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一說完,劉瑩切換話題道:「金律,之前律所內的那些傳聞、八卦,我倒是聽過不少。」
「可秦律師這邊.......你們倆好像除了發生過一次口角之外,並沒有什麼實質性衝突吧!」
「那怎麼會搞成今天這個樣子呢?」
看著眼前滿臉好奇之色的劉瑩,金勝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八卦....果然是有益女性生理健康的好習慣。
『磚家』誠不欺我!!
金勝長長呼出一口氣,語氣帶上幾分無奈道:「這一切說起來,還是源於陸志銘。」
「當初有人找他來當說客,希望我在一件案子上放水,最好能促進雙方和解。」
「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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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委託人是個普通職場女性,從小又在福利院長大。」
「一直以來,她都渴望能有個完整的家庭。」
「等到結婚後,就算婆婆一直用各種理由PUA她,每個月的工資都會被拿走,也毫無二話。」
「可沒過幾年,丈夫就出軌了。」
「當她懷著悲憤的心情提出離婚的時候,卻發現.....原來在結婚之前,丈夫和公婆,便想好了算計她。」
「不只是一起出錢買的房子她沒份。」
「就連其它東西,照樣分不到多少。」
「劉律,您也是女性,應該能想像到,我的委託人當時有多無助。」
劉瑩秀眉一皺,微微點了點頭。
確實很過分。
金勝看到後,接著往下說。
「我跟委託人轉達過『和解』事宜,但她的想法很堅定,絕對不能原諒.....」
「陸志銘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卻把我給記恨上了。」
「您說是不是有病。」
「接下來就是各種挑釁、污衊、下絆子。」
「最後結果您也知道,灰溜溜的離開了律所。」
「這也算是他自作自受了。」
「但劉律您可能不知道,這些事情背後,一直都有秦彥的影子。」
「可惜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表明。」
「說真的,有時候我都懷疑,他們倆是怎麼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自負、自利、高傲、心胸狹窄。」
聽完金勝的講述,劉瑩不由『嘆』了口氣道:「人就是這樣的。」
「隨著身份、地位的轉變,思想也隨之產生變化。」
「有些人自己淋過雨,會想著幫別人撐把傘。」
「但在現實生活中,更多的還是別人淋雨的時候,他在一旁冷冷的看著,或許還會笑著打趣兩句。」
金勝非常同意她這個觀點。
這叫:心理補償機制。
就比如暴發戶。
他們往往因突然獲得的財富、地位,產生補償心理。
試圖通過炫耀、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來彌補過往的自卑,以及不被他人認可的經歷。
這種行為恰恰暴露了其內心深處,對自我價值的持續不確定感。
甚至完全忘記了,他們本身也在這個階段掙扎過。
「金律,你說這個法援案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貓膩呢?」
「我相信,秦律師既然費了那麼大勁送到你手上,肯定不會無的放矢。」
金勝當然知道裡面有什麼問題。
但不是現在能說給劉瑩聽的。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雖說是一個律所的同事,但彼此之間僅限於點頭之交。
也就今天才坐下來聊了這麼久。
之前說的那些東西無所謂,70%都是早就流傳過的內容。
金勝笑著應道:「劉律,秦彥針對的只是我。」
「你和他又沒有任何芥蒂、衝突。」
「至於有沒有問題,還得看誰來處理。」
「法援中心出來的案子,要麼是明知自己沒救了,不想花那冤枉錢,要麼就是真的沒錢。」
「而這個梅芳菊,看她職業就知道了。」
「如果在一般情況下被我碰到,我絕對會親自處理。」
「當然,劉律這次能頂著被秦彥掛記的風險,幫忙接下案子,我個人是非常感謝的。」
劉瑩既然敢接,肯定清楚裡面的邏輯。
眼下提出來,無非就是希望讓金勝記住這一點。
人情嘛,都是相互的。
完全沒有任何目的性,不求回報就出手幫忙的,在如今這個社會中,鳳毛麟角。
劉瑩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笑著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開口。
金勝看到後,立即起身道:「好,那我就不打擾劉律工作了,有事咱們隨時聯繫。」
「嗯....沒問題。」
出來後,金勝徑直回了自己辦公室。
拿出手機,先給鐵軍發了條消息,匯報一下把案子移交給劉瑩的事情。
領導搭的線,無論領不領情,通知都得到位。
緊接著,金勝又找出林夏的手機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杜勇軍這邊的事情,還需要找他幫個忙,小小了解一下具體案情。
可直到聽筒中響停都沒人接。
估計是有事情在忙。
金勝很識趣的放下了手機。
..........
