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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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秋此時臉色有點紅,不知道是喝酒上頭了,還是被氣的。
看他右手拳頭握緊的樣子,還以為要動手呢。
搞得金勝都有點小激動了。
苗秋瞟了瞟周圍其他同學,快速冷靜了下來。
「我不過開了句玩笑,你直接罵我是陪葬的『死太監』,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金勝淡淡一笑道:「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了『太監』兩個字。」
「如果出現了幻聽,不妨去醫院瞧瞧。」
「我認識一個耳鼻喉的專家,可以幫你介紹一下。」
苗秋有些急切道:「自己說的話,都不敢承認了嗎?」
「你剛才怎麼說的,說我是皇帝身邊的奴才,死後還要陪葬。」
「這難道不是在隱射。」
金勝緩緩搖頭道:「唉....沒文化、真可怕。」
「誰說皇帝身邊只有『太監』,侍衛不行嗎?宮女不行嗎?妃子不行嗎?」
「如果你硬要說成太監,我個人是毫無意見的。」
說完後,金勝雙手一攤,表情很是遺憾。
一些同學看到這個動作,紛紛捂嘴偷笑。
就這種戰鬥力,還敢來主動挑釁,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找刺激......
葉輝見狀心裡暗罵了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讓他去挑起話題,引導同學們都去找金勝敬酒。
到時候......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好歹也算給自己出了口氣。
可沒成想,苗秋這個笨蛋,竟然輕輕鬆鬆便被金勝給轉移了話題。
討論起了太監還是侍衛的問題。
也是沒誰了。
看來還是得自己出手啊!
「金勝,大家同窗4年,今天難得再次聚首,肯定都是非常高興的。」
「當然....我相信苗秋的本意,只是想找你敬杯酒而已。」
「或許他習慣了跟人開玩笑,這才讓你有點不適。」
「在此,我代表他給你說聲『不好意思』。」
「希望你別因為這點小事,有什麼芥蒂。」
看著走過來的葉輝,金勝心裡冷笑不已。
眼看小弟馬上就要被KO了,做大哥的倒是及時站出來。
倒還算是個聰明人。
不過在金勝眼裡,都一樣。
「葉輝,你說的固然沒錯,但忘記了一點。」
「大家同窗了四年,對一些人的行為習慣、性格......都是比較了解的。」
「一直以來,你帶著『跟班小弟』到處裝B,我和一些低調的同學,認真學習,彼此之間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可我怎麼聽說,某人下午一來,便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哥』姿態,隨意指責他人。」
「難道就因為你來找我幫忙,被我給拒絕了,心裡有怨恨。」
「還是覺得自己風頭被搶、覺得不忿?」
「所以....你就能說話夾槍帶棒,惡意詆毀。」
葉輝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現場一些同學,這才知道了前因後果。
金勝掃視了一圈,覺得待下去沒意思了。
乾脆起身道:「同學之間誰有難處,能伸手幫一把的,我相信大家絕不會推辭。」
「但要是自己瞎搞,弄了個爛攤子出來,想找人擦屁股、兜底。」
「那不好意思,我個人.....是無能為力的。」
說到這裡,金勝停頓了一下,接著看向眼前的葉輝和苗秋。
「葉輝,作為同學,最後再善意的奉勸你一句。」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
「誰都無法保證能風光一輩子。」
「強如馬爸爸,還不是照樣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社會不是象牙塔,做人要低調、苦練內功才是真本事。」
「且行且珍惜吧!」
金勝沒給眾人反應的時間,繼續高聲道:「諸位.....我呢,今天就先走一步。」
「之後若是有空,歡迎大家隨時聯繫我。」
「咱們再好好聚一聚。」
出了這檔子事,同學中也沒人再挽留。
紛紛開口回應道:「好,微信聯繫.....」
「改天得去好好見識一下,頂級律所是什麼樣子的。」
「..........」
金勝牽著柳慧敏,朝著大家揮手道別。
順便,還跟藍承應使了個眼神。
對方秒懂,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等金勝的身影消失在宴會廳,藍承應也起身告罪走人。
王婧文、趙勛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作為組織者,總不好提前走人。
趙勛打起精神,開始招呼道:「來來來.....同學們,咱們繼續。」
「汪筠安,你小子剛才是不是還欠著一杯酒。」
「哪有,你可別誣賴我。」
「..........」
看到有帶頭了,其他人也拉上關係比較好的同學,開始繼續拼酒。
正如金勝所說,都特娘畢業了,擺譜給誰看啊!
