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搭台唱戲

  半個多小時後,時間來到了傍晚5點一刻。

  金勝和柳慧敏在兩個小屁孩依依不捨的目光下,起身走人。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其中那個叫玥玥的小女孩,還強烈建議父母,表示可以用自己的壓歲錢,把『奶茶』給買下來。

  金勝聽完差點沒笑出聲。

  天真無邪的幼崽啊!

  等你長大了就會發現,一切壓歲錢都是浮雲。

  金勝先把柳慧敏給送回家,才趕去約定好的餐廳赴約。

  畢竟是談事情,她去就有點不方便了。

  再一個,老媽特意定了老家特色菜,甜口的糯米豬肚。

  說是女孩子吃了會很滋補。

  把豬肚洗乾淨,往裡面塞入泡發好,跟紅糖攪拌均勻的糯米,再加上紅棗、核桃、蓮子、葡萄乾、金桔干.......

  最後用竹籤密封好,一半黃酒一半水,加入生薑片,小火慢燉3個小時以上。

  香確實是香。

  對於喜歡糯嘰嘰、甜蜜蜜的人來說,這道菜無敵。

  甚至在金勝印象中,但凡哪家辦個酒席啥的,這個菜80%都會有。

  老演員了。

  好記食府,206包廂。

  金勝進來的時候,裡面只有馬正宏一人。

  「金律師,好久不見。」

  「馬法官,這次真是麻煩您了。」

  打招呼的同時,兩人簡單握了下手。

  馬正宏笑著開口道:「說這話就見外了。」

  「來....咱們先坐。」

  「我約的朋友還要一會兒才到。」

  等兩人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馬正宏又繼續說道:「前兩天我跟小濤通過電話。」

  「這不....還有一個星期,G考就要開始報名了嘛。」

  「他現在啊!每天躲在屋裡看書複習,除了喊他吃飯,都不帶出來的。」

  「不過說起來,真是多虧了金律師你。」

  「否則這孩子.....心裡肯定有疙瘩。」

  金勝明白馬正宏話里的意思。

  身為魯省人,考G那是刻入DNA,永遠排在第一位的大事。

  就上次馬義陽出的事,無論最後實刑還是緩刑,從輕還是減輕,但凡留下案底,馬濤考G就是個夢。

  說一組數據就明白了。

  魯省戶籍的人,在全國G務員、事業編制中,占比是最多的。

  知道什麼叫:月薪2萬,不敵公家3000嗎?

  其它方面說多了會被和諧,但想想養老金與退休金的數額差距就知道了。

  兩者完全沒有可比性。

  金勝擺了擺手道:「都過去了,還提這些老黃曆幹嘛。」

  馬正宏立即反駁道:「那不能夠。」

  「說實話,這件事對我感觸也很大。」

  「以前處理案子,基本上都會照著檢索、判例。」

  「最多在自由裁量範圍,進行上下調整。」

  「完全沒有考慮到一些其它因素。」

  「就像前段時間,花橋鎮發生了一個案子。」

  「舊房改造,有一家被隔壁鄰居侵占了一小部分宅基地,他就和老婆兩人,上門去討要說法。」

  「可對方仗著家裡人多,便咄咄逼人、耍橫不說,還先動的手。」

  「甚至還拿了把鐵鍬,揚言要打死他。」

  「結果嘛.....被奪過去,反打成了輕傷二級。」

  「我看完卷宗內容後,還去實地走訪了一下,跟其他村民了解情況,最後作出了『無罪』判決。」

  「這要是放在之前,我可能會依照判例,拿到諒解書,再給個緩刑,賠償傷者一些費用。」

  金勝聞言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接話。

  很多事只有自己經歷過,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其實現在很多F官,心態、處事都有問題。

  既享受身份帶來的社會地位,姿態高高在上。

  平時又厭煩本職工作,處理案子照本宣科,一點心思都想花。

  現實例子太多,金勝都不好意思舉。

  聽說還有受害人因為對判罰不滿,去執行局罵了一句『沒良心』,結果被拘留15天,罰款10萬的。

  要是真如新聞所說的一樣,那簡直就是離了個大譜。

  翻遍所有法律法規,都找不到一條適用這種處罰的依據。

  總結起來就是一個詞:權利的任性。

  陳清泉院長那句話,含金量還在繼續上升。

  「咚咚.....」

  隨著敲門聲響起,兩個40多歲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馬正宏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金勝則是默默跟在了身後。

