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合鄒敏講述,金勝在自己腦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
馮偉倫因為兩個項目,給公司造成了5000萬損失。
所以.....他被刑宏志踢出局,還以『莫須有』的罪名,要挾他進行賠償。
這才導致了自身『破產』。
可也不對啊!
既然馮偉倫是為了錢才答應臥底,收集資料。
那現在出了事情,鄒敏難道不動起來嗎?
金勝當即問道:「那你呢?」
「馮偉倫被銀行起訴、房子、車子收走法拍、凍結帳戶、成為失信被執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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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沒有幫他嗎?」
鄒敏直接反駁道:「誰說沒有.....」
「刑宏志當初一聲令下,便開展了內部調查。」
「我們收到消息後,馮偉倫還以為是正常程序。」
「但我卻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為了以防萬一,我讓馮偉倫先去弄了一個微型針孔攝像頭,提前裝在衣服紐扣上。」
「如果刑宏志真的來找茬,要求賠償之類的,不妨順勢答應下來。」
「無論多少錢,都由我來出。」
「或許之後會有用。」
「果然......幾天後,刑宏志就打電話給馮偉倫,讓他去一趟辦公室。」
「一上來就拿出兩份文件,質問為什麼會忽略目標的負債情況,導致公司做出錯誤判斷,遭受巨額損失。」」
「還拿出一份所謂的證人證詞,指證馮偉倫收取了對方『好處』。」
「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賠償公司損失,要麼報警處理。」
「馮偉倫表示自己從來沒有拿過什麼好處,不怕對方報警。」
「刑宏志卻話鋒一轉,又說到『失職』這一塊。」
「甚至還隱隱帶上了威脅,比如:讓你在圈子裡混不下去。」
「分分鐘能給你送進去。」
「我讓你有罪,那就一定有罪。」
「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目的.....不賠錢不行。」
「由於我事先交待過,馮偉倫無奈之下,只能答應。」
「依照行業慣例,總金額的10%,也就是500萬。」
「但在轉帳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新東西。」
「收款帳戶.....竟然是刑宏志個人的。」
「這就厲害了。」
「金律師,不如你來幫我解個惑,這個行為,涉及了什麼犯罪?」
看著鄒敏有些得意的表情,金勝心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敏銳啊!
「這個得看具體情況,比如刑宏志收到這筆錢後,是否及時進行了歸公,有無申報納稅.....等等。」
「是否真的涉及違法犯罪,有待商榷。」
律師嘛,主打一個嚴謹。
沒有看到卷宗就妄下定論的,不是吹牛,就是騙子。
特別是現在的網絡上,不少律師為了接案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吹的狠。
很多小夥伴,都被一些『網推所』給騙了。
一開始說的很好,但收了錢後,那態度真是『山路十八彎』。
敷衍、不用心、隨便出個意見。
本來明明占理、能贏的官司,最後卻輸的一塌糊塗。
當事人哭都沒地方哭去。
甚至還有素人,打著『律師』旗號出來招搖撞騙的。
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鄒敏看了一眼金勝,笑著搖了搖頭道:「那就先不提這個。」
金勝抬手示意了一下。
鄒敏便繼續說道:「為了更加真實,馮偉倫故意讓銀行收走房子,造成一副破產的假象。」
「而他的所有損失,全都由我買單。」
「那段時間,我也分批次從銀行取了600萬現金,交給了他。」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沒過多久,馮偉倫突然來家裡找我,給我看了一份醫院檢查報告。」
「肺癌晚期,已經沒救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那天突然變得豁達很多。」
「還說......當初之所以願意幫我,除了錢、職業規劃之外,還抱有一份歉意在內。」
「另外,他給了兩個選擇。」
「第一:由他動手,找機會直接幹掉趙冬民,一了百了。」
「反正他也沒多少時間了。」
「這樣一來,我就不需要費神費力。」
「第二:剩餘的時間裡,完全配合我,幹什麼都行。」
「順便還拿了200萬現金回來還給我。」
「他跟我說,剩下的400萬,一半得還給親戚,另外一半設立了一份混合型信託。」
「每個月最少都能有1萬塊左右的收益,會打到他母親帳戶。」
「可以說,他已經毫無後顧之憂了。」
「說實話.....那天在他走後,我想了很久。」
「第一種方式讓我很心動。」
「簡單、粗暴、快捷、方便。」
「但同時又考慮到,趙冬民身份不簡單,一旦被馮偉倫給.....」
「上頭的壓力一下,蜀黍肯定會全面徹查。」
「指不定,還會連累到叔叔阿姨,甚至連我也不能完全抽離。」
「特別是那個信託,人家分分鐘就能查到。」
「他都破產,被列為失信人了,這資金來源該怎麼解釋。」
「很多在咱們眼裡難辦的事情,或許只是別人輕飄飄一句話。」
「金律師,你應該深有感觸吧!」
聽著對方意有所指的話,金勝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蛐蛐誰呢?
