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組織信仰 嚴進嚴出
以陳默今時今日的威望,他能做到什麼?
基本上,除了發了瘋的勒令三軍將士集體自刎歸天,有可能會聽到一些「輕微的反對聲音」之外,其他狀況下,領主應該是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在瀚海,陳默不是神明,勝似神明。
整個瀚海的疆域,是陳默從一片「踏雪觀梅」、血跡斑斑的沙礫之上,一點點從無到有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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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國家的經濟,前半程完全依賴於陳默無窮無盡的輸血,後半程,至少七成以上的高科技產業,依然嚴重倚仗於另一個世界的技術、裝備和材料支持。
至於整個國家的武力。
允許用熱武器,領主手中握著的,便是冠絕當世的「無限火力」。
若是不充許用熱武器,那也簡單,領主夫人單挑全場!
在這種情況下,陳默想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而他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叫做——重建團隊。
這團隊,在天穹叫世家,在霧月叫神殿,在藍星,名為黨派————
當然,用更加冷冰冰的學術術語,可以命名為利益共同體。
其實在很久很久之前,陳默就在斟酌和思慮關於瀚海的未來。
但是陳默想了很久,也沒想清楚,瀚海未來的管理者們,應該歸屬到哪個階級————
那種感覺,就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去看一幅畫,輪廓隱約可見,細節卻一片模糊。
一直沒能想明白,所以陳默一直沒動作,只是修修補補,塗塗改改,這也是他把自己稱作「裱糊匠」的由來。
曾經他也曾想過,讓泥腿子平民們來執政?
但這種模式,在繁星完全不具備實現條件,甚至在藍星,也走的有些磕磕絆絆。
泥腿子指的其實是一種狀態,是某一個階段的身份,但是人性的複雜,讓他們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變化。
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當那些寒門子弟們走上朝堂之後,只有極少數極少數的人,還能記得自己的來時路。
大部分只會覺得,好不容易得來的權力,不好好利用一下,那過去的苦不是白吃了?
說實話,在東夏的現代執政體系中,每個階段都能湧現出許多捨生忘死,公而忘私的人物,往往不是因為他們自己屬於某個階級,而更多是因為東夏傳統歷史文化中的底色家國情懷,春秋大義,萬古流芳,青史揚名!
這些東西在瀚海統統不存在,脫離了這一點去搞民眾上位管理,那就是空中樓閣,毫無根基。
同時,繁星還有著職業者這一特殊的存在,進一步加劇了人和人之間的不平等。
底層百姓甚至已經完全認可了這種差距的存在,把他們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寄托在職業者的善心和憐憫之上。
這就好比在遭遇不公,欺凌,侮辱,搶奪的時候,絕大部分老百姓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清官」,是這個社會的統治階級能為他們主持公道。
如果官場污穢不堪,黑幕橫行,法律和巡警這樣的公權暴力機關不能維護他們,那他們就只能寄望於上面還有一位「明君」,能夠在聽到他們的冤屈之後,把黑心的貪官砍了,還他們一份公道。
雖然這份公道往往來得很慢,很少,微不足道,不過是黑暗深淵中的一縷螢火,是烈日沙漠中的幾滴水珠,但至少,也是一息尚存的期望。
如果連這都實現不了————
那他們就只能把滿腔的冤屈訴諸於「俠士」的傳說,等待在這個已經無法維護他們的社會秩序之外,有一股以暴制暴,以殺對殺的力量,來宣洩他們心中積壓的憤怒。
所以,如果社會的法律體系不能給普通人以公平。
如果高層的管理機構不能對錯誤進行糾正,而是繼續維護那個荒誕的官僚統治體系。
老百姓就只能去選擇相信西方殺富濟貧的蒙面大盜,或者東方替天行道的綠林好漢。
回到瀚海,這片廣袤的,多種族融合的領地,之所以目前還能維持著一個蓬勃向上的發展勢頭,能夠吸引各方各處的人才蜂擁而來,其最大的原因,就是繁星世界公認,瀚海有一個「講道理」的領主,有一批「守規則」的清官。
但是,陳默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
在那些他目光暫時無法觸及的角落,在那些他腳步難以踏足的陰影里,各種小問題已經開始如陰濕角落中的黴菌,悄無聲息,層出不窮地滋生,蔓延。
更進一步的說,即便陳默能夠拆東牆補西牆地一直維持下去,但創始人和創始團隊總有消亡的時候,到時候的繼任者,沒了開國君主這種如日中天的威望,瀚海會走向何方?
