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開始尋找退路

  蘇亦誠說的確實沒錯。

  在弄『假』這件事上,兩人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真出了事,誰都跑不了。

  張秋月此時眼睛都快瞪出火了,胸口的起伏程度,比剛才在法庭內都要誇張。

  尤其是看著蘇亦誠一臉『嘲諷』,你奈我何的樣子,真恨不得一把抓上去,讓他嘗嘗『法式美甲』的威力。

  但理智告訴她......千萬不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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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秋月努力壓下這股子衝動。

  「姓蘇的,今天算你狠。」

  「但給我記住了,這事兒沒那麼容易過去。」

  「敢坑我,那你也得付出代價。」

  「咱們走著瞧。」

  話一說完,便氣沖沖的招呼唐柔走人了。

  就是關車門的力道.....著實有點重。

  搞的整輛車都晃動了。

  蘇亦誠臉上肌肉小小抽了一下,這可是自己剛買兩年的奔馳S級,平時寶貝著吶!

  不過眼下將張秋月應付過去,並成功震住了,也讓他心裡鬆了口氣。

  但接下來,還有一個『生死大關』要過。

  得抓緊時間了。

  一想到這,蘇亦誠轉頭看向了副駕駛位置上。

  「小盧啊....你來律所這幾年,從實習開始就一直跟我,沒錯吧!」

  「對...」

  「那你覺得....我平時對你怎麼樣啊?」

  一聽這話,盧小悠瞬間便意識到,一直擔憂的『東西』,它真的來了。

  要說蘇亦誠還有什麼辦法能夠脫身,那就是找個替罪羊了。

  人選不用想,肯定是作為本案代理律師之一的自己了。

  無論是之前叫自己去聯繫、指導張秋月,接觸兩個證人,還是今天庭審的主攻......

  這一切的安排,全都是他為了出事後能甩鍋,做的準備。

  盧小悠雖早有預料,但真當面對之時,還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蘇律,您不僅對我多有照顧,對其他同事也很好。」

  「大家私下裡都把您當成了師傅、長輩。」

  心思轉了不到2秒,盧小悠便用『真誠』的表情加語氣,說出了這番話。

  眼下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再噁心反胃,都得繼續裝下去。

  不過蘇亦誠聽完,倒是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

  「這麼多人里,我其實最看好你。」

  「有靈性、懂分寸、知變通、接人待物、為人處世都很得體,外形條件還這麼優秀。」

  「我可是聽說了,咱們律所不少單身男律師,對你都有意思。」

  「有了這些特質,無論在哪個行業都大有可為。」

  說到這裡,蘇亦誠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盧小悠,企圖通過觀察微表情,看出其內心的真實想法。

  但很可惜,他註定會失算。

  盧小悠此刻的臉上,除了一絲恰到好的微笑之外,沒有任何情緒表露。

  「您太過獎了,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特別是專業這塊,基礎部分,實際應用....最多算是剛入門。」

  「至於您說的男同事....我現在只想把精力全都放在事業上,暫時不考慮這些。」

  表面上這番話很得體,沒有任何毛病。

  但聽在蘇亦誠這個別有用心之人的耳朵里,卻像是在明晃晃的告訴他.....老娘是事業腦、不是戀愛腦,只想死磕『律師』這一行,其他的不考慮。

  「小盧,這你就錯了,談戀愛跟事業其實並沒有什麼衝突。」

  「反而還會加速人的成長。」

  「尤其是像你這樣的職場女性。」

  「思想獨立、精神獨立,財務獨立....這些都沒問題。」

  「可要是能有個在生活中、事業中去幫助你的另一半,會不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不可否認,專業能力固然要緊,但人脈關係更為重要。」

