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一聽到這個,神情明顯變得有些慌亂。
有趙東民做靠山,她平時哪裡會考慮這些。
拿到錢隨便花不就行了。
難道跟對方說,是因為自己靠身體幫趙東民賺了大錢,分了點湯湯水水啊!
這不腦子進水了嗎?
唐啟平此時也不說話,雙手抱胸,有些玩味的看著江悠悠的表情變換。
雖說手裡已經有了這麼多視頻,錄音,但要想全線擊潰對方,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得先鑿開一個口子。
好幾分鐘後,江悠悠這才努力壓下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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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律師,她知道怎麼去回應,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隨即出聲反駁道:「這位警官,對方為什麼轉錢給我,那是我的個人隱私,我有權不回答。」
「如果你們覺得這些錢有問題,根據相關法律規定,也應該把我移交給魔都治安方。」
「我這麼說,沒錯吧!」
唐啟平眉頭一挑道:「說的很對,正常情況下確實如此。」
「涉及『錢』的案子,要麼經偵,要麼稅務,刑偵絕不會隨意插手。」
「但你也不想想.....為什麼我們明明知道這一點,還會把你帶到這兒來,問你這個問題?」
「總不會是閒著無聊吧!」
江悠悠聞言眉頭緊鎖,眼神變得驚疑不定。
唐啟平見狀,立即接著說道:「人吶!幹了壞事後總有那麼一絲『僥倖』心裡。」
「千方百計的給自己推脫。」
「可有用嗎?」
「江悠悠,你好歹是個律師,心裡應該很清楚,我們刑偵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一般不會輕易抓人。」
「別以為死扛著,趙東民就會想辦法救你。」
「這裡是臨安,他們家那位『老頭子』,手還不夠長。」
「說不定啊......他也自身難保。」
這句話一出,江悠悠頓時臉色大變,額頭冷汗『唰』的冒了出來。
以那位的身份,級別......就算要查,那也得是最上面『決定』才行。
但對方能如此輕描淡寫的當面說出來。
那就證明.....自己絕對沒有機會往外透露了。
唐啟平此時對著一旁的柳曉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播放了。
隨著滑鼠的點擊,聲音從音響中傳了出來。
「喂,老闆。」
「怎麼樣了?」
江悠悠一聽便猛的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唐啟平這邊。
這是半個多小時前,跟趙東民的通話。
而眼下能播出來,無疑不在說明一個『真理』,兩人被上了技術手段。
沒等多想,自己的聲音繼續迴蕩在審訊室中。
「我辦事,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下午發給你的那個視頻,難道沒看到嗎?」
江悠悠立即應道:「我看了啊!」
「不就是他跟那個叫『敏敏』的車模,狀態親昵,一起進了酒店嗎?」
「那又怎樣?」
「結合所有條件,反而讓我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趙東民略微有點詫異道:「哦....那你倒是說說看。」
江悠悠輕笑一聲道:「之前我提到過,金勝校友對他的評價是:不開竅。」
「給出的原因,是男女關係。」
「今天我特意側面套了一下,確實如此。」
「接著就是前段時間,您讓我去接觸。」
「微信是加上了,但無論我是婉轉、直白、還是誘惑,他卻始終毫無反應。」
「搞得我都懷疑,到底是我魅力不行,還是他取向有問題。」
「我記得當時還跟您討論過,要不要換種風格再試試。」
「可實際上,其實咱們都想錯了。」
「老闆您想想看,一個沒有嘗過『肉』味的人,能憑空想像箇中滋味嗎?」
電話那頭的趙東民『哈』了一下,貌似對這個回答非常意外。
江悠悠沒管這個,繼續說道:「您下午發的那條視頻,我剛一看完就問了金勝。」
「他跟我說,那個敏敏原先是他的客戶。」
「幫忙打贏官司後,雙方就一直都有聯繫。」
「上次來臨安出差的時候,結果碰到了。」
「對方提議吃個飯,金勝當然不可能拒絕。」
「當晚喝了點酒,衝動之下就接吻,確定了關係。」
「但兩人在一起只有半個月。」
「有一天晚上,金勝起身上洗手間的時候,看到她手機一直在亮,以為是有什麼急事找她。」
「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另一個男的在找她,信息里說的很露骨。」
「就這樣,兩人分了手。」
「對了,他聯繫我那天,正好是分手之後的第二天。」
「所以.....這不是明擺著嘛。」
「他享受過箇中滋味後,又想吃我這塊肉了嘛。」
這話一出,直接給趙東民干無語了。
可一時半會兒,他也無法反駁。
其實這東西就跟剛學會抽菸一樣,有時候想得慌。
特別是哆嗦之後那點餘韻。
妙不可言。
「行吧!這事兒你看著辦,我只要結果。」
「老闆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安排的妥妥噹噹。」
「嗯.....那就這樣吧!」
「等等,還有個事兒得跟您說一聲。」
「你說。」
「金勝的案子還沒處理完,需要再待上兩天,我準備繼續加深一下基礎,到時候跟他一起回魔都,當晚就搞定。」
「........」
很快,兩人的對話播放結束。
唐啟平看著呆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的江悠悠,知道可以發動總攻了。
「實話告訴你,這一段錄音,僅僅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你需要,或者懷疑,我還可以繼續。」
「但你可得想清楚了。」
「自己主動配合交待,跟我們把事實、證據擺在你眼前再招供,完全是兩個概念。」
「你是律師,應該懂。」
江悠悠半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現在最擔心的點,就是蜀黍什麼時候開始上的手段。
很多事情,到底知不知道。
萬一是在詐『胡』呢?