老家縣城。
治安局、刑偵大隊辦公室內,此時坐著4、5個人。
「老王,東西你可全都看了,給個准信,以你多年的辦案經驗來看,能不能立得住。」
「行的話,我就讓人動手了。」
董紅兵正對面,坐著一位40來歲,肩膀上掛著兩槓兩星,戴著副眼鏡,鬢角發白,頭頂稀疏的中年人。
他是經偵大隊負責人,王翔雲。
昨天在治安局例會上,副局長季正宇做出指示,由刑偵主導、經偵配合。
爭取把案子辦成典型。
除了應對上頭之外,還能起到震懾作用。
王翔雲抽了口煙,皺著眉頭道:「咱們前後一共做了11份正式筆錄。」
「工廠4個員工。」
「兄弟姐妹3人。」
「經常和他一起玩的4個人。」
「還去周邊走訪調查過。」
「現在能確定的是,周海峰那個加工廠,從2021年中旬開始,便走了下坡路。」
「直到2023年6月份,完全停止生產經營。」
「當時銀行去實地走訪,所看到的所有東西,全是假象,是周海峰故意裝出來的。」
「另外還有這筆30萬的貸款支出明細。」
「2個半月、7個自然人、26家各種商店、飯店、共計122筆支出。」
「我們著重調查過,在涉及到的人里,有兩個是民間借貸。」
「周海峰之前向他們一共借了35萬,利息為3.5萬一個月。」
「拿到貸款後,他給每人轉了5萬塊,作為利息支付。」
「剩下5個人,全是和他一起打牌的人。」
「共計轉出16.32萬。」
「至於周海峰贏的錢,根據調查,全都轉入了他老婆的支付寶帳戶。」
「剩餘的3.68萬,則用於購買菸酒、吃飯、玩樂.......」
「已經查實,的確沒有一分錢被他用在了自己廠里,以及其它投資上。」
「銀行這邊的貸款詐騙,問題不大。」
「但在擔保人金建國這裡.......」
「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有點拿不準。」
董紅兵隨意的擺了擺手道:「這個不重要。」
「只要你老王說能動手了,咱們就先把人給逮回來。」
「是不是存心不想還,故意讓人家去給他擦屁股,到時候一問便知。」
王翔雲一邊笑著搖了搖頭,一邊抬起手指,對著董紅兵虛點了兩下。
這話說的確實沒毛病,就是太糙了點。
面對蜀黍審訊,一般人絕對扛不住。
隨便用點套路,就能把對方肚子裡那點東西給掏乾淨。
到時候是不是犯罪,一目了然。
董紅兵立即便發了信息出去,通知早就等在門外的人動手。
調查動作這麼大,瞞不住的。
為了以防萬一,肯定得做點準備。
比如.....先派人進行蹲守。
隨著指令的下達,兩個穿著便裝,早已準備就緒的蜀黍,立馬便進入了房子。
這一番動作,頓時引起了注意。
自從周海峰住到這裡開始,隔三差五便會鬧出動靜來。
不是一幫子穿著銀行制服的,就是手臂帶紋身的社會人。
可以說.....金勝表叔公這個老宅,現在算是村裡的八卦產出地。
周圍那些鄰居,則是八卦的搬運工。
差不多過了5分鐘左右,周海峰在兩個蜀黍的押送下出來,接著迅速上車走人。
「秋大爺,這什麼情況啊?」
「之前最多別人站在外面罵,可今天怎麼直接把人給帶走了。」
「是啊!難道是阿龍那幫人來要帳的?」
「不可能,人家只是橫,但又不傻,隨便把人給帶走,這是犯法的。」
「我怎麼感覺是警察啊!」
「不至於吧!周家小子只是欠錢,又沒犯法。」
「我覺得,還是打個電話給周家老大說一下吧!」
「萬一真要出點什麼事,咱們這些鄰居也算是通知過了。」
「對對對......」
隨著一個電話打到周文軍這邊,很快.....兄弟姐妹幾人全都知道了。
