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豹見自家哥哥沒頭腦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只得上前一步也開口，聲音低沉：
「觀主，屬下也覺得有些蹊蹺。」
「法會剛結束，海潮幫就襲擊碧波縣，時間太巧了。」
張順義沉默片刻，緩緩道：「你們說得對。這份求援，很可能是陷阱。」
趙虎臉色一變：「那咱們還去？」
張順義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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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可能是陷阱，才要去。」
趙虎愣住有些想不通，倒是趙豹若有所思。
張順義見此情景，倒是沒有解釋，只是以眼神警告了趙豹，迴轉身形望向遠方。
趙虎自從修習法術之後，多少有些放棄思考，若是再這樣下去，怕是要退化成純粹的莽夫了。
還是讓他多少用用腦子，省得日後被人隨意戲耍。
身後趙豹見此也只得靜默虛空，全當做沒看到自家哥哥求助的眼神。
夜風呼嘯，骨舟疾馳。
前方，碧波縣越來越近。
蛇骨靈舟在夜空中疾馳。
兩個半時辰，千里之遙。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張順義已能看到碧波縣的輪廓。
縣城依山傍海，城牆灰暗，屋舍連綿。
更遠處，海面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波濤聲隱約傳來。
張順義隨即減速，藉助天色未明，骨舟緩緩下降，落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
此處距縣城約五里，林木茂密，正好隱匿身形。
張順義躍下骨舟，目光掃過三十名弟子。
連夜奔襲，眾人臉上都有幾分倦色，但精神尚可。
「原地休整，恢復狀態。」他吩咐道。
「趙豹，帶幾個人喬裝打扮，進城打探消息。越快越好。」
趙豹點頭，點了三名機靈的弟子，迅速換上尋常衣物，消失在林間。
張順義則帶著剩餘弟子隱匿起來，各自盤坐調息。
他閉目凝神，恢復真氣。
五鬼帶著幾個鬼妖悄然潛行到周圍，時刻警惕著四周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豹並未回來，而是他手下的一位弟子。
來人正是在『地精秘境』里冒頭的趙鐵，此時一臉古怪神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張順義睜開眼：「說。」
趙鐵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觀主，那蘇婉所駐守的花仙觀被圍攻的事，已經在碧波縣內人盡皆知。」
張順義點頭，意料之中。
趙鐵繼續道：「而且有人刻意傳遞消息，言說雙雲縣張順義道人不日便會前來救援。」
張順義眉頭微蹙。
這消息傳得這麼快，且如此精準，顯然是有心人刻意為之。
趙鐵頓了頓，神色更加古怪：「還……還有……」
「還有什麼？」張順義問。
趙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觀主：
「有人稱，此次蘇婉被圍攻，是因為她水性楊花，耐不住寂寞，接連勾引多人，卻失手敗露。」
「如今被人打上門來，算是報應臨門。」
張順義面色不變。
潑髒水而已，這種手段他見得多了。
但趙鐵此時卻低著頭，不敢看他。
張順義瞥了他一眼：「還有呢？一起說出來。」
趙鐵渾身一顫，支支吾吾：「觀主，屬下……屬下不敢說。」
張順義見趙鐵如此小心翼翼卻還是有些難繃，面色一沉：「說。」
趙鐵被他這一喝，嚇得一哆嗦，連忙道：
「更有人稱……稱觀主與蘇婉早就戀姦情熱，借蘇婉勾引手段，兩人設計圍攻了諸多上當的道友。」
「此次圍攻的眾人里，便是幾位受害者的親屬帶頭。」
「還……還號召左近修士一齊圍攻二位……」
他說完，頭幾乎埋到胸口，不敢看張順義的反應。
周圍弟子頓時炸了鍋！
「放他娘的屁！」
「誰在造謠？！老子去撕了他的嘴！」
「污衊觀主清白，其心可誅！」
群情激憤，有幾個衝動的甚至抄起法器就要往縣城沖。
張順義面無表情，心中卻默默念起《清靜經》。
這種手段，他前世見得多了。
前世都有將『比賽早在開場前便開始了』的話語時刻帶入的神人。
比賽前夜給對手餵過期麵包，徹夜播放視頻干擾休息。
比賽之時聊天攻擊，賽後舉報對手未成年之類的更是常規操作。
此時再看，反倒覺得自己的對手手段低劣不堪。
若因此動怒，反而正中對方下懷。
但弟子們顯然沒他這份定力。
罵聲越來越激烈，有人開始揮舞符器，有人甚至紅了眼，一副要為觀主出氣的模樣。
張順義眉頭一皺，忽然開口。
「夠了。」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定魂大咒』的力量，如暮鼓晨鐘，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眾人渾身一震，眼中的狂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驚懼。
張順義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既然要置人於死地，自然會手段盡出。」
「若是如此簡易手段便被擾動心緒，日後又怎能冷靜心神，更遑論對敵？」
眾人低下頭，不敢作聲。
張順義又道：「趙虎，帶弟子們念誦《清靜經》，平復心境。」
趙虎愣了愣，連忙應下，帶著弟子們盤坐在地，齊聲誦念。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
經文聲在山坳中迴蕩，漸漸撫平了眾人躁動的情緒。
張順義負手而立，望著縣城方向，目光深邃。
這場輿論戰，對方準備得很充分。
但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虛。
真正有實力的人，不需要玩這些花樣。
他正想著，趙虎忽然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觀主，屬下……屬下有事稟報。」
張順義看向他。
趙虎臉色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誦經的弟子們，壓低聲音道：
「觀主方才那一喝，讓屬下想起一件事。」
「說。」
趙虎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原來，自從上次在地精秘境歷練後，趙虎便賺了不少貢獻點。
他自幼習武健體，對仙人修行嚮往已久，成年之後便拽著自家弟弟踏上尋仙之路。
歷經波折，最後在玄陰觀暫且落腳，最終打探到禾山宗的訊息，藉此踏入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