陳默一直沒想明白,也就一直沒能付諸行動。
但是,這一回大徹大悟之後,陳默不再糾結了。
既然我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那我管什麼客觀阻力?怕什麼操作難度?
莽就是了!
莽砸了,換個方向再莽!
這個執政團隊,就按最高的道德標準來。
沒錯,不管什麼種族,身份,特徵,能力,能否擁有共同的信仰和精神,就是甄選的唯一標準。
這批人怎麼選拔?
在內部溝通會上,陳默毫不客氣地否決了貝利亞利用「神教」方式來管理的熱切建議,也隨手把老馬提出的參照東夏建立組織的思路給丟到了一邊。
我要更激進一些!
「階級不能代表什麼。」陳默的聲音溫和,但力道十足。
「剝削階級出身,也有為勞苦大眾謀福利的戰士;被剝削階級之中,也從來不缺喝人血、吃人肉的幫凶!」
「理想,信念,精神,才是能否成為志同道合的夥伴的唯一標準。」
「關於這個新組織,我準備叫它「同心會」!」
「同心同德,共創大業!」
以精神境界和道德水平來劃分陣營,其實挺科學的,畢竟絕大部分政黨或者團體,加入的首要要求就是認可共同的綱領。
只不過在藍星,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心懷鬼胎,往往無法界定,難以區分。
但是繁星是個玄幻,奇異,存在神明的世界。
陳默決定,引「特殊」力量進入「同心會」。
簡單闡述完了關於這個團隊的基本要求,接下來,陳默重點說的,就是團隊建立的執行方式。
「絕大部分的團體,在艱難跋涉的時候往往還能保證其純潔性,因為那時候,能頂著風雪、餓著肚子跟上隊伍的人,都是真正的信仰戰士。」
「沒有利益的時候,那是真感情!」
「但是,一旦發展起來了,掌控的資源多了,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投機分子蜂擁而入,甚至劣幣驅逐良幣,讓旗幟變了顏色!」
「到最後,拋棄了自己綱領的團體,也最終會被歷史和人民所拋棄!」
「所以,我們的這個同心會,要求是——嚴進,嚴出!」
先說「嚴進」。
在充分參考和研究了多種多樣的保障方式之後,未來「同心會」的入會審查,會由三重機構同步完成。
第一重審查,是來自於繁星世界的上位神明,七眼之神。
雖然有些彆扭,但是陳默不在乎,好用就行!
