辭,卻因為一口酒硬是回頭又來問他。
趙元笑了笑,輕聲道。
「一百仙晶一壇,要就給錢。」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要知道仙晶在仙界都是硬通貨,整整一百塊仙晶……
趙元那酒沒有任何仙靈波動,明顯只是靈酒而已,並非仙酒。
不少人紛紛開口勸說道。
「墨白先生,您若是想喝烈酒,我這還有幾壇好酒。」
「一百塊仙晶買一壇靈酒,你怕不是把人當傻子吧?」
「就是,墨白先生,您別聽這傢伙信口胡言,這不是擺明了要敲詐你麼!」
四周酒客義憤填膺的模樣好像是趙元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可趙元卻只是自顧自的喝著酒,一點也不在乎。
紅塵釀他手裡本就不多,還都是大婚的時候留下來的。臨走的時候,李卿嬋想著酒鋪也沒人照看了。
留下了不少陳年老酒給他們幾個都分了。
趙元手裡這壇就是十年的,百年和千年的他自己都捨不得喝。
齊墨白抿著嘴,白皙的皮膚憋得通紅,似乎是有些窘迫。
過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我沒有那麼多……只有七十六塊可以賣我一壇麼?」
似乎是怕趙元不相信。
齊墨白將自己所有的仙晶全都掏了出來。
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我真就這麼多了……」
趙元一愣。
這傢伙若是掏出一百塊仙晶,趙元也會賣給他一壇。
不過只能是三五年的紅塵釀。
他若是砍價,趙元更是不會賣給他。
可偏偏對方說了七十六塊……
趙元有些好奇的看向對方輕聲道。
「你為何非要我這酒不可?」
齊墨白見趙元鬆了口,眼眸一亮。
舔了舔嘴唇拱手行禮輕聲道。
「這酒……是好酒!」
「另外,這酒中的藥理著實精妙,齊某想買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趙元微微皺眉,輕聲詢問道。
「你是煉丹師?」
齊墨白一聽連忙擺手,表情略顯惶恐的說道。
「不不不,我……我最多算是個藥師而已,稱不得那尊貴的煉丹師。」
「平日裡在城中有個小鋪子,幫修士療傷而已。」
「所以這積蓄也不多。」
趙元恍然大悟,難怪這些酒客對他都十分恭敬。
這就和凡間救人性命的醫師是一樣的。
趙元抬手一揮,便將青年手裡的仙晶收了起來。
獨留三塊一品仙晶在他手上。
「人不錯,給你打個折。」
說完,他便取出一壇封好的紅塵釀遞給對方。
齊墨白鼻子微微聳動,眼眸明亮的看向趙元。
因為他聞出來這壇酒,甚至要比趙元手裡那壇酒年份還要高!
捧著酒罈的齊墨白連連躬身道謝。
可就在趙元抬手攔他的時候,他卻微微皺眉。
順勢伸手就要搭上趙元的手腕。
趙元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寒芒,右手閃電般收回,指化鷹爪猛地探出!!!
砰!!!
趙元一隻手掐著齊墨白的脖子將其提至半空。
剎那間酒樓內的不少修士紛紛拔劍指向趙元!!
「放肆!!!還不放開墨白先生!」
「你今日若敢對墨白先生出手,便是與我玉虛城的修士為敵!!」
「兄弟們,抄傢伙!!!」
趙元對於身旁眾人的呼喊聲置若罔聞,看向臉色憋成豬肝色的齊墨白雙眼虛眯。
「你要做什麼?」
齊墨白身體略微掙扎,潔白的雙眸攀上血絲,他看向趙元艱難傳音道。
「你……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人!」
趙元瞳孔微微顫動,眉頭緊鎖。
「不可能……我自己都察覺不到,他怎麼可能察覺到異樣?」
齊墨白的聲音在趙元耳邊響起。
「你若信我,便隨我…去我鋪子上,我幫你看看。」
趙元鬆開手,輕聲傳音道。
「好,你帶路。」
「你若能幫我,這酒,我送你三壇百年紅塵釀,給你道歉。」
齊墨白咳嗽了兩聲,甚至都沒顧及自己脖子上的淤青。
抬頭看向趙元眸子明亮的舔了舔嘴唇。
「真的嗎?百年的?這酒叫紅塵釀?嘿嘿,真好聽……」
「咳咳……那個,我也沒有把握,只能說試試看。」
齊墨白對著四周微微拱手,低首垂眸不太敢看其他人。
用文字般大小的聲音道謝了一聲,隨後便跑出了酒樓。
趙元跟在他身後,發現對方離開酒樓之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趙元聲音沙啞的打趣道。
「你就這麼緊張?」
齊墨白微微點頭。「我從小就不喜與人接觸……性格內斂了些。」
趙元沒有說話,每個人的習慣都不一樣。
齊墨白剛走出酒樓,就取出一個帶紗斗笠戴在頭上。
還不忘對著身旁的趙元欠身說道。
「習慣了……見…見諒啊……」
趙元第一次看到一個玄仙境的修士還有這麼害羞靦腆的。
二人行走在熱鬧喧譁的街道上。
齊墨白走在路沿旁邊,略微低著頭,似乎很不習慣被他人的目光盯著。
那會讓他渾身不自在。
很快,二人就在城南靠近城牆的邊緣一間小鋪子停了下來。
開門走進去之後,趙元敏銳的感知到空氣中瀰漫著各式各樣的草藥味道。
正眼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巨大的布幔垂下,將一張桌子分隔開來。
小小的鋪子兩旁擺滿了貨架,桌子背後的小門,則是通往後院。
隱約間還能看到後院滿地堆疊的酒罈。趙元心中暗笑道。
「看來這傢伙是真的很愛喝酒啊。」
齊墨白走到布幔後面,趙元明顯聽到了對方長出一口氣。
略顯溫和且順暢的聲音緩緩響起。
「道友可以將手探過布幔,接下來我會用神識渡入你的體內,但是不會觸碰神魂與識海,還請道友放開些許心神。」
趙元坐在椅子上,將手腕探了過去。
「你不見人的時候倒是說話流暢一些。」
齊墨白掌心溫熱,看到趙元那白皙的皮膚也並未說什麼,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緊接著一抹淡淡的碧綠螢光籠罩趙元的手腕。
趙元雙眼虛眯,隨時在注意著對方的意圖。
這股力量似乎帶著某種十分玄妙的力量。
進入趙元體內片刻之後,趙元體內的仙元竟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有些躁動不安!