唐啟平作為老刑偵,一看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這時候,耳機中傳來一個聲音。
「唐隊,她在衡量輕重,現在你直接點出和她有關的名字。」
這是監控室內,預審大隊高手的提醒。
唐啟平也不再遲疑,立即開口道:「江悠悠,別再心存僥倖了。」
「G資委劉主任,C建局汪副局長,華遠建設宋總經理.......」
「還需要我再多說嗎?」
江悠悠心神震動之餘,一臉不可置信的抬頭道:「不可能......」
「這段時間除了劉主任之外,其他人我都沒聯繫過。」
唐啟平譏笑著搖了搖頭道:「都跟你說了瞞不住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們的能量,你無法想像。」
「最後再勸你一句,你還年輕,人生的路還很長。」
「趁著眼下給你坦白、立功的機會,再不牢牢抓住,那就是真的傻了。」
江悠悠閉上眼睛,整個人無力的癱靠在了椅子上。
能說出這幾個名字,那就表示已經把自己摸得很透了。
就像唐啟平說的那樣,再掙扎或許也是徒勞。
魔都地界的事,眼下允許跨省辦理。
這個能量,只能來自於最上面。
趙家.....看來真的要完了。
『呼......』
江悠悠一想通這點,心裡頓時輕鬆了不少。
「我可以配合,但是....我想先問幾個問題。」
「你說....」
這話一出,唐啟平精神一振。
隔壁監控室內,大家全都興奮不已,小小give me five了一下。
江悠悠睜開眼,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道:「如果我這次沒有來臨安,是不是就不會被你們抓。」
唐啟平直接搖頭道:「抓是肯定要抓的,但你可以在外面多自由幾天。」
「金勝特意把我引到這邊來的,是不是為了配合你們。」
「你想多了,這純粹是巧合.....」
聽到唐啟平這個回答,江悠悠也不知道咋想的,貌似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我沒有記錯,華遠建設的宋總,我只在大半年前接觸過兩次。」
「我手機上也根本沒有他聯繫方式。」
「每次都是趙東民當面告訴我地址,這才去的。」
「能不能跟我說一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唐啟平看了眼一旁的資料,隨口回道:「你的記憶力不錯。」
「3月2號下午3點半,趙東民在你家臥室接了一個電話。」
「沒多久便讓你去新隆酒店808房間。」
「還特意交待,讓你一定要陪好,並且讓弘陽資本轉了20萬給你。」
「3月10號上午11點,在你家客廳。」
「他讓你下午2點鐘去銀河酒店1512號房間。」
「你問他這次陪誰,他回了你一句,前幾天那個房產公司的宋總。」
「但這次,他直接用個人名義,在支某寶上轉了10萬。」
「我說的對吧!」
江悠悠瞪大了眼睛,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也不知道是出於憤怒,還是因為十八般武藝被人欣賞後,心裡感到羞恥的。
「你們....竟然在我家安裝了攝像頭。」
「那豈不是所有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
唐啟平這次沒有再開口回答。
但在江悠悠眼中看來,這就是默認的意思。
如果被她知道是馮偉倫『因愛生恨』的傑作,不知作何感想。
僅僅只是一次寂寞之下的獵『男』行為,結果是造成今天這個地步的原罪。
估計會受不了打擊吧!
再說了.......
個人安裝攝像頭偷拍隱私,屬於犯法,但蜀黍為了查案,那叫技術手段。
這叫『變通』。
緩了差不多十來分鐘,江悠悠長長『呼』出一口氣道:「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
「就從你怎麼認識趙東民開始說起吧!」
「好.....」
江悠悠用帶著回憶的口吻道:「那是2020年的6月底。」
「當時我大學剛畢業,正在找律所實習。」
「整整半個月,投出去的簡歷全都石沉大海,一點水花都看不見。」
「眼見租的房子還有幾天就要到期了,我在心灰意冷之下,打算收拾東西回老家。」
「那天是7月14號,星期天。」
「也是我這輩子的轉折點,永遠都忘不了。」
「上午10點半,我剛推著行李箱出門,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魔都本地號碼。」
「剛一接通,對方通知我,下午2點,去明德律所面試。」
「我沒有半點猶豫,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有機會留在魔都這座城市,誰願意回老家鄉下。」
「為了能留個好印象,我提前大半個小時去了律所。」
「坐電梯上去的時候,趙東民正好在裡面。」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見面。」
「當我準備按下樓層的時候,就看到16樓已經亮著了。」
「等我把手縮回來,趙東民仔細打量了一下我。」
「接著便開口問我,是不是去明德律所。」
「我以為他是律所領導,便立即回答是的,我去應聘實習律師。」
「他笑著點了點頭,讓我加油。」
「就在當天,我被錄取了。」
「過了一段時間,我又一次在律所看到了趙東民。」
「便問了一下帶教律師李欣,他是誰。」
「李律師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反問我,你不是靠著趙先生才進的律所嗎?怎麼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當時說的我有點懵。」
「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律所主任賀陽的VIP大客戶。」
「9月底,國慶節之前,我突然接到了李律師的電話。」
「她在外面忙案子,讓我去一趟賀律師那邊,拿一份文件送到天龍大廈2202,交給趙先生。」
「我沒有多想,便直接去了。」
「就在那裡,我看到了抽著雪茄,坐在老闆椅上的趙東民。」
「等把東西交給他後,我鼓起勇氣說了聲『謝謝』,並問出了心裡的那個疑問。」
「為什麼要幫我?」
「他說....他在我眼睛裡看到了『渴望』。」
「還問我,想不想在魔都立足,擁有自己的房子、車子。」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連做夢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