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剛從銀行門口出來,金勝手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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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來一看,是毛方的電話。
「金律師,建築公司把錢打過來了,18萬,一分都不少。」
「上次你讓我語氣強硬一點的時候,那個於總還說得寸進尺、痴心妄想,愛上哪兒告就上哪兒告去。」
「我當時沒跟你說,想著今天再打個電話試試的。」
「萬萬沒想到,我剛才幹完活喝口水的功夫,就看見了手機上的簡訊提示。」
「上面寫著:2年利息18萬,全部結清。」
聽著對面頗為激動的語氣,金勝心裡卻有點惋惜。
這個姓於的老油條不行啊!
不是說工程行業,從來都沒有這樣的先例嘛,怎麼這次卻破了。
真是的.....一點也不硬氣。
現在乖乖的轉錢過來,倒是讓金勝不好意思再動手了。
做人得講信用。
說不經過自己手,那就一定要做到。
「餵...餵...金律師,你聽得到嗎?」
估計是沒有聽到金勝及時回應,毛方還以為信號不好。
「聽到了。」
「那這個錢,我應該轉到哪裡去?」
「等會兒我發帳號到你微信,你往裡面轉15萬就行。」
毛方驚訝道:「不是18萬嗎?」
「上次你說的,把利息給要回來,剛好夠律師費,這樣就不用我們自己貼錢了。」
金勝沒好氣道:「我那是打個比方,你自己算算,77萬的20%,不就是15萬嗎?」
毛方立即回道:「不行不行.....」
「金律師你幫了我們這麼大忙,都不知道怎麼感謝才好。」
「現在不光工錢能拿回來,連律師費都不用出了。」
「你多收點是應該的.....」
金勝開口解釋道:「毛先生,這個你就不懂了。」
「律師費都是給律所的,我最多拿點提成。」
「就算多了這3萬,到我手裡也就幾千塊,還得交稅。」
「毛先生,真的....15萬就可以了。」
「律所壓根就不差這幾萬塊錢,但你自個兒卻不一樣。」
「咱先不說你得干多久才能賺到這筆錢,光這兩年,你來來回回的要工錢,坐車、吃飯、住宿.....哪一樣不要錢。」
「我聽說,你之前還找過幾個其他律師諮詢。」
「所有費用加起來,恐怕都不止3萬了吧!」
「聽我的,這錢你自己留著,就當是維權成功後的補償了。」
毛方有點遲疑道:「可是......」
金勝直接打斷道:「別再可是了,就這麼說定了。」
「我等會兒把律所的帳號發你,就先不說了哈!」
「.......」
說完沒等毛方有回應,便掛斷了電話。
還真是個老實人。
換成其他有點小心思的,肯定就順勢答應下來了。
相信整個世界,除了馬逼王之外,估計沒人不會喜歡錢、對錢感興趣了。
金勝看過一個段子。
問:為什麼現在大家都不願意結婚呢?
答:因為男人沒錢。
問:為什麼有些結了婚,卻一直都不想要孩子呢?
答:因為男人沒錢。
所以啊!男人一旦沒錢,不止耽誤自己,也耽誤別人,更耽誤一切。
金勝先把律所的帳號發過去,再次強調了15萬,然後在微信上跟張琴說了聲,讓她跟進。
至於那幾千塊的零頭,自己完全有權利抹掉,報備一下就行,沒人會有意見。
「老公,咱們接下來去哪?」
「要不,帶你去海邊,感受一下休閒特色捕魚?」
柳慧敏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是不是就跟短視頻上拍的一樣。」
「坐著漁船,下網捕魚。」
「但凡拖上來的東西,全都是我們的。」
金勝一邊發動汽車,一邊笑著回道:「對,2000塊能拖三網,要麼大豐收,要么小魚小蝦。」
「主打一個看運氣。」
柳慧敏連連點頭,表情興奮道:「好好....咱們就去玩這個,出發。」
「喵......」
或許是被情緒感染,就連哈基米都來精神了。
一整個下午,兩人算是玩嗨了。
柳慧敏老家在江都市一個小縣城下面的鄉鎮,算是蘇省中部地區,平時哪裡有機會感受出海打魚啊!