  「僅僅埋頭苦幹,你永遠都是牛馬。」

  「只有努力去拓展邊界,接觸各行各業的優秀精英們,你才有機會獨立。」

  「法律,是每個行業的行為準則、權利保障和秩序基礎,是健康發展的制度基石‌。」

  「有了人脈,等於有了案源。」

  「我36歲才當的律師,42歲成為了合伙人,45歲跳槽到了科盈這邊,一干就是差不多10年。」

  「這些基礎資料不是什麼秘密,小盧你也應該知道吧!」

  盧小悠一時間搞不清楚他想要表達什麼,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在此之前,我都幹過哪些行業嗎?」

  蘇亦誠左手扶著方向盤,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向了外面。

  一副『回憶往昔』的姿態。

  「不知道.....」

  聽到盧小悠的回答,蘇亦誠收回目光。

  「我本科是學金融的,一畢業就進了一家證券公司,在那裡幹了3年,接著去了民營銀行干客戶經理,3年,最後跳槽到了一家投行,2年。」

  「這3段職場經歷中,我吃了太多虧。」

  「所以....要想更好的保護自己,武裝自己,學習法律就是一個最好的途徑。」

  「30歲,我開始沒日沒夜的背法條,複習其它科目。」

  「31歲那年,我終於考上了法學專業的研究生。」

  「等真正做了律師後,我發現....原來之前經歷過的那些人和事,在不知不覺間竟成了我通往高處的積累。」

  「但同樣,他們也在我的幫助下,合法合規賺到了比之前更多的錢,走上了更高位置。」

  「彼此之間算是相輔相成吧!」

  「小盧,你明白我跟你說這些的意思嗎?」

  一說完,蘇亦誠猛的側過頭,一臉嚴肅的看向了盧小悠。

  這番話里共有兩點意思。

  第一,未來都是充滿變數的,現在是這個想法,但不代表以後都是。

  他能從別的行業跳到法律這一塊,代表著.....盧小悠也能從法律跳出外面去。

  人要懂得變通,眼光看長遠一點。

  一根筋死磕到底,很可能撞的頭破血流,一事無成。

  退一步,或許就有不同的風景在等待。

  這幾年的從業經歷,就是最大的財富。

  第二,兩人之間的地位,以及承諾。

  蘇亦誠直到36歲才當的律師,而盧小悠今年連30都差好幾年,想要做出改變是很容易的。

  而他的後半輩子,卻已經定死了。

  一旦離開崗位,只能養老了。

  最重要的是,有了他這個頂級律所的合伙人律師在後面保駕護航,盧小悠無論接下來干哪一行,他都有辦法能幫上忙。

  這是底蘊、人脈。

  是年輕律師所不具備的。

  簡直是圖窮匕見啊!

  盧小悠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但臉上卻故意裝出一副『思索』的樣子。

  沒法回答,那就故意曲解、裝傻充愣。

  誰讓他說的這麼婉轉,跟自己打啞謎來著。

  聽不出很正常。

  「蘇律您的意思是.....讓我平時多出去走走,接觸一下新朋友,擴展自身人脈,也不要刻意去抗拒談愛戀。」

  「如果能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另一半,或許還能幫助到事業。」

  「最重要的是,在加強自身法律能力的同時,多多去了解一下其它行業知識。」

  「這樣一來,我的視野會變的更寬,有利於以後的職業發展。」

  「對不對?」

  說完之後,盧小悠臉上切換成了『期待』的表情。

  蘇亦誠愣了愣。

  怎麼跟自己意想中的回答不一樣?

  同時心裡又浮現出了一個疑問。

  盧小悠是真沒聽懂,理解錯誤,還是聽懂了,故意裝出來的?

  一時間有點拿不準了。

  不過看她的表情......演技應該沒有那麼好。

  至於為什麼會說的如此委婉?

  畢竟大家都是律師,知道怎麼能保護自己。

  萬一盧小悠手裡開著『錄音』呢?