齊墨白此時臉色慘白,他第一次在一個初入玄仙境的修士身上,感受到如此恐怖的仙元!!
更不要說趙元的雷系靈根。
「道…道友!!還請鎮壓一下體內的力量!!」
趙元聞言也是運轉心法將體內的力量壓下。
齊墨白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單手掐訣,那股力量充斥著趙元的四肢經脈。
伴隨著這股力量越來越強,趙元體內竟然真的出現了一股割裂感十足的力量!!
趙元內視自身,看到了自己元神之上閃爍的淡藍色魂印。
冷哼一聲,體內火焰洶湧澎湃的順勢而出!!
噬無盯著那魂印臉色難看,口中冷哼一聲,便開始瘋狂煉化那魂印!
眨眼之間那魂印就已經被趙元所煉化的一乾二淨。
齊墨白震驚無比的收回力量,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可以自己就將其煉化。
趙元嘴角溢出些許紫黑色的血液,可他呼吸卻順暢了許多。
齊墨白起身在藥架上翻找了一番,拿出一枚淡藍色的藥丸。
「這個吃了吧,會對你恢復有用一些。」
趙元端詳著桌子上的藥丸,這東西就是用各種靈草碾壓揉碎之後粘合在一起的藥丸,根本算不上丹藥。
趙元將其吞入腹中,澀口難咽。
可吞下去之後,那藥丸裡面的天地靈草的藥力,竟然堪比丹藥!!
趙元心中大驚。
要知道曹彥本就是個煉丹師,對於煉丹最基礎的一些東西他也明白。
煉丹最重要的就是利用火焰萃取提煉靈草內的靈液,再將其靈液內的雜質剔除。
最後靈液之間的組合還有融合。可齊墨白明明沒有進行火焰萃取靈液和提煉,僅僅只是揉碎,怎麼可能做到藥性這麼強!!
趙元目光驚奇的看向紗幔之後的青年。
「這傢伙絕對是一個天才!!」
「剛剛他釋放的力量進入我體內之後,那磅礴的神識儲量甚至比我還要強上許多。」
「並且他操控起來如臂指揮,細緻入微。」
然而這個時候齊墨白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品嘗美酒。
絲毫沒有將趙元如何能夠泯滅魂印的事情放在心上。
齊墨白閉著眼睛,十分陶醉的品嘗著美酒。
臉頰有著紅暈,享受至極的長出一口氣。
「青仙泥、墨鬼露、百花青仙葉、落陽碧寶果……有意思,竟然還能這麼組合!!」
「好奇妙的變化……」
趙元越聽越心驚,因為這些靈草都是李卿嬋的獨家秘方之中的幾種。
對方僅僅只是嘗了一口,竟然就將裡面的東西說了出來。
趙元輕咳了一聲,齊墨白驚醒,轉頭小心翼翼的開口「呃……道友還有事兒麼?沒事兒可以走了。」
趙元聞言不由得莞爾一笑。
齊墨白這性子還真是灑脫,他是真想喝酒。
即便是幫了趙元這麼大忙,他也沒想著要什麼報酬。
或許他之所以告知趙元體內有魂印,也是因為趙元送了他一壇老酒。
趙元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你在煉藥一途如此有天賦,為何不去做煉丹師?」
這句話似乎是戳到了男人的痛處,聲音變得有些低落,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你也看到了,我乃木系靈根,與火相衝……」
「即便是動用丹殿的地心火,未來成就也有限。」
趙元沉默了一下,輕聲笑道。
「永遠不要給自己蓋棺定論。」
「我曾認識一位前輩,木系法則自己突破的方向卻是時間的流逝與生機的泯滅。」
「火木不相容,可……木可生火,又何嘗不是一種呢?」齊墨白目露沉凝之色,目光閃爍,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趙元的話就像一道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趙元笑了笑,隨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壇三百年的紅塵釀!
酒釀已然化露,猶如瓊漿一般晶瑩剔透。
趙元將玉壇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發自內心的感謝齊墨白,輕聲開口道。
「多謝道友出手相助,幫我解決後患。」
「這壇酒,贈你。」
「希望日後能聽到齊道友成為大名鼎鼎的煉丹師,我在遠方也會為你祝福。」
齊墨白竟是罕見的沒有去著急拿那壇酒。
青年瞳孔震顫,目光有些恍惚。
嘴巴微張,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喃喃自語。
「是啊……我……怎麼認命了呢……」
「我齊墨白兒時也曾雄心壯志,要做那天底下最厲害的丹師。」
沉默良久,齊墨白緩緩起身。
輕掃衣袖,溫文爾雅的青年竟是主動拉開紗幔。
他看向全身籠罩在黑袍內的趙元沉聲道。
「道友今日之語,於我而言,無異於天雷灌耳,震散吾心中渾噩!」
「我齊墨白修道至今,自從那次丹殿考核過後便被打擊的一蹶不振,渾渾噩噩,隱居玉虛城三十餘年……」
「今日若是沒有遇到道友,我可能會一輩子渾渾噩噩的在這玉虛城中!」
青年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光亮,那光亮名叫希望。
齊墨白躬身一禮!
