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勝如果能知道範新之的『想法』,絕對會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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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一隻『腦補怪』啊!
為了不至於做的太明顯,范新之還是先跟其他兩個法官小聲討論了一下,接著開口道:「法庭同意申請。」
「會在庭審後,向『有關部門』調取原件。」
剛宣布完,又轉頭看向金勝道:「自訴方,對於這份證據,你還需要進行反駁嗎?」
「當然....」
金勝此時加重語氣道:「被告方,你讓法院去幫你調取原件,那多麻煩啊!」
「不如我來幫你一把。」
話音剛落,張琴配合著把文件舉高,直接翻面進行了展示。
金勝則在旁邊大聲解釋道:「這一份,同樣是『違建認定書』。」
「跟被告方所提供的列印件,內容是完全一樣的。」
「甚至連上面『行政』和『部門』兩個詞的中間,有個很小的『∧』字符號都完全相同。」
「你說這個事情巧不巧。」
「大家可能不清楚,這個符號原來是沒有的。」
「是周澤先生當時收到『通知』後,在向他的父親說明情況時,一個不小心才寫上去的。」
「可以說,世上僅此一份,別無分號。」
「被告方,你能否向法庭解釋一下,也向我交待一下。」
「為什麼我們手裡,從未向他人出示過的文件資料,會被你方拍攝了照片。」
「還『堂而皇之』的作為關鍵證據,在法庭上進行出示。」
「甚至你剛才還說,來源絕對合法、合規。」
「可眼下我所看到的一切,卻是明顯的『非法獲取證據』的行為。」
「你身為一個專業律師,主觀故意作『虛假陳述』。」
「算不算是知法犯法。」
「我申請法庭記錄在案,並依法追究被告人代理律師的相關責任。」
法庭內的大屏幕上,此時正放著兩張『文件』的高清對比圖。
只要是不瞎的,一眼就能看清。
再搭配上金勝這一番話。
效果簡直炸裂。
「轟......」
旁聽席上的眾人,再也壓抑不住,熱烈的討論了起來。
直接無視了站在一旁的法警。
其實這個案子在剛開始的時候,金勝就先來了一波『懟』法官的小高潮。
之後更是直接壓著對方在打。
雖說期間還中斷了兩次,可絲毫沒有影響到整體的觀賞感。
其精彩程度,堪比電視連續劇。
頗有股子『爽文』男主那味了。
溫克苦笑著搖了搖頭,眼神複雜的看向了金勝。
他心裡清楚,這場官司很『難』了。
毫無疑問,葉海良已作為『棄子』,被直接放棄掉。
目前正在全力『搶救』吳陽榮這個大老闆。
這從剛才的庭審中就能體現出來。
沒見自己都不開口發言了嘛,真是太憋屈了。
本來於翔斌拿出『違建認定書』的時候,溫克還小小的激動了一下子。
以為能借著這股『東風』,從『刑事』轉變為『行政』。
那就可以不戰而勝了。
可現實.....終究還是『敗』在了金勝的手裡。
以前還笑章權,今天卻輪到自己了。
也許等回到律所後,又會是一場『爭鬥』的開端。
范新之這個主審法官就更別說了,臉上充滿了『驚愕』。
等反應過來後,連忙在手中列印件上仔細找了找,還真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符號。
這下子,事情『搞』大了。
本來心裡就煩,又聽到現場一片『嘈雜』聲。
「啪啪......」
「肅靜....」
「法庭內禁止喧譁、討論。」
「法警,維持法庭紀律。」
隨著法槌的連續響起,總算把『聲音』給壓了下去。
於翔斌此刻也是瞳孔收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怒從心頭起、火從肝上出。
手指著金勝道:「你在陰我......」
「我收到的那封郵件,是你讓人故意發給我的,對不對?」
金勝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道:「這位律師,你人沒事吧....」
「我是有多閒,會專門跑去幹這事兒。」
「你自己好好想想,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總不能就為了坑你吧!」
「有時候,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再說了,你收到這種東西後,不應該先去核實一遍嗎?」
「這種事對普通人來說難,可你的當事人是一家房產公司的老闆哎......」
「他經常都得跟『有關部門』打交道,難道還不認識一兩個『領導』嗎?」
「你自己做事不謹慎,還怪到別人的頭上。」
「是不是很可笑啊.....」
兩人之間的對話,全都被眾人聽在耳朵里。
金勝這番話,說的不無道理。
很多人都認同的點了點頭。
此時,於翔斌的臉色雖然依舊很難看,但理智回歸了不少。
剛才確實『上頭了』,有點沒摟住火。
心裡仔細想了一下,金勝確實沒必要故意『陰』自己。
就像對方說的一樣,這個方式的漏洞太明顯。
但凡自己能稍微『謹慎』一點,都不會出現眼前這種情況。
「哎.....」
於翔斌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自己這幾年來『順』(自大)慣了,已經完全失去了『職業』警惕性。
這一下,算是『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金勝見狀,也是眼珠子一轉,隨即開口道:「如果真不是你自己找的『非法渠道』,我個人建議你報警處理。」
「現在是大數據資訊時代,一旦發生過,必然會留下痕跡。」
「你作為一名資深律師,應該能明白其中的關鍵點吧!」
「嗯.......」
金勝故作沉吟了一下,又接著說道:「這樣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一同報警。」
「除了還你一個清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如此神通廣大。」
如此『大氣』的一番話,體現了什麼叫『格局』。
金勝的個人形象,絕對會蹭蹭往上漲。
可惜誰都不知道,金勝又是在下套。
在內行人眼裡,作為律師,客戶所提供的資料是需要嚴格保密的。
可被人從手裡『偷拍』了資料,金勝當然也負有一定的責任。
剛才這一番話,看似在幫於翔斌,實則為了『掩蓋』故意設局這一點。
可謂是一箭雙鵰。
另外,王宇豪不是也拍了不少照片、視頻嘛。
閒置了多浪費,總得想辦法利用起來。
只要能追溯到『成韋』身上,就會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
等柳媚被拖進來後,陸志銘還遠嗎?