  來人主動伸手道:「馬庭長,實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馬正宏跟對方握手的同時,故作不悅道:「上次說過的,咱們以後私下聚會,一律都不稱呼職務,你忘了?」

  「哎呦,你看我這記性,我的錯、我的錯.....等會兒我自罰三杯。」

  「吶....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不能耍賴。」

  「放心,我今天不值班,敞開了喝。」

  這時候,馬正宏看向身後另一個人道:「老董,你看看老周這個思想覺悟,到位沒。」

  「還行,這次有一點小進步,但我認為空間還是有的。」

  聽到兩人在打趣自己,老周直接翻了個白眼。

  金勝一直面帶微笑,靜靜站在原地。

  能看得出來,三人之間的感情基礎不錯,交情可以。

  否則氣氛不會如此輕鬆。

  混鐵飯碗的人,平時一言一行,那都是思慮再三才會表達出來。

  主打一個:細微、謹慎、有禮、有序。

  馬正宏一邊讓服務員上菜,一邊繼續開口道:「來來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是金勝。」

  「我哥那個案子,咱們之前私下討論過,可惜沒找到什麼好方法處理。」

  「最後啊.....就是金律師幫忙搞定的。」

  老周笑咪咪的主動伸手道:「哦....原來是你啊!我聽老馬提過好幾次了。」

  「說你年紀輕輕,能力不凡。」

  「我叫周波,縣檢察署的,叫我老周就行。」

  金勝伸出雙手,跟他握了一下道:「您好老周,請叫我小金。」

  「哈哈......好,小金。」

  聽到這個充滿情商的回答,周波大感有趣。

  一旁的老董接著伸手道:「縣治安局刑偵大隊,董紅兵。」

  「一樣,叫我老董就好。」

  金勝同樣用雙手握住道:「您好.....」

  通過剛才短暫的觀察,兩人性格可謂一松一緊。

  那自己就得用不同方式來應對。

  看到幾人打完招呼,馬正宏連忙開口道:「都別站著了,坐下再聊唄!」

  「好.....」

  很快,四人便各自找了個方位坐下。

  主位不用說,屬於馬正宏。

  周波和董紅兵分列左右。

  至於金勝,則是選擇了靠近門口這一方。

  看上去,倒是頗有三司會審的架勢。

  一坐下,馬正宏便主動挑起話題道:「老周、老董,你們知道,我當初為什麼一定要找小金來接我哥的案子嗎?」

  「為什麼?」

  周波有些不解。

  董紅兵目光中同樣有點好奇。

  馬正宏笑了笑,沒有立即回答,反而繼續問道:「好幾個月之前,台海那邊發生的大事,你們應該還有印象吧!」

  周波搖頭道:「這都過去多久了,你今天怎麼突然提這個?」

  馬正宏抬手示意道:「喏....小金律師,就是事件的導火索,原告方的委託律師。」

  「可以說......沒有那場『刑事自訴』,就不會有後續的發展。」

  董紅兵眉毛一挑,頗為驚訝。

  周波看向金勝的目光中,同樣帶著詫異。

  因為那次事件,台海市里受處分、直接下馬的同志可不少。

  其中就包括了『GJF』三家機構。

  正所謂,一個蘿蔔、一個坑。

  上面不動,下面怎麼可能有進步的機會。

  嚴格意義上來說,底下區縣一些人應該好好感謝金勝。

  其中當然包括了老家縣城。

  馬正宏很滿意兩人此時的反應。

  他之所以特意提及這個事,目的就是想加強金勝頭上光環,能讓兩人心裡更加重視起來。

  也為了接下來的請託做準備。

  隨即繼續說道:「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哥的事情要想處理好,小金律師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沒錯。」