「他日墨白若是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丹師,道友儘管找我煉丹!」
趙元笑了笑,拱手回禮,轉身離去的時候輕聲道。
「我相信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我會等著你的名號響徹仙界之時。」
趙元轉身離去。
齊墨白久久無言,衣袖之下雙拳緊握,目光堅定。
他轉頭看向桌子上的酒,輕聲呢喃道。
「這酒,他日重逢之時再開!」
話音落下,齊墨白開始收拾藥鋪內的一切。他準備離開玉虛城了。
與此同時。
玉虛城的守衛大統領突然微微皺眉。
連忙閃身來到北大門外沉聲道。
「打開城門!!」
話音落下,大門轟隆隆打開。
身旁的副統領皺眉低聲詢問道。
「大統領,又有什麼大人物要來了嗎?竟然要開大門?」
身穿銀色鎧甲的中年男人眉頭緊鎖,低聲傳音道。
「是天樞飛升殿的副殿主,趙成永!」離開了齊墨白的藥鋪之後,趙元並沒有急著離開玉虛城。
夜幕之下的玉虛城十分熱鬧。
他找人打聽了一下,便找了城裡最大的一間鋪子。
琳琅坊。
一個和百寶閣性質差不多的地方。
整個建築奢華卻不土氣,底蘊內斂。
剛剛走進去,便有一名容貌極好的侍女走上前來。
「貴客晚上好,我叫小雲,請問貴客有何需要?」
趙元眼前白花花一片,抬頭望去那身穿淡紫色長裙的女子竟然是一位合體境女修。
趙元不愧是紅塵煉心的高手,目不斜視,低著頭壓低了聲音開口道。
「買點東西、賣點東西。」
侍女頓時眼睛都笑彎了,看來這一單她能抽成不少。
很快趙元就來到了一處雅靜的包間之中。
侍女從頭至尾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
蹲下身子俯視趙元,靈茶靈果一應俱全。
甚至就連房間裡的溫度都是經過刻意設置的。
三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鑲嵌在天花板,柔和的光芒將整個房間照耀的一覽無餘。
很快門外便走進來一位身穿暗金紋繡長袍的白眉老者。
老者手裡端著托盤,戴著白色的手套,緩緩頷首打過招呼。
對於趙元的裝束見怪不怪。
臉上帶著笑意坐在趙元對面輕聲道。
「老朽名錢榮和。」
「貴客可以先將要出手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托盤上,價格都好商量。」
「至於保密性貴客也請放心,只要我們琳琅閣敢收的東西,誰來都不會泄露您的任何信息。」
說完,老者對著侍女擺了擺手。
侍女微微點頭,隨後便退出了房間。
趙元隨手便將趙赫身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拿了出來。
三瓶丹藥,兩瓶玄仙修士修煉用的玄元丹,一瓶玄天丹!
老者看了一眼托盤上的東西有些失望。
看來這人也沒啥好東西,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
趙元想了想,又掏出一枚空白玉簡。
將他自己改良過後的巨闕心法給銘刻了上去。
這種東西他早晚都要換掉,現在的功法品階太低了,根本無法發揮出他的全部實力。
老者微微挑眉,現場銘刻心法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不過他也來了些興趣,畢竟修煉心法都很值錢!
老者看趙元沒有了其他動作,開始清點面前的東西。
「兩瓶玄元丹,共計……嗯?」
「二十顆,共計兩千一品仙晶。」
「一顆玄天丹,兩萬仙晶。」
趙元微微一愣,玄元丹一百仙晶一顆他沒什麼意外。
畢竟那藥力最多只有七十多塊仙晶的總量。
但畢竟是丹藥,關鍵時刻恢復仙元是最重要的功能。
可那一枚玄天丹竟然價值兩萬!
這個數字對於大乘境的修士而言,不知道要積攢多久才能攢到這麼多。趙元微微點頭,老者拿起玉簡輕聲道。
「這功法……老夫需要檢驗一番,貴客可允許?」
趙元微微點頭,眼前這老者可不好惹。
趙元根本無法感知到對方的氣息威壓!
那深不可測的氣息絕對超越了玄仙三重境!
老者將玉簡貼近眉心,片刻之後眼露驚詫之色的睜開雙眼。
「這功法……修改過?」
趙元沒有意外老者能夠感知到,微微帶頭。
老者心中暗自盤算了一番,眼神看向趙元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意味。
錢榮和眸光閃爍,輕聲開口道。
「這功法原本只能算是最下品的一品功法。」
「但是這一改……竟是堪比一品中的極品。」
「唯獨有些可惜的是,這功法上限太低,最多也只能修煉到四重巔峰。」
沉吟片刻,老者開口道。
「這功法,三萬四千仙晶如何?」
趙元十分滿意這個價格,沒想到仙界的修煉功法竟然都這麼值錢。
老者笑了笑,輕聲道:「好,那這些東西一共合計五萬六千塊一品仙晶。」
老者揮手間遞過來一個儲物袋。
趙元清點了一番數量,沒問題便將其收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老者卻臉色微變霍然起身!
趙元體內仙元咆哮,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片刻之後,老者緩緩睜開雙眼,一言不發的轉身走到趙元背後的牆壁處。
抬手打出一道靈光,緊接著地面上竟是出現一座三尺陣芒!!
老者雙手攏袖微微躬身。
身旁漂浮著一塊玉簡緩緩飛向趙元。
「貴客還是現在離開玉虛城的好。」
趙元起身看向老者。
「此話何意?」
老者一直低著頭輕聲道。
「天樞飛升殿副殿主趙成永已經到城門口了。」
趙元心頭一震,看向老者的目光銳利如鷹!!
錢榮和絲毫無懼,低著頭淡淡的開口道。「貴客先前拿出來的丹藥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您的身份了。」
「因為那丹藥……正是天樞飛升殿煉丹師的手法。」
「趙赫身死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但小友身上並無魂印氣息。」
「但小友不該拿出三元門孫奎的巨闕心法。」
說到這,老者抬頭看向趙元。
「琳琅閣願與小友結個善緣,所以老夫會當小友從未來過。」
趙元背脊生寒,沒想到自己竟然早就被對方看穿了。
難怪對方在查看丹藥的時候聲音有所遲疑。
還能看出來心法被更改過。
趙元緩緩走向傳送陣,伸手接過老者身旁的玉簡沉聲道。
「我欠前輩一個人情,記下了。」
錢榮和笑了笑沒說話。
傳送陣光芒閃爍,頃刻間趙元的身影被籠罩在銀芒之中瞬間消失在原地!