當然,這次的運氣只能說一般。
上百斤魚獲,其中梭子蟹、水潺、梅童魚,為主,其次便是皮皮蝦、幾種海蝦、雜魚。
總體來說得虧個三分之一左右的錢。
但體驗感拉滿啊!
船坐了、魚捕了、照片、視頻拍了、剛出水的海鮮嘗了......
她那兩個閨蜜得知後,都直接打了視頻電話過來,大呼小叫、羨慕的緊。
並強烈表示,下次有機會一定要來親自感受一把。
金勝這邊同樣如此。
才剛發到網上沒多久,認識的朋友、同事、同學,紛紛點讚的同時,有些還詢問在哪裡可以玩。
尤其是曾德源這個有錢又有閒的,立馬就決定了,心動不如行動,讓金勝把船老大的聯繫方式給他。
過幾天就帶上妻女一起來。
............
魔都
專案組駐地。
趙春來被帶回來後,一開始有些想不通。
為什麼老領導明明打過招呼了,自己還會淪落到此。
直到.....他被戴上手銬,由幾個人押解著,從各個審訊室門口、關押處,全都逛了一圈。
亮個相吧,老寶貝。
在最後一個單間中,他看到了躺在一張床上,悠閒看著書的龔偉。
兩人短暫的眼神交匯中,趙春來明顯感受到了一絲羞愧、歉意,以及閃躲。
這下完全明白了。
專職的貼身秘書,已經把自己給賣的一乾二淨了。
『唉.....』
這一刻,趙春來整個人的精氣神,好似一瞬間全被抽光。
僅半天的功夫,看上去直接蒼老了十幾歲,再也沒有了那股子身居高位的氣勢。
猶如一隻鬥敗的公雞,蔫蔫的......
許飛揚看到這一幕,哪兒還能不明白,此時正是開展審訊的最佳時機。
作為Z紀委下來的精英,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針對不同性格的老油子,就得用不同的方式方式。
眼下這招叫:敲山震虎、釜底抽薪。
先利用趙春來這個大Boss出遊,讓底下那些小嘍囉們放棄抵抗心理,別再指望有人會搭救。
最後再利用被區別對待的龔偉,擊潰趙春來本人。
就是在告訴他,G軍都投降了,再死扛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不如早點說完,一起收工吃個宵夜。
回到審訊室坐好,許飛揚直接一臉肅穆的開口道:「趙S記,到了這個時候,你繼續閉口不言,抵抗組織審查,沒有任何意義了吧!」
「更早之前先不說。」
「從你擔任浦東新區委常委,J委書記,監委主任開始.....直到今天為止,乾的那些違法違規事兒,龔偉可都一一交待了。」
「我來幫你回憶一下。」
「收受請託、排除異己、以權謀私、多次幫助兒子趙東民掩蓋違法犯罪行為,非法侵吞G家財產......」
「這一樁樁、一件件,你不覺得虧心嗎?」
趙春來苦笑著搖了搖頭。
哪個人會沒有私心。
自己無非就是運氣差了點,被摸到了尾巴而已。
真要拿著放大鏡一個個去看,沒人是絕對乾淨的。
其中就包括目前共事的那批人。
嚴格算起來,自己家已經很低調了。
不像某些人的兒子,號稱魔都太子,就差橫著走路了。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呼.....』
趙春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繼續藏著掖著也沒意思。
但在交待之前,自己還得弄明白一件事,否則心有不甘。
「許主任,我可以配合,但是.....有個疑惑,煩請幫我解一下。」
「請說.....」
許飛揚只猶豫了兩秒,便同意了下來。
辦理這種案子,實物證據固然重要,可口供才是最關鍵的。
不然怎麼形成完整報告,交給上級審閱。
難道說.....對方硬挺著,拒不交待,我實在無能為力,撬不開嘴。
你猜領導會怎麼看?