究其根本,還是思想沒有轉變過來。
在學校的時候,你或許是風雲人物,一呼百應。
真出了社會誰會鳥你。
除非你能繼續優秀下去,讓人看了信服。
或者有個『二代』身份。
葉輝和苗秋兩人,此時已經灰溜溜的坐回了位置上,但再也沒人願意主動上去搭話了。
「艹......又讓那小子給裝上了。」
「還有這幫牆頭草,一個個啥也不是。」
「以後千萬別讓我碰到。」
聽著還在喋喋不休的苗秋,葉輝一言不發,臉色卻變得愈發陰沉。
下面的手早就緊緊握成了拳頭。
倒是坐在一旁的女生,自顧自喝著果汁,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她叫謝映真,是被家裡來安排跟葉輝相親的。
兩家父母都是公職人員,有十幾年的交情了。
小時候,兩人倒是玩的挺好,經常手牽著手偷偷跑出去。
但隨著工作調動,她跟父母離開蘇省,來了魔都這邊。
之後又去了國外讀大學。
算起來,兩人已經有7、8年沒有見面了。
一開始從家裡人口中聽到『相親』兩個字,謝映真心裡非常抗拒。
當得知是葉輝後,想了想便同意了下來。
可今日看到的種種,讓謝映真徹底沒了念想。
自大、幼稚、無勇無謀......
要是不加以改變,以後的路,根本走不遠。
甚至還會連累到身邊人。
倒是那個叫金勝的.....還挺有意思。
待人處事圓滑、自我認知清晰、分寸拿捏到位、控場能力很強......
以後說不定有機會能碰到。
..........
酒店門口。
金勝牽著柳慧敏出來等了沒一會兒,藍承應便跟了出來。
「怎麼著,去哪?」
「這個時候,搞點小龍蝦怎麼樣?」
「正合我意。」
「哈哈.......」
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上車後,金勝徑直朝著自家小區方向開去。
那邊有一個室內燒烤店,前兩天和幾個發小剛吃過,味道不錯,蝦也大。
「對了,你晚上住哪?」
「機場旁邊的酒店,明天6點鐘就得起來。」
「那遲點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來來回回太麻煩,我叫個車就行。」
記憶里,藍承應不是那種會跟自己客套的性格。
金勝沒再堅持,隨即換了個話題。
「你在哥倫比亞那邊讀的是LLM、還是JD。」
「LLM,這個比較靈活,只要修夠了學分便能拿到證書。」
後排座位上,藍承應繼續說道:「其實咱們出去的這幫人,但凡是法學這一塊,基本上都會選擇LLM的國際法、商法課程。」
「鍍下金,有個涉外背景就行了。」
「你在頂級律所工作,應該知道這方面的優勢。」
金勝認同道:「不錯,我們律所很多合伙人律師,都有留學經歷。」
「但這也不是絕對的。」
「只要能在一個細分領域干出名堂來,照樣有前途。」
藍承應『呵呵』一笑道:「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今天葉輝、苗秋之所以針對你,估計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你給比下去了,面子上掛不住。」
「不過你也夠壞的。」
「我記得你在學校,那些辯論賽、模擬法庭......全都是一輪游。」
「結果一拿到執業資格證,可以獨立辦案了,便開始發飆。」
「說真的,當時我看到消息,整個人都懵逼了。」
「這還是我認識的哪個金勝嗎?」
金勝笑著搖了搖頭道:「早就不是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來自人馬座,M18星系的外星人。」
「怎麼樣,怕不怕?」
藍承應『切』了一聲道:「我怕個毛.....」
「有弟妹壓著,你連個水花都不一定翻的起來。」