待趙元離開之後,老者走出房間對著暗處輕聲道。
「把今天接待剛才那位客人的侍女殺了吧。」
說完,老者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衫心聲呢喃道。
「從飛升仙界至今不過半月的時間,修為境界穩固在玄仙境一重。」
「殺了十一位玄仙,擁有修改功法的能力。」
「這樣的傢伙真讓人感到害怕呢……」
琳琅閣有一名侍女悄無聲息的消失,就像是從未出現過。
一座高聳入雲的高山之上,銀白色的光芒微微閃爍,趙元的身影陡然出現!
隱匿好氣息,趙元回頭望去,此時他已經距離玉虛城七八十里。
掏出老者先前給他的玉簡,裡面有一張人皮面具吸引了趙元的注意。
謹慎的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問題之後他將人皮面具戴在臉上。
那玉簡,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起來。
有些時候,無緣無故的好,為的就是日後有所回報。
趙元不介意這樣的交易。
轟!!
一股強大無比的氣息從玉虛城中爆發。
只見數道流光直奔城北的方向!!轟!!!
狂暴的威壓席捲了方圓百里之地。
趙元臉色一滯,呼吸困難。
他竭盡全力的抵抗著這股威壓。
難以置信的喃喃道。
「這難道就是天仙境的威壓麼?」
此時暴怒的趙成永在玉虛城內肆意釋放著自己的威壓。
突然!
一道流光從玉虛城城主府中騰空而起!
一位身穿華麗青袍的中年男人御空而上。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其體內迸發。
轟!!
這股威壓竟是將趙成永的威壓盡數攔下。
「趙副殿主,如此大張旗鼓的在我玉虛城內釋放威壓,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不僅如此,男人身上此時散發出來的威壓尤為不善。
趙成永身旁跟隨之人紛紛受不了這股威壓從空中猛地墜落半空!砰砰砰!!!
一道道沉悶的響聲傳來,這些人將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
趙成永眉頭微皺,轉身看向青袍男人沉聲道。
「林川青!」
「多年不見,想不到你都已經天仙六重境了……」
此時的趙元通過一張貼在齊墨白身上的篆符沉聲喊道。
「齊墨白!你若是能聽到我說的話趕緊跑!!!」
正在收拾東西的齊墨白臉色微變,四下張望終於發現了自己後背上的篆符。
「啊?酒道友?為何?」
趙元語速極快的說道。
「我殺了人,仇家上門,你幫我找到魂印,氣息在你那裡中斷,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去找你了!」
齊墨白並不傻,他自然感知到了城中上空的恐怖威壓。
咕嚕……
「哥……你招惹了什麼人!!!」
話音落下,齊墨白啥都不收拾了,換上一襲黑袍轉身就跑。
蒼穹半空。
林川青雙眼單手負後,雙眼虛眯看向氣息波動的趙成永寒聲道。
「別敘舊了,咱倆沒那麼熟。」
「來玉虛城辦事的話,我歡迎。」
「但……你得按照玉虛城的規矩辦事兒,不守規矩,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話音落下,男人緩緩伸手探入虛無之中拽出一把三尺青鋒。
趙成永眉頭緊鎖,瞳孔微縮。
「哼……」
冷哼一聲,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趴在深坑中動彈不得口吐鮮血的手下。
「我兒趙赫被殺,魂印氣息就在玉虛城中。」
「我找個人,找到之後自會離開!」
林川青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你是鐵了心想不想給我面子啊。」
「你兒死於誰手與我何干?」
話音落下,一道體態修長的身影緩緩掠至空中。
皮膚白皙的青年面容俊美,甚至眉眼之間帶著些許妖異的氣質。右手上那五個金色的古戒尤為顯眼。
「舅舅,出什麼事兒了麼?」
當林無咎出現的瞬間,趙成永心神大駭!!!
他雙眼死死的盯著林無咎,喉嚨微微蠕動。
「欽州林家林無咎!!他為何會在這裡!!」
「舅舅……」
「難不成林川青也是林家人!!!」
深知欽州林家代表著什麼的趙成永怕了。
林家,就是欽州的天!!
林川青看向林無咎自己這個妖孽般的外甥,面帶笑意的開口道。
「沒事,你回去吧。」
可林無咎卻掃了一眼趙成永,眼眸低垂,絲毫沒有把對方放在眼中。
「我知道你,天樞殿的副殿主對吧?」
趙成永臉色微白,連忙半跪在半空俯首沉聲道。
「天樞飛升殿副殿主趙成永,拜見林少。」
林無咎微微皺眉,面無表情的輕吐二字。
「滾蛋。」
說完,林無咎便拉著林川青轉身就走。
趙成永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卻只能屈辱應道。
「是,這就滾。」
說完,竟是真的帶人直接離開了玉虛城。
可就是他們出城的瞬間,趙成永臉色一變,豁然轉頭!!
閉目之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從遠方傳來!
刷!
趙成永回頭看了一眼玉虛城,沉聲傳音道。
「東北方有個人,抓住他!!」
「他身上有我兒魂印的氣息!」
身後幾人聞言瞬間爆射而出!!
悶頭狂奔的齊墨白陡然感知到幾道絕強的氣息正在急速接近,頓時心急如焚。
他就是個藥師,與人搏殺本就不擅長,速度也不快。
按照現在這個速度,再有十息便會被追上。
趙元此時也頓感不妙,心中糾結無比。
此時追捕齊墨白的人,其實力境界最低的都是玄仙二重境!
為首的那個身穿黑甲的男人速度最快,其實力最少都是玄仙四重。
即便是趙元出手也無濟於事。
到時候不光救不了人,就連他都得折裡面!
「怎麼辦……救不救!」
他出面便是必死之局。
不出手,齊墨白必死無疑,到時候對方會找到關於他的蛛絲馬跡。
可齊墨白此番遭遇完全是因他而起,無妄之災。
趙元咬了咬牙,最終理性告訴他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出手,即便是從長計議也好,現在絕對不能出手!!!