七眼之神額頭上的那隻眼睛,被稱之為洞察之眼,號稱可以洞察一切。
那麼對於準備加入同心會的人員,做一下基礎的勘察和甄別,自然也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了,七眼之神不是慈善家,也不可能白白打工,一切洞察都是有代價的,洞察到什麼程度,就要付出相應的供奉補償。
在結合了貝利亞,白牙主教,法雷爾祭司和若干神官的建議之後,陳默選用了性價比最高的一種方式。
在「同心會」入會成員提交入會申請的時候,以從霧月神庭弄來的「洞察之光」進行初審。
無需判斷你這個人心性如何,不必深究你靈魂深處藏著天使還是魔鬼,只需要界定你在書寫這份申請的時候,是否誠心誠意。
僅此而已。
單是這一關,就足以攔下無數心懷僥倖的投機者。
此前瀚海的「隱形政黨」火炬先鋒隊,在這些年的快速發展階段中,就已經大量暴露出了類似的問題。
甚至對於某些官僚子弟,申請都不用親自寫,全流程都有人給準備的妥妥帖帖。
現在,掛上了這層「洞察之光」,此類情況在初審環節,就直接可以定一個「弄虛作假,欺瞞組織」的大罪。
你別說,神明用在具體的事務上,還真挺好用的。
當然,入會的理由千姿百態,理論上,寫出一份真心實意的申請,並不代表他就真的能做到「為同心事業奮鬥終身」。
所以,還有第二重審查。
這一關,被放在了加入「同心會」的宣誓時刻。
在那個莊嚴肅穆的場合,旗幟高懸,徽章閃耀,鮮花林立,儀仗肅然,還有介紹人,審查人,以及「同心會」的上級代表共同見證,入會成員莊重宣誓的時刻。
環繞的鮮花叢中,來自銀月森林的大德魯伊,會布置下生命自然法陣,全程陪伴。
德魯伊一族,作為精靈一族中最另類的職業,實際上沿襲的,是世界樹的傳承。
而世界樹作為世界法則,界域意志的一部分,一直都有著區分善惡,感知人性的神奇功能,東夏的【萌芽】能區分愛國者,繁星的【火苗】抱著流霜不撒手,都是這個原因。
德魯伊的能力沒那麼高端,但是在法陣的支持之下,在某個短暫的時間段內,判斷宣誓者是否心口不一,還是沒問題的。
比測謊儀可靠得多。
如果在宣誓的時候出了問題————
那這就不是欺騙的問題了,這屬於「居心叵測」,「蓄意破壞」。
要囚服有鐐銬,要絞索有路燈!
至於第三重審查,則是陳默囑咐老馬,結合東夏的成熟經驗,設置了最嚴苛的場外審查。
上查三代,橫查六親。
個人的學習經歷、工作履歷、言行舉止、往來通訊,統統會被納入審查的範疇,如同用一把密齒的梳子,將一個人的過往仔仔細細地梳理一遍,不放過任何一隻可能的虱子。
並且這種審查,不是查一次就完事,而是會形成一份跟隨終身的檔案,定期核查,節點檢查,隨機抽查,遇事嚴查————
若是某些社會關係中出現了犯罪分子、反動人士,那甚至要清查九族以內的同心會成員。
之所以把這個程序放在最後一道,就是因為牽連太廣,耗時漫長,需要動用的人力物力太大,如果前兩關都過不了,那就沒必要費這個勁了。
嗯,這就相當於神明查簡歷,世界樹面試,而東夏那套成熟的監管系統負責長期、持續、深入把控。
三重機制,環環相扣,嚴進這一塊,算是基本做到位了。
嚴出,則是另一道更大的坎。
按照陳默「冥思苦想」之後設定的新規,加入同心會之後,想要順順利利的退出去,只有以下幾種可能。
【為聯盟創造綜合評估A級以上巨大價值,或挽回同等級重大損失!】
A級是什麼概念呢?額,搞出電力增幅靈能的安東尼大師,受封了東夏的外星院士,現在也才一個S、兩個A。
【獲得地域級標兵,模範,英雄稱號,特殊表彰!】
雖然地域級看起來比國家級低一些,但是在瀚海,被認可的地域只有四塊,白鹿平原,水晶河岸,溪月故土,獸人荒原。
連精靈的銀月森林頒發的榮譽都不在評估體系中。
【榮獲個人二等功一次以上,或三等功三次以上,或榮獲集體一等功一次以上!】
這個不用說了,瀚海大仗小仗一直打個沒完,但戰功有多難拿,野戰軍和國防軍的指揮們最清楚。
【其他經聯盟最高管理委員會特別批准的其他情況!】
聯盟最高管理委員會,現在就七個人,至少得有四個人認可,能獲得這個批准,基本也就等於可以在瀚海為所欲為了。
綜合看下來,這個標準有多高呢?