想要搞掉一個頂級律所的『合伙人』律師,用普通的小事可不行。
高低得給他來『坨』大的。
一旦被查實,說他為了陷害律所同事,故意泄露對己方『不利』的案件資料。
結果會怎麼樣,用腳後跟都能猜到。
很有可能,整個圈子都容不下他了。
誰會願意跟這樣的人共事。
眼下事情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金勝乾脆就順水推舟,好好的再利用一把。
怎麼嚴重怎麼來。
自己反正『立於不敗之地』,進可攻、退可守。
於翔斌狐疑的瞟了金勝一眼。
在智商重新『上線』後,他很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
但為了能自保,最大程度的減少損失,報警還真就是最好選擇。
而有了金勝這個『苦主』的幫忙,肯定能『事半功倍』。
「好了,庭審繼續。」
沒等於翔斌做出回應,范新之這個主審法官重新開始主持庭審了。
「由於被告人一方出具的證據,來源存疑。」
「現暫時作為『非法證據』,依法予以排除。」
「原告方,這份『違建認定書』,雖說目前已經無效了。」
「但『有關部門』肯定會有存檔。」
「所以,要不要解釋一下呢?」
根據《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來源存疑的證據,哪怕暫時被排除後,事後還能通過『補正』來恢復資格。
畢竟它只是『來源』有問題,並不代表裡面的『內容』就是假的。
范新之用商量的語氣問出來,也是源自於此。
金勝可以選擇現在就解釋說明,也能等之後再來質證。
怎麼高興怎麼來。
可既然能拿出來做『餌料』,金勝早做好了被人吃掉的準備。
隨即開口道:「我還是簡單說明一下吧!」
「根據周先生的家庭戶口情況,合理的宅基地面積,確實只有50平方米。」
「但這棟房子的前身,始建於1980年,可以追溯至周先生太爺爺那一輩。」
「1996年的時候,進行了翻新改造,從三間一層的平房,變成了三間2層樓房。」
「直到2017年的4月份,周先生本想接父母前往京都生活。」
「因故土難離,二老拒絕了這個提議。」
「為此,周先生決定對老家的房子,再一次進行翻新改造。」
「把原先的房屋結構進行改變,成了三層的獨棟小洋房。」
「並依法進行了全部的手續審批。」
「這裡請注意一點,這是翻新改建,並不是推倒重建。」
「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
「也就是說,從1980年開始,周先生家的宅基地使用面積,從來就沒變過。」
「完全符合《民法典》中,關於1982年之前的宅基地占用『豁免』規定。」
「之後,等房子建造完畢之後,由於宅基地超出的原因,在辦理房產證時,才有了100平左右的『不確權面積』。」
「周先生為此,也進行了補繳罰款,重新核查了面積,登記辦理了房產證。」
「2019年3月份,周先生的母親去世。」
「為了不睹物思人,周老先生隨後前往了京都生活。」
「2019年11月份,適逢打擊『違章、違法建築』的大風向。」
「在『有心人』舉報後,周先生家的房子,被指超出規定宅基地面積。」
「2020年4月,『有關部門』下發了『違建』的認定書。」
「之後,周先生返回老家處理此事。」
「在向『有關部門』提交了各種相關資料後,達成了和解協議,認定書被『撤銷』。」
「法院如果去調取信息的話,同時應該也會看到一份『撤銷決定書』。」
「這就是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
為了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金勝解釋的非常詳盡。
絲毫不給任何『質疑』的空間。
范新之聽完之後,看向被告席上說道:「被告方,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范新之見狀,接著問道:「那對於其它證據,還有沒有要進行質證的?」
「沒有。」
於翔斌連續回答沒有,溫克更是直接保持沉默。
吳陽榮眉頭緊鎖,臉色早已變得相當難看。
作為一家地產公司的老總,需要時刻聽從『領導』的召喚。
審時度勢、察言觀色,這些可都是必備技能。
又怎麼能看不出來,情況對自己十分的不利。
反觀葉海良,一臉的無畏。
完全一副『滾刀肉』的樣子。
能玩『拆遷』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至少在金勝視角里,給出的感覺就是如此。
「啪....」
「法庭調查結束。」
「鑑於庭審過程中,出現了超出案件本身的『新變化』,法庭需要進一步核查。」
「經合議庭審議,現在休庭。」
「下次開庭時間,會另行通知。」
「啪....」
隨著法槌的落下,書記員的聲音響起。
「全體起立。」
隨著合議庭的法官出去後,現場很快響起了『嘈雜』的議論聲。
分貝堪比菜市場了。
有好幾撥人,討論的尤為熱烈。
幸災樂禍的樣子,十分明顯。
金勝眼下還不能走,需要核對庭審記錄,簽字畫押。
張琴會負責一一拍照,進行留存。
這是為了防止被人篡改。
以前都是不行的,從2017年之後就有了明確規定。
對於范新之選擇這個階段休庭,金勝毫不意外。
一次庭審就完結,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哪怕自己超常發揮,范新之也絕對會『拖堂』。
更何況,正如他最後休庭時所說,這次的庭審中,意外太多了,得好好的捋捋。
無論是江茂行『偽證』、『包庇』的嫌疑,還是最後於翔斌的事情。
都需要時間來處理。
但結果,自己一定會達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