數息過後,一道道金鎖將齊墨白捆鎖在地。
為首的男人兩拳下去,齊墨白苦膽汁都吐出來了。
雙眼一翻竟是直接暈死了過去。
男人提著齊墨白的頭髮拖拽回趙成永的身旁。
「殿主,人抓到了。」
趙成永看著眼前的齊墨白微微皺眉。
伸出手將其提至半空,一雙虎目死死的盯著對方搖了搖頭。
「就這麼個廢物東西怎麼可能殺的了我兒!」
「況且殿中傳來的消息說,當時那兩名修士展現出了極為強大的力量。」
「而且對方只是一個飛升境的修士,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突破玄仙。」
話音落下,趙成永回頭看了一眼玉虛城,皺了皺眉。
隨手將齊墨白丟到身後之人的手中,冷哼一聲。
「走,先把這傢伙帶回殿中再說!」
話音落下,幾人御空離開了玉虛城。
趙元躲在高山石壁之後,死死的隱藏著自己的氣息。
看著被帶走的齊墨白,他心中有些愧疚。
不用想……
被帶走的齊墨白恐怕九死一生。
待趙成永等人離開之後,趙元緩緩起身換上一襲白袍。
飛升仙界突破玄仙之後,他整個人的氣息和下界之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整個人的容貌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變得更加俊朗,皮膚白皙。
趙元深吸幾口氣,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內心掙扎。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不要為了齊墨白冒趙元僅僅只是猶豫了片刻,便決定想辦法救人!
原因無他,只因他趙元並非是薄情寡義之輩。
也不是為了苟活,就要犧牲他人的人。
若是那樣,他和那些自私的陰險之輩又有何異?
他飛升仙界,為的是劍指蒼穹,無拘無束。
若是為了苟活,不擇手段,那他和飛升台上的那些修士有何差別?
趙元剔除心中雜念,念頭通達之下,竟是感覺自己元神之上的第二道仙環枷鎖略微有了些許鬆動。
趙元坐在山巔,從之前的時間上來推算。
即便趙成永是天仙境修士,從天樞飛升殿來到玉虛城,最快也要四天左右。
趙元抬手間幻化一副棋盤。
接連落子,可僅僅只是片刻之後,他的額頭便滲出些許冷汗。
敵人的實力太過強大,無論他用什麼樣的手段嘗試。
都沒辦法從勢力強大的天樞飛升殿裡面救出齊墨白。孤身前往就是找死!
實力不對等……
即便他能硬抗四位玄仙的截殺,只要趙成永出手,便是必死之局!
腦海中念頭輾轉,趙元低首垂眸盯著棋盤,口中喃喃道。
「正面對抗毫無勝算。」
「陰謀詭計皆是虛妄。」
「若依靠外力……我如今又能借用什麼外力呢?」
想著想著,趙元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白眉老者的身影!
「錢榮和!琳琅閣!」
他清楚的記得老者當初即便是得知自己手裡東西都是趙赫的。
卻依然無所謂的接手。
換句話說……琳琅閣背後之人,絲毫無懼趙成永!
能在玉虛城中屹立不倒的寶閣。
趙元很難不懷疑這琳琅閣背後之人的身份。
趙元雙眼虛眯,回頭望向玉虛城的方向。
舔了舔嘴唇,眸光閃爍。
「若僅僅只是一位天仙境的強者,恐怕也會忌憚趙成永的身份地位吧?」
「所以……背後的人……」念及此處,趙元以心聲詢問了炎靈一件事。
得到噬無肯定的答覆後。
趙元深吸一口氣,起身御空。
竟是朝著玉虛城的方向飛掠而去。
隱藏行蹤來到琳琅閣。
剛一進去,三樓的錢榮和就立刻感知到了。
白眉老者微微皺眉,輕聲吩咐道。
「去把樓下那位客人領到包間。」
緊接著趙元耳邊傳來一道莫名的傳音。
趙元微微點頭,悄無聲息的穿過人群來到一處隱蔽的包間內。
白眉老者雙手攏袖端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緩緩脫下黑袍的青年,瞳孔微縮。
「好年輕!」
老者看向露出真容的趙元,雙眼虛眯而起,輕聲開口道。
「小友大可一走了之,為何又折返而歸?」
錢榮和之所以直接了當的發問,也是因為趙元直接以真容示人,顯然是有事兒要聊。
趙元坐在椅子上,看向老者輕聲開口道。「如果我想讓琳琅閣背後之人,幫我把齊墨白救出來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錢榮和抿嘴搖頭,似乎是有些失望,起身欲走。
揮了揮袖。
「小友自行離開吧。」
「琳琅閣不會因為一個齊墨白得罪趙成永的。」
趙元沒有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琳琅閣背後之人應該就是玉虛城主吧?」
轟!!!
老者一身衣袍無風自動,眼神銳利如鷹猛地回頭盯著趙元。
「你是誰?」
趙元笑了笑,看來自己猜對了。
「無名小卒而已,對此也僅僅只是揣測而已,看來是猜對了。」
趙元看向老者輕聲道。
「做個交易。」
錢榮和仔細觀察著淡然自若的趙元,暗暗心驚!
「此子從始至終都十分淡然,情緒沒有絲毫波動,看來他真是猜的。」
「面對我的威壓雖無法抵抗,卻巋然不動,根基紮實。」
「又或者說……他根本不怕我出手殺他?」
趙元後背有著些許冷汗。
眼前這老者絕對超過了玄仙三重!!
四重境?
差距很大,但趙元有信心對方若是心起殺意,自保離開。
老者沒有說話,趙元也沒說話。
只有二者若有若無的威壓瀰漫在房間之內。
老者的感知很敏銳,他察覺到趙元竟然已經快要觸摸到二重桎梏枷鎖了!!
嘴唇微微顫抖,這才多久……
好可怕的天賦和修行速度!
初入仙界的修士,修煉速度竟然這麼快!