明擺著能力有待加強嘛。
這個結論一下,以後就別想加擔子了。
說不得,還會讓你下去沉澱沉澱,多多學習。
趙春來眼睛微微眯起,盯著許飛揚問道:「為什麼是我?」
「一直以來,我能走到今天,可謂是如履薄冰,凡事小心了再小心。」
「面對很多請託,都是再三斟酌後,覺得無關大局,才會有選擇的答應。」
「另外,對家裡人更會常常囑咐,一切以低調為主,錢夠用就行。」
「說實話,我有點想不通。」
許飛揚忍不住和一旁同事對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一開始他們看到資料,了解完全部過程後,也有點哭笑不得。
辦案這麼些年,打掉的大老虎不算少。
各種原因都有:鬥爭失敗、被人舉報、行事高調......
但像這次這麼奇葩的,倒是頭一次。
組織了一下語言後,許飛揚開口道:「你兒子身邊有個女人叫江悠悠。」
「她除了是趙東民的長期情人之外,還會利用身體拉一些人下水,幫其謀取私利。」
「比如G資委的劉福榮、C建局汪明通....等等。」
「可這位江悠悠,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她私底下還經常去娛樂場所,跟不同的男人玩耍。」
「其中有一個名叫馮偉倫的,還以為自己找到了愛情。」
「有一次,他去接江悠悠下班的時候,卻無意中看到對方上了一輛豪車。」
「說來也巧,他就在趙東民旗下的弘陽資本上班,剛好認識這輛車。」
「於是,他便悄悄跟了上去。」
「當看到兩人直奔家裡,並且舉止親密的上樓時,馮偉倫瞬間覺得自己頭上被戴了帽子。」
「可面對自己老闆,能怎麼辦呢?」
「最後,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偷偷安裝監控設備。」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獲得了很多信息。」
「其中就包括了趙東民的各種違法情況。」
聽到這裡,趙春來雖早有思想準備,但依然怒不可遏。
這個逆子,當初怎麼沒把他給射牆上去。
看著趙春來不斷變換的臉色,許飛揚頓了一下,把到嘴邊的下半段給咽了回去。
差不多就得了。
萬一真氣出個好歹來,筆錄沒法做不說,自己也會有麻煩。
過了好半晌,趙春來這才幽幽嘆了口氣道:「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我有點累了。」
許飛揚頓時精神一震。
連忙拿起桌上一份資料道:「好.....那咱們就先從你第一次利用職權,影響法院的正常工作,幫一個名叫許知禮的被告人,輕判開始。」
「........」
與此同時,二樓休息室內,蔣問安和梁文宇坐在這裡。
案子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馬上就要收官了。
雖然依舊忙碌,但身為副組長,坐下來抽根煙、喝口茶、聊會兒還是有時間的。
「怎麼著,是有什麼好事嗎?」
聽到蔣問安的打趣,梁文宇直接笑著回道:「剛接到消息,下個月的擬提拔,有我的名字。」
「一旦上頭通過,將會進行公示。」
蔣問安聞言,眼中隱晦的閃過一絲羨慕。
但臉上則是立即露出一個笑容道:「哎呦....恭喜恭喜。」
「以後見面,我可得喊你S長了。」
梁文宇瞪了一眼道:「你埋汰我吶!」
「咱倆年限一樣,我不過是比你早點收到消息而已。」
「這次專案組這麼大功勞,你肯定也得挪個位置。」
蔣問安搖了搖頭,苦笑道:「這還真不一定。」
「你們魔都是因為經歷了暴風雨,空缺位置太多,總得從下面選拔一些人上來。」
「我匯總了一下,光你們檢察系統的,就有3個副職,一個正職。」
「而我們臨安那邊,可就難說嘍。」
梁文宇遞了根煙過去道:「不管怎麼樣,功勞總歸跑不了。」
「早一會兒、晚一會兒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蔣問安把煙點燃道:「說的對,凡事不可太急,得慢慢來。」
「不過啊.....咱們有這個機遇,還得謝謝某人。」
梁文宇笑著接話道:「你說的是金勝那個小傢伙吧!」
蔣問安點頭道:「對,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