這麼說吧,領主早年親手建立,赤膽忠心的火炬先鋒隊,如果按這個標準篩一遍,可能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不符合條件。
當看到領主列出的這幾條之後,連馬天衡這種心性堅定的老傢伙都有些哆嗦。
沒錯,按照目前的標準,老馬自己都做不到順利退會。
老馬嘴唇哆嗦了幾下,還是問了出來:「如果沒有上述特殊表現,又想退出同心會,要怎麼辦?」
陳默一點不帶猶豫:「退不了!」
「什麼叫做————退不了?沒有,沒有申請自離,或者開除出會的說法嗎?」
陳默輕輕一指桌面上草擬的同心會入會誓詞。
「入會的時候說的清清楚楚,要為共同的事業奮鬥終身。」
「終身是什麼意思?誓言當玩笑呢?」
「什麼退會,那是叛逃!什麼開除?那叫戡亂!」
「這種傢伙,就該統統送去九泉部隊填線!」
聽到陳默這個過於驚悚的界定方式,老馬坐不住了。他整個人在凳子上扭了又扭,像是屁股下面忽然長出了許多釘子。
焦慮良久,老馬最終還是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尖銳的呻吟。
老馬先用眼神惡狠狠地盯了一眼貝利亞。
這個該死的老神棍!
領主這種手法,完全就是「黃昏之塔」那一套邪門方式的變形。
有一點比較荒誕的是,很多地下勢力,邪惡組織的加入和退出,往往會比光明正大的組織更嚴格,更苛刻,更有儀式感和約束力。
比如藍星的某些古老幫會,入會要割手腕,飲血酒,退出要三刀六洞,甚至自廢武功。
在繁星世界,貝利亞曾經掌控過的「黃昏之塔」,更進一步,可以視為另一種極端化典型。
離開「黃昏之塔」,就意味著死亡。
必須承認,黃昏之塔作為一個見不得光的邪惡勢力,能夠在大陸上對抗強大的七眼神教,哪怕在被霧月神庭和瀚海雙重打擊、連自家首領都被抓走的情況下,依然沒出現過幾個叛教者,甚至依然保持了相當堅實的戰鬥力,這和他們這種嚴苛,殘酷,又奇的策略是分不開的。
但這種做法,和老馬的價值觀差距有些過大了。
「這,怕是不太合適吧。」
老馬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如果,我就打個比方,如果一個人雖然沒有獲得足夠的功勳,但是也沒有犯過錯誤,這也不能和平地退出同心會嗎?」
「不行!」
陳默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老馬,你要知道,把同心會定為執政團體,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所有進入同心會的人,先天的起步階段就比其他人高一大截,未來的發展之路也要比其他人順暢一大截。」
「未來,可以預見的是,聯盟內除了個別特殊崗位和基層崗位之外,所有的高層執政者,指揮官,核心管理位,都必然只會是同心會成員,而這些人,也將因此獲得高額的回報。」
「哪怕他本人足夠高尚,從不徇私舞弊,但只要他在那個位置上,他的親人,朋友,熟人,就必然會因此獲得比其他人多得多的機會。」
「甚至有可能他本人都不需要知道,別人的命運就會因此改變。」
「這種情況,有嗎?」
老馬微微一嘆,緩緩點了點頭。
「這還只是一部分意志最堅定的人,對於其他大部分人而言,入會時再忠誠的信仰,也難免被時間和現實一點點侵蝕。」
「那怎麼辦?」
「我就是要矯枉過正!」
「我就是要告訴他們,但凡你有一點點小心思,最好都別進來。」
「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貪生怕死,莫入此門!