就連金勝老爸也收到了這個消息。
另一邊,穿著短褲、T恤、拖鞋的周海峰,徑直被帶進了刑偵大隊審訊室。
「警官,這是什麼意思?我沒犯法吧!」
剛一坐下,周海峰便急切的問了起來
王翔雲隨意的抬頭看了一眼。
倒是一旁負責記錄的警官回道:「既然你說沒犯法,那等會兒做筆錄的時候,記得老老實實把事情說清楚。」
「放心,我們警察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周海峰皺著眉頭道:「可你們這麼搞,村裡面肯定都傳遍了。」
「真有事,完全可以打電話通知我過來啊!」
「為什麼要直接上我家裡抓我。」
「還像對待犯人一樣,把我雙手給扭到後面,有必要嗎?」
王翔雲一臉嚴肅道:「我們做事,都是嚴格按照相關規定來的。」
「如果你有任何不滿,覺得我們做錯了,可以在事後進行投訴。」
「我是經偵大隊的大隊長,王翔雲,記住了嗎?」
周海峰聞言張了張口,硬是沒敢再說什麼了。
王翔雲見狀,對著一旁的同事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接著開口道:「好,現在開始做筆錄。」
「我先核對一下你的個人信息。」
「如果有什麼說錯的地方,主動提出來就行。」
「周海峰,男,1988年7月11號生,今年36歲。」
「住在縣城天湖小區14棟1301室。」
「沒錯吧!」
周海峰立即回道:「身份證上是這樣沒錯。」
「但我跟老婆已經離婚,房子已經給她了。」
「我正準備把戶口遷回老家。」
王翔雲對著一旁同事道:「把這段話記下來。」
「好的....」
等了半分鐘左右,王翔雲問道:「周海峰,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周浩男、陳輝、陳友林、許正峰、李星星...等人一起打牌的?」
這個問題一出,周海峰頓時明白蜀黍為什麼會找自己了。
中午那會兒接到過兩個電話,但裡面說的不是很清楚,還搞得有點提心弔膽。
殊不知,這正是審訊的套路。
先在周圍蹭蹭,好讓人放鬆警惕。
等完善好細節後,便會直入正題,一擊即中。
周海峰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回道:「認識有4、5年了吧!但真正跟他們打牌,好像是前年春節的那會兒開始的。」
「你們一般約在哪裡打?」
「大部分都會在鼎星棋牌室,好像李星星有股份,照顧一下生意。」
「具體玩的什麼?」
「看情況吧!一般都是麻將,但有時候會是13水,人多就是德州。」
「玩多大的?」
「麻將就10塊、20塊,13水50、100一道,德州5000上桌。」
「一般情況下輸贏多少?」
「幾千到幾萬都有。」
「具體誰組織的,怎麼抽水,抽多少點?」
「這就有點不好說了.....」
周海峰有些悻悻的搓了搓手。
王翔雲有些隨意道:「你要是實在不想說,覺得出賣別人不好,那我也不勉強。」
「但醜話得說在前頭。」
「之後如果有什麼事,你千萬別怪我。」
「路.....是你自己選的。」
一聽到這話,周海峰連忙道:「別別別....我說。」
「是周浩男和李星星一起的。」
「每次組局,都是其中一人負責。」
「至於抽水,得看最後的輸贏情況。」
「輸了不用給一分錢,贏的部分給6%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