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六位聖人,領袖降臨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裂縫,眼睛裡全是血絲。

  不對。

  這裡頭有詐。

  姜家那個老東西還在結印,他的手一分都沒有松,那道裂縫是他自己開出來的。

  一個把你圍在鍋里活活煉化的人,會好心給你開一道門?

  「這是圈套!」嬴長庚嘶吼,「誰都不許往那邊沖!那是他給我們留的口子!你一衝上去,指不定就……」

  可他喊晚了。

  那八十一萬人里,絕大部分已經燒掉了半條命,絕大部分正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一個亮起來、炸開。

  在這種時候,一道口子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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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明知道是坑,也有人要往裡跳。

  「沖!!」

  「往上沖!!那兒破了!!」

  一大片人從底下拔了起來,密密麻麻,彷佛一股倒著涌的洪水,朝著那道裂縫瘋了一樣地撲了上去。

  而在這個時候。

  姜厲海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抬起來的瞬間,整片外門的天上,出現了一隻手掌。

  那隻手掌大得無邊無際。

  通體青金色,掌紋清清楚楚,遮住了小半片天。

  它從上頭壓下來,五指一收。

  「唳……?!」

  「吼……!」

  那兩千四百隻懸在陣法正上方的東西,被那隻手掌一把攥住了。

  八位族長的瞳孔在同一瞬間瞪大了。

  它們連掙扎都來不及。

  那隻手掌攥住它們,往下一甩。

  甩進了那道裂縫裡。

  ……

  「唰!!!」

  兩千四百隻上古異獸的後裔,連同它們的八位族長,被那隻手掌整個丟進了那口熔爐里。

  而那些正拼了命往裂縫上沖的人,迎面撞上了這一片砸下來的獸群。

  「砰!砰!砰砰砰……!!」

  一片慘叫。

  沖在最前頭的幾千人被硬生生地砸了回去,有人被一頭猙的獨角穿了個透心涼,有人被三頭當康壓在底下,直接壓成了肉泥。

  而就在最後一隻讙落進陣中的那一息……

  姜厲海的手印一變。

  「咔。」

  那道百丈長的裂縫重新合了起來。

  合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

  「為什麼?!」

  一聲嘶吼從陣中炸開。

  畢方族長從一片亂.獸中掙了出來,撞在那一層赤金色的光上。

  他的兩隻眼睛,正在往外滲血。

  「太上長老!!」

  他隔著那層光,沖著外頭那個結著印的人嘶吼。

  「為什麼!!」

  「我畢方一族在觀嵐峰守了幾萬年!!」

  「從姜家立宗那天就守在這兒!!」

  「我族裡三百隻,今日一隻不少全都來了!」

  「你叫我們來,就是為了這個嗎?!」

  而在他身後,那兩千四百隻東西同時炸開了。


  「唳……!!!」

  「為什麼……!!」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混著慘叫,混著咆哮,混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一齊撞在那層赤金色的光上。

  外頭。

  姜厲海站在陣眼上,雙手結著印。

  他沒有回頭。

  他連眼皮都沒有抬。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聽著底下那一片撕心裂肺的質問。

  過了三息,他才淡淡地開了口。

  那句話很輕。

  輕得只有站得最近的幾個姜家聖痕聽見了。

  「一群畜生。」

  ……

  那四個字落下去的同一瞬間。

  陣中,那兩千四百隻東西里,有一半亮了起來。

  那不是那種慢慢滲出來的亮。

  那是從骨頭裡往外炸的亮。

  「砰!」

  「砰砰砰砰……!!」

  一千兩百隻上古異獸的後裔,在同一息之間炸開了。

  它們的血、它們的骨、它們身上那點稀薄得不成樣子的上古血脈,在這一刻被那口熔爐一口氣全都撕開、榨出、吸走。

  而那一片赤金色的光……

  變了。

  它先是猛地一暗。

  然後從最中央的地方,一輪真正的日頭升了起來。

  那已經不是方才那種堂堂正正的、慘白的亮了。

  那是燒的。

  那片光變成了一種極其純粹的赤金色,滾燙,黏稠,往下壓的時候,空氣都在扭曲。

  底下那八十一萬人,齊刷刷地悶哼了一聲。

  有幾萬人在這一壓之下當場跪了下去。

  「不好……!」

  風叔夜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它們的血!」

  「姜家用它們的血脈催陣!!」

  「姜家從一開始就把這一手算進去了!!」

  「不是姜厲海臨時起意……是他們創這門東西的時候,就打算把這些東西丟進來!!」

  那一聲喊出來,所有人都懂了。

  外門八峰養了幾萬年的護山神獸。

  養的不是護山的東西。

  養的是這一天的柴火。

  「姜家……」

  嬴長庚仰著頭,渾身發抖。

  「姜家真他娘的不是人啊……」

  而那口熔爐,已經燒起來了。

  那些被煉化的獸血自動融進了陣里,那些方才死掉的人的資糧也自動融了進去。

  死一個,陣就旺一分。

  陣旺一分,死得就更快。

  不到半炷香。

  陣中還站著的,只剩下了最初那九十萬人的六成。

  五十四萬。

  而那個數字,還在往下掉。

  「完了……」

  有人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我們全都得死在這兒……」

  ……

  而就在這個時候。

  天,裂了。

  不是那種被人撕開的裂。

  是這方天地的最上頭,在同一個瞬間被六樣東西同時壓了一下,壓得整片夜空往下沉了三丈。

  六道身影,從六個方向飆射而來。

  它們來得極快。

  快到底下那五十四萬人抬起頭的時候,那六道身影已經懸在了外門上空。

  一個身穿深黃色長袍的青年,眉目端方,負手而立。

  一個通體墨青、長發披散、周身纏著一層水汽的年輕人。

  一個身穿火紅衣袍、腰間佩著一柄長劍、面容清癯的男子。

  一個白衣飄飄、頜下無須、看上去最多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一個身量魁梧、赤足踏空、面容古拙的男子。

  一個一身素白、眉眼溫潤、手裡還捏著一枝草藥的青年。

  六個人。

  六個看上去都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人。

  而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整片外門的天地死一般地安靜了下來。

  不是沒有人說話。

  是所有的聲音都沒有了……那些慘叫,那些咆哮,那些兵刃相撞的聲音,在同一個瞬間被壓了下去。

  底下那五十四萬人,仰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