自己要是遇到這種事,能把案子搞定倒算了。
否則試試。
看給不給送你進去就完事了。
鄒敏見金勝沒有開口回答,便接著往下說。
「所以.....只能排除掉第一種方式了。」
「可眼下這種情況,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當時我們手裡證據並不多,只握有一些趙冬民的錄音、視頻、以及江悠悠跟某位國Z委領導的PY交易。」
「而洗錢、偷稅漏稅、....沒有實質性證據。」
「僅憑這些,無法完全扳倒趙東民。」
「正當我準備劍走偏鋒,讓馮偉倫從江悠悠這裡下手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我收到了一條圈內的消息。」
「按摩APP,準備啟動赴港上市的程序。」
「第三天,馮偉倫也給我送來了一份大禮包。」
「他從偷偷安裝在江悠悠臥室的監視器中,聽到趙冬民跟刑宏志在打電話。」
「而通話內容,就是在商議怎麼『上車』。」
「金律師,說到這兒,你總不會陌生了吧!」
金勝雙眼一亮,立即問道:「你手裡有趙學民,指使他人去誣陷強J的證據。」
鄒敏笑著點了點頭道:「不錯,前後都有。」
「甚至....還有關於金律師你的。」
都不用問,肯定是自己打贏官司,順帶被東方明一路追查。
搞得趙冬民極度不爽,讓江悠悠,來給自己下套的事情。
說不定,嘴上還會吐出不少『含媽量』較高的詞彙。
看到金勝依舊冷靜的樣子,鄒敏反而有點驚訝道:「金律師,莫非你知道自己被他給算計的事情了。」
金勝淡定道:「差不多,美人計對嗎?」
鄒敏點頭道:「不錯.....」
「通過江悠悠手機中的監聽軟體,我們聽到,趙冬民吩咐她去勾引你。」
「一旦成功後,就會報警告你強J。」
「把你搞得身敗名裂。」
「可你已經知道了,難道......」
金勝輕笑一聲,並沒有開口回答。
這叫保持神秘,一切盡在不言中。
都處理過多少強J類的案子了,又怎麼會輕易踩坑。
自己可是靠腦吃飯的。
無緣無故來搭訕,句句暗示『有點癢』,這要是沒問題,那才真見鬼了。
鄒敏此時,抬手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江悠悠她見過,那身材、那臉帶,說一句尤物也不為過。
而金勝.....年紀輕輕、血氣方剛,竟然能頂得住誘惑。
如果身體正常,性取向沒問題,那意志力絕對槓槓的。
能成功不是沒有道理。
鄒敏解釋道:「金律師,其實今天你能在這裡,算是個巧合。」
「我記得那天,我們在休息室喝下午茶。」
「張瀟瀟刷到你在餵貓的視頻。」
「旁邊有個同事看到後,直夸『好可愛』。」
「還問你的帳號多少,她要去關注一波。」
「張瀟瀟隨口回了一句,你是她的髮小,叫金勝,在魔都做律師。」
「當時一聽到你的名字,我著實有點驚訝。」
「自從知道趙冬民會怎麼操作後,我就時刻在關注那三起強J案。」
「準備等判罰落地之後,便把視頻在網上曝光,引發輿論海嘯。」
「馮偉倫這個學計算機的,也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
「到時候,趙冬民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誰曾想,案子卻被你給打贏了。」
「金律師的大名,我想不記住都難。」
金勝抿了下嘴唇......怪我嘍。
如果能力強也是一種罪。
那自己不得判個無期徒刑啊!