」
「可是————」
馬天衡用力地掐住了太陽穴,手指都深深地嵌入了肉里,仿佛要用這種方式來按壓住腦子裡那顆突突跳動的神經。
「可是,這樣————這樣會不會導致一種情況一旦有人犯了小錯,覺得反正也回不了頭了,無路可退,進而變本加厲、破罐子破摔,造成更大的破壞————」
「會!」
陳默點了點頭,乾乾脆脆地認可了老馬的這種說法。
「但防止犯錯,加強監管,那是督察部門的事情。」
「這些傢伙加入同心會的時候,可不是我求著他們進來的,怎麼他們犯了錯,我還要替他們想辦法找台階下,就為了他們那可能的「洗心革面」?」
「你這種說法,可太容易給那些犯錯者當成為自己找的藉口了。」
「今天可以因為一個小錯放他們走,「哎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嘛」!」
「明天是不是犯兩個小錯也要諒解?「將功補過,下不為例」?」
「後天犯一個大點的錯誤,是不是也要減輕懲罰?念其勞苦功高,網開一面」!」
「到最後,會不會出現巨貪不判死,大惡能脫罪的情況?」
「老馬,這場景,你不會不理解吧?」
老馬沉默了。
他的嘴唇又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嘆息。
雖然陳默所說的情況,在藍星依然是個例,但是個例的數量越來越多,也是不爭的事實。
每一場被有意壓下去的輿論背後,都有一個無法公之於眾的事件。
為了維持穩定,為了顧全大局,他們選擇了這樣的處理方式。
就好比一桌子大餐,某盤菜里有一隻蒼蠅,最妥帖的做法,就是把那隻蒼蠅挑出去,然後把餐桌一轉,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如果抗議的太兇了,充其量把那盤菜端下去。
但是現在,陳默乾脆利落的表示—去特麼的大局。
一隻蒼蠅我也掀桌子,都別吃了!
我還要追查到底。
藍星有句來自西方的格言,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
現在陳默所做的,就是在後面加上了一句話。
腐敗導致死亡,任何等級的腐敗都關聯必定的死亡。
來吧,誰慫誰孫子!
如果真這麼幹的話————
「總指揮!我總覺得,這太————太激進了,很容易會出亂子的!」
「畢竟————畢竟人性這種東西————」
「嗯,你說的沒錯,但是,我不在乎!」
陳默轉過身去,抬頭看向掛在牆上的那面星聯旗幟。
「我要做的,本來就是沒人做成的事,那就試錯嘛。」
「錯了也沒關係。」
「如果同心會爛了,那就把整個同心會殺光,然後在灰燼和血泊之上,再建個共德堂,或者齊願盟,隨便什麼名字都行,咱們換個方式換個手法,再試一次就是。」
「趁我還有時間和精力,多試幾回,說不定就能試出一條可行的路呢?」
陳默嘴裡說著輕描淡寫,卻讓人心驚肉跳的話語,緩緩轉過身來,映入老馬眼帘的,是一雙格外深邃的,如同蘊藏了整片星空的眼睛。
「老馬,你知道嗎,我現在每每想起偉大的先賢,那些在艱難時刻高舉火把、踽踽獨行的前輩,都有這麼一種感覺。」
「他們在努力對抗這個所謂的人性」的時候,甚至已經看明白了,自己大概不會成功。」
「但他們依然那樣堅定不移的去做了,粉身碎骨,身敗名裂,在所不惜。」
「實際上,他們就是給所有的上位者,所有的後來人,劃出了一道清清楚楚的紅線。」
「正是因為有過這樣的示範,後世的那些混蛋剝削者、壓迫者、欺凌者捲土重來的時候,每個被剝削者都知道這是因為什麼,他們應該怎麼辦。」
「現在——
—」
陳默攤開雙手,身後是瀚海的地圖,星聯的旗幟,以及窗外燈火輝煌的城市。
「現在,我有比前輩更足的資本,更好的條件。」
「為什麼,不把這條線,畫的更深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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