錢榮和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揣測道。
「難道他在仙界有長輩氏族存在?」
「若是尋常飛升修士,怎麼可能這麼快適應仙界並且修煉速度如此恐怖!」
一時間錢榮和也有些拿不準。
沉默的三息時間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片刻之後,錢榮和緩緩轉身,渾濁的雙眼盯著趙元輕聲道。
「說來聽聽。」
趙元看向老者,輕聲開口道。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琳琅閣應該沒有自己的煉丹師吧?」
錢榮和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要知道趙元的行蹤非常簡單。
要說他是在城裡打聽到的也不太可能。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個也是猜的?」
趙元搖了搖頭。
「通常像琳琅閣這樣的地方,絕對是恨不得把丹藥專門設置專櫃展台。」
「但琳琅閣卻以珍奇之物,天地靈植和仙器法寶和功法秘籍為主。」
「雖然這些東西價值很高,流通性卻大不如丹藥。」
「丹藥的展櫃我去看了一眼,多數都非常雜亂,這說明琳琅閣在依靠回收丹藥再次出售賺取差價。」
錢榮和越聽越是心驚,他沒想到趙元的觀察能力這麼強,心思敏銳至極!老者深吸一口氣,看向趙元沉聲道。
「沒錯,琳琅閣確實沒有屬於自己的煉丹師。」
「煉丹師在仙界身份尊貴,地位崇高。」
「火系修士千萬人中能有一個煉丹師就不錯了。」
「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老者雙手攏袖,笑眯眯的看向趙元打趣道。
「難不成小友還是一位煉丹師不成?」
趙元搖了搖頭。
「那就沒辦法了……小友說了這麼多,若只是手裡有很多丹藥,這件事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老夫還有事兒,小友自行離去吧。」
老者起身來到門口,趙元卻突然開口道。
「如果……齊墨白會是一位天資卓越的丹師呢?」錢榮和豁然轉頭。
渾濁昏黃的雙眼迸射出兩縷精芒,語氣有些不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卻是個愚笨之輩。」
「齊墨白此人在城中也小有名氣,我自然知道他是一介藥師。」
「但他本人乃是木系靈根,這輩子都沒辦法成為一名尊貴的煉丹師!」
「你……是在尋老夫開心麼?」
趙元聞言輕聲開口道。
「錢老可曾了解過齊墨白做的藥丸?」
錢榮和微微皺眉,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原本以為趙元是一介天之驕子,想要投資一番。
沒想到和那些愚蠢的下界修士並無二異,痴心妄想的能力倒是很強。
趙元也沒廢話,直接將之前齊墨白做的藥丸丟給錢榮和。
錢榮和皺了皺眉,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番。
這一看不要緊,他被這藥丸給震住了。
毫不猶豫張口吞下藥丸閉目感知一番。
藥丸內磅礴的藥力和那繁雜異常的藥理特性將他震驚的無以復加。
特別是齊墨白那特殊的煉製手法。
這藥丸的力量絲毫不亞於低階的一品丹藥!
雖然低階,但……這效果可不比丹藥差多少!
趙元見狀順勢開口道。
「齊墨白對於煉丹一途有著絕對的天賦。」
錢榮和也驚嘆於齊墨白的天賦。
嘆了口氣。
「但他沒有火系靈根,註定了他沒辦法成為一名煉丹師。」
趙元嘴角微微上揚,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看向老者。
「如果……我能讓他成為一名木火雙系靈根呢?」
錢榮和微微皺眉,改變靈根可不是小事兒。
但……這種事兒在仙界也並非沒有可能,甚至很多大能都可以做到。
沉吟良久,錢榮和剛想拒絕。卻聽到趙元繼續開口說道。
「趙赫是我殺的,齊墨白卻可以憑藉玄仙一重的實力,幫我找到隱藏在體內的魂印。」
「他對神識的操控已然達到了入微之境!」
「對於趙成永來說,齊墨白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而已。」
「對於林城主來說,用一點面子,換取一個未來可期的煉丹師,這筆買賣很划算!」
言罷,趙元略微釋放出自己的噬無聖炎!
恐怖的火焰在掌心熊熊燃燒,房間裡的溫度瘋狂攀升,空間微微扭曲。
老者看向趙元的眼神變了又變,一時間心中心緒翻湧。
最後,他看向趙元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就為了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趙元笑著起身搖了搖頭。
他看向老者輕聲道。
「在任何人看來,齊墨白都可以枉死保全我自己。」
趙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但……我這裡過意不去。」
錢榮和眸光一亮,複雜的眼神中有著一絲恍惚之色。
回過神來,老者輕輕點頭轉身。
「我去找一趟主子,至於結果如何我也不能打包票。」
「畢竟……這件事兒,賭性太大!」
趙元微微點頭,隨後離開了琳琅閣,在城中隨意的找了個酒樓住下。
房間裡。
趙元盤坐在床上閉目修煉。
身旁擺著數塊仙晶,體內仙元咆哮,煉化速度非常快。
靈氣化作兩縷白虹竄進口鼻之中。
周身仙靈涌動,一條仙韻絲帶繞頸飄蕩在身旁。
他不擔心對方找不到他。
恐怕這城裡的酒樓等等,多數都是城主府的產業。
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門外站著一名店小二。
吱嘎。
看到一襲黑袍的趙元,店小二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
也沒有說話,對方只是笑了笑,便引著趙元朝著酒樓後廚走去。穿過後廚,一道隱蔽的暗門之後竟然有著一座小型傳送陣。
「貴客,小的只能送您到這。」
趙元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踏上傳送陣!
酒樓房間裡,不起眼的角落青磚之下貼著一張銀芒閃爍的篆符。
不光是酒樓,齊墨白的鋪子裡也有幾張篆符。
趙元自從來到仙界之後,就像狡兔三窟一般,到處留下篆符以防萬一。
嗡!!
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將其籠罩在內。
微弱的眩暈感傳來,趙元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琳琅閣頂樓!
嗡!!!
撲通!!!
趙元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沒有栽倒在地!
因為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一股強大無比的恐怖威壓!!
身側的白眉老者弓著身子站在旁邊。
房間古色古香,光芒明亮。
一身暗金蟒袍的男人坐在桌案之後,面容剛毅,五官稜角分明,劍眉星目。唏噓的鬍渣配上男人那深邃的眸子,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男人似乎是在處理著什麼,抬頭看了一眼趙元。
那深邃的眼眸一掃之下,趙元竟是有一種全身秘密都被看透的錯覺!!