「還外星人,異形都沒用。」
金勝嘆了口氣道:「哎.....」
「你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毒,連如此隱秘的事情都能看出來。」
「小弟佩服。」
副駕駛上,柳慧敏聽著兩人的對話,捂著嘴『咯咯』直笑。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金勝如此『有趣』的一面。
半個小時後,燒烤店到了。
三人點了一些串,外加兩份不同口味的小龍蝦。
「怎麼樣?還是老規矩?」
「行啊!」
藍承應說的是之前讀書那會兒,兩人每次吃燒烤,必然要來上一杯扎啤。
「敏敏,你要嗎?」
「我就不喝了,等會兒回家得開車,萬一你喝多了還能照顧你。」
藍承應豎起大拇指道:「金勝,你小子算是抄上了。」
「弟妹是既漂亮、又賢惠。」
「以後好好對人家,知道不?」
「........」
很快,點的東西很快便被端了上來。
金勝和藍承應一邊吃喝,一邊聊著大學時期的趣事。
柳慧敏則在一旁剝著蝦,時不時給金勝餵上一口。
真是讓店裡那些單身狗看了羨慕,一旁有女朋友的流淚。
「老詹,那個新聞你看了沒。」
「什麼東西?」
「就發生在咱們小區里籃球場那個事,昨天都上新聞了。」
「撞人?」
「對.....聽說上個月底法院判了,得賠20多萬吶!」
「這麼多。」
「可不是嗎?」
隔壁桌,有兩個中年人正在一邊擼串,一邊聊著天。
由於離得比較近,聽得一清二楚。
金勝和藍承應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停止了聊天,靜靜聽起了八卦。
「要說那年輕人也是倒霉催的。」
「在家裡樓下的籃球場打球,結果碰到老劉頭自己跑進去瞎溜達。」
「這一撞,好傢夥,20多萬沒了。」
「昨天來了好些什麼自媒體、記者之類的。」
「都給這事兒給搞網上去了。」
「但我感覺沒啥用。」
「你說連法院都判了,再折騰又能怎麼樣。」
「難不成還能聽咱們老百姓的,改嘍。」
對面另一個人點頭道:「是這個理兒。」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啊!」
「我家那個小子明年就要大學畢業了,我準備讓他考公。」
「22棟的陳天合,不就是因為有個當科長的兒子嘛。」
「你看物業那幫人,平時下巴抬的多高,可每次見到他,都是點頭哈腰的。」
「........」
藍承應此時抬起扎啤杯,和金勝碰了碰。
等兩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後,有些玩味道:「金大律師,如果換成是你出馬,能打贏嗎?」
金勝有些無語道:「小兒科的東西,你還好意思問我。」
藍承應笑了笑道:「怎麼不好意思了。」
「找你幫我溫故知新一下,可以不。」
金勝瞟了他一眼道:「行,你藍大公子開口了,我哪敢拒絕啊!」
「那你聽好了哈.....」
藍承應沒有回答,抬手示意了一下。
金勝見狀,隨口便說了起來。
「根據《民法典》的相關規定。」
「主要還是看被告人,有沒有主觀過錯。」
「首先,打籃球本身是一種激烈的對抗運動。」
「需要在限定地方,進行著各種姿勢的動作。」
「因此,對一些不可預見的行為,完全沒有義務去觀察。」
「其次,原告明知籃球場的作用,但還是進去了,那就應該視為自甘風險。」
「意思就是,他得承擔任何有損害自身的後果。」
「但在司法實踐中,法官一般只會看一點。」
「就是被告人,他能不能預見到原告這個行為,有沒有盡到觀察的義務。」
「只要抓住這一點,官司就輸不了。」
金勝一說完,藍承應立即輕輕拍了下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