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直接煉化!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那具巨大的軀體面前。

  那東西高逾百丈,蜷成一個嬰兒的姿勢,雙臂交疊在胸前,頭顱低垂著,看不見臉。

  它的胸口正中央,那樣東西還在跳。

  一下。

  停很久。

  又一下。


  「萬古之前跟神明分庭抗禮。」

  他慢慢地說。

  「典籍里只敢寫四個字,不可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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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醒來站起身,比聖人稍遜半籌。」

  「姜家的人為了你,把七家八百多號人全填在了那座劍墓里。」

  「羋家的老東西說得可好聽了……我們是來救天下蒼生的。」

  林墨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說不上是笑的笑。

  「可惜啊。」

  「你偏偏躺在那兒睡著,讓人家的氣運一衝,把腦子沖沒了。」

  「怪誰呢?」

  他抬起了手。

  那隻手往上一探,穩穩地抓住了那顆低垂著的巨大頭顱。

  太極圖轟然轉動。

  氣海最底下那口深淵裡,萬千紫電鏗然炸響,順著經脈一路竄到掌心。

  那一身剛剛踏入聖痕五階的、還帶著一整座劍墓底子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既然到了我手裡……」

  林墨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那就別怪我了。」

  他猛地一聲大吼。

  「給我煉化!」

  ……

  而在那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深處。

  那扇門已經消失了。

  可那個籠在薄霧裡的身影,還在。

  他就那麼在虛空里盤膝坐著,一動不動。

  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緩緩地抬起頭,望向那片浩瀚得沒有邊際的寰宇。

  那目光望得很遠。

  遠到穿過了星辰,穿過了那些翻湧的雲,穿過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歲月。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里的東西,說不清楚。

  「……罷了。」

  那個身影開始變淡。

  從邊緣開始,一寸一寸地散,散成了一片模模糊糊的光。

  而在他徹底散盡之前,一句話從那片薄霧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不過是我的一縷念頭罷了。」

  「本我早就不在了。」

  「化作了山川河流。」

  「化作了漫天星辰。」

  「化作了一捧黃土。」

  那聲音頓了頓。

  「若是我知道了如今這個世界是這麼個不堪的樣子……」

  「我會開心嗎?」

  「……罷了。」

  那片薄霧徹底散盡了。

  這一片鴻蒙之中,再沒有任何東西。

  ……

  「給我煉化……!」

  那一聲大吼落下的瞬間,林墨掌心底下那顆巨大的頭顱,動了一下。

  不是它在掙扎。

  是它被按住了。

  林墨丹田裡那張幾乎實體的太極圖轟然轉起來。

  黑與白,兩儀交纏。

  而這一次,那張圖轉起來的動靜,跟他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以前它轉,是在他身子裡轉。

  現在它轉,這一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跟著一起轉。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就彷佛有人把一整片天地放在了磨盤上,那磨盤緩緩地碾了一圈,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萬古歲月,全都跟著碾了一圈。

  林墨自己都愣了一下。

  聖痕五階。

  原來到了這一層,是這麼個東西。

  他不再多想,五指往下一扣。

  「咔。」

  一聲輕響,從那具百丈軀體的額骨里傳了出來。

  那不是骨頭斷了的聲音。

  那是那具軀體最外面那一層甲片,被生生碾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東西從那道口子裡涌了出來。

  那東西又濃又稠又黑,濃得彷佛化不開的墨。它一湧出來,整片灰白色的天地都往下沉了一沉,那些原本柔和的、混混沌沌的光,在這股東西面前齊刷刷地暗了下去。

  凶!

  蠻橫!

  不講道理!

  那是萬古之前跟神明分庭抗禮的東西,是被鎮在那座劍冢底下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東西,是能讓三十多位聖痕、八百多號大羅准聖拼上性命去搶的東西……

  哪怕它現在只剩一具空殼子。

  哪怕它的神識早就被那道氣運沖得乾乾淨淨。

  它這一身皮肉骨血里存下來的東西,還是重得嚇人。

  林墨的手掌在那一瞬間被燙得發麻,整條右臂的青筋鼓了起來。

  「嘿。」

  他咧了咧嘴。

  「還挺橫。」

  太極圖轉速陡然一提。

  那股又濃又稠、凶戾無比的東西被卷進了圓里,繞著陰陽魚的邊轉,轉一圈磨一層。

  它掙。

  它在那盤磨里瘋狂地翻湧、衝撞、四散奔逃,一次一次地往磨盤的縫裡鑽。

  可它鑽不出去。

  黑白兩儀壓根就不跟它講道理,它沖得越凶,那張圖就轉得越快;它散得越開,那兩條陰陽魚就把口子收得越緊。

  磨了三圈。

  磨了十圈。

  磨到最後,那股黑得化不開的東西被生生碾成了一片一片,碾成了一絲一絲,最後被碾得連自己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而氣海最底下那口沉成了深淵的雷池,在這個時候翻起了萬千紫電。

  紫電順著經脈一路掃上去,掃過那些被碾開的東西。

  掃一遍,提純一分。

  再掃一遍,再提純一分。

  到最後從那盤磨里淌出來的,是一種極其精純、極其厚重、極其乾淨的力量。

  它順著林墨的經脈一路鋪向四肢百骸。

  鋪進骨頭。

  鋪進血肉。

  鋪進那口深淵的最底下。

  林墨的整個人,在這一刻燙了起來。

  不是燒。

  是那種從骨髓最深處往外頂的、又脹又麻又爽的滾燙。

  他渾身上下的皮膚底下,隱隱透出一層暗金色的光。他的骨頭在一寸一寸地被拆開、被重鑄、被填進更密更沉的東西;他的血在往外擴,擴得每一根血管都撐得發疼;他的氣海往下沉,沉得像是要把這片灰白色的天地壓出一個窟窿來。

  而在他掌心底下……

  那具高逾百丈的軀體,正在一寸一寸地矮下去。

  它整個身子最外面那一層,正在被碾成粉末,然後被吸走。

  先是額骨。

  然後是肩背上那些層層疊疊的甲片。

  然後是兩條交疊在胸前的手臂。

  林墨沒有停。

  他簡直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