趙元躬身行禮,主動開口輕聲道。
「在下李從心,拜見林城主。」
林川青放下手裡的玉簡,看向趙元輕聲道。
「一個齊墨白,和丹師齊墨白,二者分量不一樣。」
「你想借我之手,從趙成永手裡搶個人回來,想法不錯。」
說著,林川青的手裡拿著一枚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藥丸。
眼神閃爍,轉頭看向趙元。
「可……你如何能確保齊墨白有值得我出手的價值呢?」
「不過是一個藥師而已,你就這麼篤定他能成為煉丹師?」
「雖然我看不慣趙成永,可若只是為了一個藥師得罪齊墨白,不值。」趙元心頭一緊,看來眼前的男人也是擺明了不見兔子不撒鷹。
趙元心中苦笑一聲,他現在除了手裡的仙晶以外,沒什麼能夠打動天仙境強者的東西。
即便是仙晶,坐擁一座大城的林川青也絕對看不上。
這……似乎是一盤死棋。
林川青笑著搖了搖頭,抬手揮了揮。
「走吧。」
錢榮和來到他身旁輕聲道。
「小友,這邊走。」
趙元沒動,看向林川青沉聲道。
「賭一把又如何?」
「對於趙成永來說,齊墨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
「林大人只要開口,對方沒理由抓著不放。」
「況且……若是賭贏了,玉虛城多了一個效忠林大人的煉丹師,何樂而不為?」
林川青看了一眼趙元,自顧自的轉動著手中茶盞。
「可齊墨白若是不能成為煉丹師呢?」
「我又賣了面子,又得不到什麼好處,又要得罪趙成永。」
趙元喉嚨微微蠕動。
「若他不行,我還在這。」
「林大人大可以把我送出去,我相信趙成永應該十分樂意。」
男人笑了。
林川青緩緩起身,那高大的身軀甚至要比趙元還高半個頭。
他目光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趙元。
「有意思……」
「你這麼做,真的只是為了平定本心麼?」
趙元微微點頭。
「我大可以一走了之,可我心難安。」林川青看著趙元不禁有些詫異的詢問道。
「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交給趙成永麼?」
趙元搖了搖頭。
「一個煉丹師和些許仙晶的好處,我相信林大人分得清孰輕孰重。」
林川青看著趙元。
「我很欣賞你的膽識。」
「雖然你這種行為在我看來非常愚蠢。」
「但……一個飛升境修士,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能夠觸摸到玄仙二重的傢伙。」
「我不相信你是個愚笨之人!」
「有沒有興趣跟著我?」
趙元沒有直接開口拒絕,拱手輕聲道。
「從心如今初入仙界,暫未想好要不要落腳駐足。」
林川青聞言也沒有多說什麼,抬手間扔給他一枚寫有玉虛二字的青色玉佩。
林川青起身輕聲道。
「人我去要。」
「這期間你就在城主府內不許亂走。」
「齊墨白回來之後,若是能夠成為煉丹師,我給你一筆好處費。」「可若是不行……」
「你就得幫我賣命,你看如何?」
趙元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沒有賭錯。
躬身行禮道:「多謝林大人賞識,就按您說的辦。」
林川青轉頭看向錢榮和輕聲道。
「榮和,你給他在府中安頓一個住處。」
「另外,將我的凌雲舟備好。」
錢榮和躬身應道。
「回主子,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老者帶著趙元離開了琳琅閣。
趙元走出琳琅閣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黑袍之下的掌心滿是汗水。
他剛剛都已經做好了暴露底牌搏命逃走的打算。
他原以為是自己見錢榮和。
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竟然直接和林川青見面!!!
路上,錢榮和安排完所有事情之後,走在趙元前方。
他們要去的正是城主府!
那偌大的府邸就在整個玉虛城的最中央,占地足足方圓三千丈。從側門進入之後,老者帶著趙元七拐八拐的往裡面走去。
一路上還簡單的介紹著整個府邸的格局。
什麼地方能去,什麼地方不能去都一一告知。
「這邊是大夫人的別院,這邊是三夫人的、六姨太的……」
趙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想到這林川青倒是會享受。
整個占地近千丈的後院,竟然全都是房姨太等住處。
錢榮和此時對待趙元的態度也略有改觀。
他從未見過林川青對哪個年輕人這麼賞識。
趙元突然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冒昧的問一下,錢老道齡……」
錢榮和笑了笑。
「老夫愚鈍,道齡一千七百多年。」
「小友天縱之才,妖孽之姿,觀你骨齡還不過五十,真是令人羨慕。」
趙元微微點頭,張口低聲詢問道。
「那林城主……」
錢榮和對此倒沒什麼隱瞞。
「城主修道至今,剛好一千八百年。」
趙元微微一愣,搞了半天林川青年紀比眼前這個老頭都大?
老者倒是習以為常。
「這有什麼奇怪的,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
「有的人就是喜歡俊男靚女的模樣。」
老者打趣道:「沒準你在那紅樓里看到的花魁姑娘,道齡都是幾百上千歲了。」
「你看到的矮小稚童,也有可能是活了萬年的老怪物。」
「一介皮囊而已,少見多怪。」
趙元沒有搭話,卻也是微微點頭。
自從來到仙界之後,出現了許多違反他認知的東西。
不過……也像老者所說的那般,少見多怪,習慣了就好。
一處占地百丈的別院門外,老者笑道。
「李小友,這幾天你就住在這,後院有修煉的靜室,隨意使用。」
「不過……最好不要到處亂跑,驚擾了他人就不好了。」
趙元微微點頭,笑著拱了拱手。
待老者離去之後,趙元踏入別院之中。
剛一進去便有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小橋流水,魚池之上白霧繚繞,竟是凝結成霧狀的仙靈之氣!
趙元咋舌不已,看來這林城主還真是財大氣粗啊。
回到房間裡,關上房門趙元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回頭想想之前的一切都有些後怕。
但……他之所以敢賭這一手。
就是因為這玉虛城從裡到外都沒有透露半點腐敗的氣息。
商鋪繁華,往來修士眾多。
起碼能證明這玉虛城不是什麼骯髒之地。
能夠被管理的這麼好,其城主起碼有利可圖,也不會無端殺人。
雖然他自己留下了一些後手,可真正面對一名天仙境的大能修士,他還是有些小瞧了天仙境!!