「發視頻,跟我打贏官司又不衝突。」
「當時那幾起強J案,輿論不算小。」
「你們完全可以順勢把聲勢弄得更大啊!」
鄒敏無奈道:「我們當然也想過這一點,可案子不是公開庭審。」
「最終結果還偏離了預設。」
「在完全不知內情之下,隨便就把視頻給發出來。」
「萬一跟實際有出入呢?」
「打草驚蛇總歸不好。」
「對付趙東民這種背景深厚之人,得格外小心才是。」
這個說法倒是勉強過得去。
三個強J案,結果不一致的情況下,趙冬民完全可以把水攪渾,再動用封印術來慢慢降溫。
只要後續動力跟不上,很快就會沉下去。
任何一個吃瓜群眾,都不會長期把目光放在一個新聞上。
這是經過實際檢驗的真理。
四個字『你奈我何』。
金勝沒再糾結於這一點,直接追問道:「鄒女士,能不能請你告訴我,設下這個局,目的是什麼?」
「馮偉倫的死,也是你們提前預設好的嗎?」
鄒敏露出一個苦笑道:「說實話,這是他自己堅持的。」
「自從你打贏官司後,網上熱度突然一下子就消退了。」
「我們見狀,只能作罷。」
「可馮偉倫的身體狀況,已經變得越來越差。」
「疼痛加劇、呼吸困難、吃不下東西。」
「每天都得靠止疼藥來緩解。」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一個點。」
「既然趙東民在魔都很有勢力,那不如跳出來,在外地動手。」
「而最近的臨安交流會,就是一個機會。」
「馮偉倫則提出一個設想,反正他得了這個病,已經沒多少時間了,乾脆由他來『以身入局』。」
「要想扳倒趙東民,同時又得把我給摘出來,就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讓我成為受害人。」
「於是,我們便囊括所有因素,制定了一個計劃。」
「他會提前一個星期,假裝向我問罪,打電話、發信息。」
「之後再來我房間......」
「一旦在五星級酒店內死了人,事情就會變得更大。」
「等警方調查的時候,我會先把火燒到刑宏志身上。」
「只要查下去,之前收集的證據便會浮出水面。」
「趙東民作為弘陽公司的幕後老闆,也就無處藏身了。」
「洗錢、偷稅漏稅、陷害他人、侵吞國有資產.......」
「我不相信,臨安警方會無動於衷。」
「可為了以防萬一,得有人來參與、監督、引導、串聯這一切。」
「而金律師,你這位王牌律師.....就是最好的人選。」
金勝嘴角有點抽搐。
心裡都不知道啥滋味了。
「所以你利用瀟瀟,來引我入局。」
「但你為什麼就能確定,我一定會接這個案子呢?」
鄒敏舉起手指道:「三個理由。」
「第一:張瀟瀟跟你的關係,自然不用多說。」
「我也試探過,她表示....只要碰到法律相關的事情,第一時間就會想到聯繫你。」
「第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果你知道,趙東民設下美人計來對付你。」
「你會無動於衷嗎?」
「哪怕僥倖逃過一劫,但以後呢?」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第三:我特意去找了石勇軍,我們公司的法務總監。」
「期間裝作無意的提了一下你。」
「他聽到你名字後,便跟我說了不少圈內的事情,對你還挺推崇。」
「還有郭董....嚴格算起來,他是我在這一行的領路人、伯樂。」
「我出了事,他一定會幫忙。」
「出錢、出力,都不在話下。」
「三個因素相加,我相信金律師你.....一定會接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