  「今天這頓飯,除了我個人想再次表達感謝之外。」

  「同時也想著,順便把小金律師介紹給你們認識認識。」

  「以後要有事,大家都能互通有無。」

  「怎麼樣,我夠朋友吧!」

  話音落下,兩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一時之間拿不準,馬正宏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多認識一個『牛逼』的律師,倒不是什麼壞事。

  哪怕身在體制內,管的也就眼前這一畝三分地。

  一旦超出縣,影響力起碼減少50%以上。

  要是出了市,直接跟普通人沒有兩樣。

  馬正宏哥哥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周波反應迅速,立即掛上一副笑臉道:「夠意思,絕對夠意思。」

  「小金律師,咱們先加個微信。」

  「以後在縣城有什麼事,你就跟哥哥『吱』一聲,能幫忙的,保證沒有二話。」

  另一邊的董紅兵接話道:「老周說的對。」

  接著兩人不約而同的拿出了手機。

  金勝當然不會拒絕。

  「滴....滴....」

  連續兩聲,三人加上了好友。

  主位上,馬正宏嘴角上翹了一個弧度。

  「那行,為了今天相聚的緣分,咱們走一個。」

  「來.....」

  金勝見狀,同樣舉起了面前的玻璃小酒盅。

  今天算是來找人『幫忙』的,多多少少總得意思一下。

  男人嘛......可以不喝酒,但不是不能喝。

  老家這邊跟魔都不一樣。

  『人情』充斥著各行各業、方方面面。

  小縣城嘛,誰家沒個關係。

  「咚咚.....」

  剛把酒杯放下,熱菜開始上桌。

  接下來,四人一邊聊著天,不時碰個杯。

  金勝雖然人年輕,但靈魂可是老油條了。

  調節氣氛、挑起話題.....那是手拿把掐。

  一時間,顯得格外融洽。

  就連一開始話不多的董紅兵,幾杯下肚,也逐漸活躍了不少。

  但金勝注意到,三人其實都在有意識的控制著酒量。

  桌上一共放了兩瓶白酒。

  目前快一個小時了,最開始那瓶打開的,竟然還有三分之一左右。


  都是老狐狸啊!

  「咳......」

  「小金啊!我記得國慶長假,你好像待在魔都沒有回來吧!」

  「怎麼眼下這個時間點,卻突然跑回來了?」

  馬正宏這是在點明,可以進入正題了。

  金勝瞬間秒懂,立即接話道:「說起來也是湊巧。」

  「臨安那個酒店『S人』案,我是被告人的委託律師。」

  「國慶之前,不是開了個聽證會嘛。」

  「檢察署前兩天給出『不批准逮捕』的決定。」

  「我就過去辦手續,把人給接了出來。」

  「本來還打算趁著雙休日,和女朋友在臨安周邊景區好好玩一玩的。」

  「可誰成想,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爸突然打了個電話給我,說他半年多前,被人給騙去銀行簽字擔保了一筆30萬的貸款。」

  「現在人家直接不還了,銀行沒辦法,只能來找他了。」

  馬正宏驚訝道:「你說騙,這是怎麼回事?」

  周波和董紅兵再次隱晦的對視了一眼,心裡暗道一句:『來了』。

  都是久經『人情事故』考驗的幹部,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馬正宏搭台配合,金勝唱戲。

  剩下的兩人,就是觀眾。

  唱得好,還得鼓掌叫好、掏錢打賞的那種。

  金勝苦笑著搖了搖頭。

  「借款人叫周海峰。」

  「按照輩分來說,算是我表叔。」

  「他幾年前開了個齒輪加工廠。」

  「由於經營不善,還是幹嘛的,反正一年多以前便處於停工狀態了。」

  「今年大年初四的時候,他來過我家,想找我爸借錢。」

  「理由是一筆貨款卡住了,暫時收不回來。」

  「於是就想著借錢購買原材料,以備年後開工。」

  「可你們說,誰家好人大年初四來借錢,這不是觸霉頭嘛。」

  「所以我爸就直接拒絕了他。」

  「可也就過了一個來月吧!」

  「他又來了。」

  「只是這次來的目的,卻是讓我爸幫忙去銀行簽字擔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