天仙之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和手段。
這一次和林川青的見面,也給他敲響了一個警鐘。在仙界,大境界之間的壓制是非常強大的。
如今他的實力受限,功法跟不上,無法發揮出自己最大限度。
與人結仇之後還是要儘量小心一點,斬草除根是第一步。
更要注意不被人惦記上。
這次就是一個教訓。
趙元長出一口氣,眸光閃爍。
如今就看齊墨白回來之後能否真的煉丹了……
折騰這麼久,若是不能煉丹……
那自己恐怕就得在這城主府里謀個差事了。
想著想著,趙元走向後院靜室。
看著裡面華麗繁雜的陣法,趙元拋出數枚仙晶。
頃刻間一道淡藍色的光暈滌盪開來。
趙元頓時感覺靈台清明,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
盤坐在陣法中央,頓時濃郁的靈氣將其包裹。
趙元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個玉瓶,取出一枚渾圓的乳白色丹藥吞入腹中。
轟!!!!
一股磅礴的仙靈之氣瞬間流竄全身!!
吃了丹藥的趙元心裡有些打鼓。
咕嚕……
「齊墨白真能煉丹麼?」
然而念頭剛起,趙元突然後背一涼!
鏘!!!
紅蓮出鞘,猛地一劍斬向身後!
轟隆!當!!!
一道爆裂的轟鳴聲響起,一道凜冽的劍氣猛地斬碎了靜室朝著趙元襲來。
轟!!
砰!!
趙元被這股力量瞬間震飛數十丈,身體砸穿了身後的樓閣,身形旋轉數圈這才穩穩停下。
左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刃流下。
趙元雙眼虛眯的看向煙塵之後。
煙塵之中一道詫異的驚咦聲響起。
「嗯?有人?」巨大的聲響傳遍了整個城主府,驚動了不少強者御空而來。
煙塵之中緩緩走出一位身著華服,身材修長的青年。
青年皮膚白皙,五官筆挺,眉眼之間帶著一絲邪魅的妖異氣息!
邪魅卻不陰柔。
青年手持青鋒劍,右手五指之上戴著五個古戒。
趙元微微皺眉,這個傢伙……
林無咎。
當初他進城的時候華麗輦車中的那個傢伙。
林無咎眼神淡然的看了一眼趙元,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這傢伙是誰?竟能擋下我這一劍?」
相比於林無咎的淡然,趙元則是心神震顫。
對方只是練劍而已,仙元不足,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而且在對方身上,趙元敏銳的感知到一股強大無比的魄境劍意!
青年周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意,代表著他本就是天生劍胚。
「好可怕的傢伙……」
趙元觀其骨齡,也不過五十歲!
也就是說……
眼前的這個青年,實際年齡恐怕與他相仿。
「林少!林少!」
只見錢榮和御空疾馳而來,口中連忙呼喊。
片刻之後,老者來到二人中央。
一眼就看到了大地被破碎的劍痕,還有趙元那流血的手掌。
生怕趙元直接動手,要知道這個飛升上來的傢伙可是剛上來就殺了趙赫。
在下界的時候恐怕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他生怕二人有什麼摩擦。
「林少,這位是城主大人的客人。」
林無咎微微點頭,眼神平靜的看向趙元微微頷首,算是略有歉意。
趙元有些詫異,他還以為這種高傲的人物不會有絲毫的歉意。
「我不知道旁邊別院住了人,而且……你的氣息隱藏的很好。」
趙元收起紅蓮,止了血後沒有多說什麼。林無咎抬手丟出一瓶丹藥。
「給你。」
趙元聳了聳肩,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就收下了。
人家財大氣粗,他可是不介意。
錢榮和見二人沒起衝突也是鬆了口氣。
正當趙元琢磨手裡丹藥的時候,林無咎突然轉身看向趙元。
「可否陪我練劍?」
趙元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了,打不過你。」
林無咎嘴角抽了抽,他只是最近有所感悟,想找個人陪他練劍。
對方竟然直接來了一句打不過他。
難道他還想打過自己?
他看著美滋滋收起丹藥的趙元突然嘴角微微上揚。
「陪我一天,剛剛那瓶丹藥我再給你一瓶。」
趙元眸光一亮,心中暗自嘀咕道。
「還有這好事兒?」
想了想,林川青此行一去一回起碼都要七天左右的時間。
這期間他倒是沒什麼事況且眼前的這個傢伙真的很強!
無論是實力還是天賦都是絕對一流的劍修!
他心裡也想和這樣的傢伙過兩手,即便現在不能戰勝,也能學到很多東西。
沉默了一下,趙元點頭應道。
「可以,得加錢。」
錢榮和此時在一旁話都說不出來。
林無咎嘴角上揚,眼神戲謔的開口道。
「我雖家境殷實,可這玄元丹也不是隨便能給的。」
「憑什麼?」
趙元笑了笑。
抬手間長劍入手。
轟!!!
一道恐怖至極的劍意直衝雲霄,攪動風雲!!!
剎那間四周狂風驟起,劍氣縱橫交錯。
趙元雙眸如電,盯著周身劍意自行涌動的林無咎輕聲道。
「夠麼?」
林無咎雙眼明亮如皓月一般死死的盯著趙元。
聲音激動無比的開口道。「加錢!」
「三瓶!一天三瓶!」
說完,林無咎抬手間拋出一座暗金寶殿。
執劍行禮,沉聲道。
「在下林無咎。」
趙元收劍反握,輕聲開口。
「飛升修士,李從心。」
二人沒有言語,同時閃身進入寶殿之中。
四周圍觀的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時間不少人都是來找到錢榮和打聽趙元的身份。
「錢老!這……如此妖孽的劍修您是從哪裡找來的?」
「對啊,劍魄境劍意,還不是初入的樣子!」
「飛升修士?他是飛升上來的修士?觀其氣息不像是剛上來的啊!」
幾名修士將錢榮和圍在中間,可老者此時也只能搖頭苦笑。
別說是他們了,就連他都不知道趙元的真實底細。
他只是在琳琅閣包間的時候感受到過趙元釋放的氣息。
因為當時的趙元想要展現自己的力量,讓老者不敢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