  反手一個舉報,誰能扛得住。

  蘇亦誠仔細回想了一下。

  從法庭出來,到進入車內,再跟張秋月『翻臉』,她全程都是靜靜看著,並無任何小動作。

  連手機都一直放在包里,沒有拿出來擺弄過。

  除非她在法庭內整理資料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防備。

  但這一點的概率並不高。

  所以,與其繼續打啞謎、浪費時間,或者離開這裡,事情就會變得不可控了。

  換句話說,只能現在乾脆點.......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蘇亦誠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盧小悠開口道:「小盧啊!」

  「今天庭審什麼情況,你也都看到了。」

  「張秋月所謂的教唆這一點,我倒是並不擔心。」

  「僅憑她的一面之詞,沒人會相信的。」

  「我們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那兩份協議交上去的原件。」

  「法院一旦移交給司法部門進行調查、追責,則必定會把我們兩個代理律師給牽出來。」

  「上面兩條『專業』註明,就是實打實的證據。」

  盧小悠先是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接著又疑惑的問道:「蘇律,這不對啊!」

  「按照司法慣例,法院對這種已經『調解』結案的,一般不會再去主動移交案件中涉及『假證據』的問題。」

  「再說了,現在又沒有造成嚴重後果,屬於行為情節輕微。」

  「法官也已經給了您訓誡加罰款。」

  「您為什麼還要去擔心這一點。」

  蘇亦誠幽幽『嘆』了一口,面露苦笑的搖了搖頭。

  「你不懂.....」

  「慣例確實如此,但奈不住有心之人去舉報啊!」

  「案件是達成『調解』才終結的沒錯,但這僅僅只解決了民事糾紛本身,並不能消除『偽造證據』這一行為帶來的法律後果。」

  「《民事訴訟法》第114條,偽造重要證據妨礙審理的,法院有權予以罰款、拘留。」

  「構成犯罪的,將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這就是依據。」

  「一旦有人向司法局,或者治安機關去舉報,追究責任是必然的。」

  「但好在沒有造成什麼嚴重後果,我估計.....最多拿個行政處罰,停止執業或者吊銷執業資格。」

  「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跟你聊的。」

  說到這裡,蘇亦誠停頓了下來,雙眼直視盧小悠,氣場拉滿。

  「如果....如果真有這個情況發生。」

  「我希望小盧你能主動頂上去,把一切全都給攬下。」

  雖早有預料,但真真切切聽到這句話,盧小悠心裡還是『震』了一下。

  「蘇律,這兩份協議,明明都是張秋月直接交給我的。」

  「當時我還特意問了一句,東西是不是真的?」

  「她非常明確的回答我.....沒問題,讓我放心。」

  「上面如果真的來人調查,咱們照實說不就行了嗎?」

  「您為什麼要我去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呢?」

  「還是說.....這兩份協議都是您.....」

  盧小悠忽然雙眼睜大、瞳孔微縮,面露震驚的抬手指向了蘇亦誠。

  這一刻,她的演技達到了『老戲骨』級別。

  出演一部投資達到A級的偶像劇女一,絕對綽綽有餘。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蘇亦誠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我其實並沒有主動讓張秋月去造假。」

  「只是當她來告訴我,劉宇超和肖美琪願意出庭作證的時候,順勢提了一嘴,當天有沒有簽過什麼協議之類的東西。」

  「如果僅僅光靠嘴說,效果基本沒有。」

  「第二天,張秋月便拿著兩份協議來了。」

  「我看完之後跟她說......她並不是業主,實際上是沒有權利和別人簽這種合同的,如果能在上面註明,把『遺囑』的事情強調一下,那就有了一定的法律效力。」

  「結果就變成你看到的樣子了。」

  「可惜啊.....恰恰因為這一點,才導致了如今這個局面。」

  「我只能說,一切都已註定,誰都無法更改。」

  蘇亦誠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呼.....』

  長長呼出一口氣後,他又接著說道:「當然,事情未必如我猜測的一般。」

  「再說....這馬上要過年了,時間上估計也沒那麼快。」

  「小盧啊!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如果遇到最壞情況,你就全盤頂下,我會努力、想盡一切辦法去保你。」

  「無論結果如何,我必然不會虧待你。」

  「第二,你就當我從來沒提過這事兒。」

  「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做這個決定。」

  「這樣吧.....年三十之前,你給我一個準確答覆。」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