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幫、白骨觀、黑風寨、神秘勢力、血河宗遺物……
這些名字,像一隻只蟄伏的野獸,正在黑暗中窺視著玄陰觀。
它們遲早會動。
而他,必須在它們動之前,做好準備。
「傳令下去,」張順義道。
「各鄉神龕加強警戒,每日三次上報香火波動。」
「獸園擴大養殖規模,哥布林、魚人,多多益善。」
「至於狗頭人……」
它們數量雖多,但煉丹還是有些捉襟見肘的,此時拿來煉丹多少有些顧頭不顧腚。
思慮良久,張順義乾脆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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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病殘和品性混沌的挑出來,拿去煉丹。」
「給選了《金鱗鍛體功》的弟子供應修行資糧。」
「經堂弟子加練符籙,爭取三個月內,使其人人都能以傳音符抵扣任務上繳。」
陳遠一一記下。
張順義又看向窗外。
遠處,夕陽正緩緩沉入山後。
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幾對雨燕壓低身姿從海面掠過。
「暴風雨……」他喃喃道。
「那就讓它來吧。」
……
清剿行動持續半月,張順義親自出手七次。
每一次都是有幾個硬點子在。
扶方寨的散修雖修為不高,但刀頭舔血多年,搏命經驗豐富。
各類散修雜家、靈染宿體傳承有缺,但法術威力反倒無法預測,很是讓他有些難堪。
因為他發現一件事——實戰中劫力淬鍊肉身的效率,遠超閉關苦修。
今夜又是一場惡戰。
盤石縣深山,一窩藏匿的散修負隅頑抗,為首的是個鍊氣三十餘竅的悍匪,使一對鱗蠍尾鉤煉就得雙刃,招式狠辣刁鑽。
張順義沒有動用鬼妖,沒有施展法術,只是以蛟魔真身硬撼。
「鐺——!」
越來越似蛟爪的鉤爪與毒刃碰撞,火星四濺。
那悍匪被震得虎口發麻,眼中閃過驚駭。
他這雙刃是鱗蠍尾鉤打造,又專門尋來一本毒功附和。
尋常修士對上沾著便死,可這玄陰觀主的爪子,竟然毫髮無傷。
張順義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蛟尾橫掃,逼得他倉皇躲避。
緊接著欺身而上,雙爪連抓,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悍匪左支右絀,漸漸落入下風。
他咬牙拼死反擊,雙刃猛地刺向張順義咽喉!
張順義不閃不避,任由刺尖點在喉結上!
「叮!」
刺尖與鱗片碰撞,只留下一道白痕。
悍匪瞪大眼,難以置信——這世上竟有人用喉嚨硬接他的符器!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張順義一爪洞穿他的胸膛。
戰鬥結束。
張順義收起龍爪,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裡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是被雙刃擦過的痕跡。
劃痕處,鱗片微微裂開,滲出幾絲血跡。
但就在他注視的這幾息間,傷口處湧起一股溫熱的氣流——那是劫力。
氣流流轉,裂開的鱗片緩緩癒合,血跡乾涸蒸發,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力量。
劫力在經脈中奔涌,每一次運轉,都在細微地「修復」著什麼。
不是簡單的療傷,而是更深層的淬鍊。
那些在戰鬥中受損的經脈、撕裂的筋肉、崩裂的鱗片,在修復後變得更加堅韌、更加緻密。
這便是劫力的妙用。
以戰養戰,以傷換強。
「收隊。」他沉聲道。
身後弟子們紛紛應諾,開始打掃戰場。
張順義卻站在原地,閉目內視。
丹田中,劫力緩緩運轉,表面紫色紋路比半月前亮了幾分。
那些紋路不再是雜亂無章的線條,而是隱約勾勒出一條盤踞的蛟龍——獨角龍首、蛇身、鷹爪,栩栩如生。
這是劫力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標誌。
而他的肉身,在這半月七場惡戰中,已被劫力被動淬鍊了七次。
每一次淬鍊,都有細微的提升,七次累積下來,已是質的飛躍。
他隱隱感覺到,肉身瓶頸,鬆動了。
回觀後,張順義直接進入靜心閣,閉門不出。
他盤坐榻上,再次內視。
經脈比半月前拓寬了三分之一,韌性也強了許多。
那些原本只能容納涓涓細流的細小支脈,如今也能承載劫力的奔涌。
骨骼的變化更大。
原本灰白的骨質,此刻隱隱泛著淡紫金色的光澤。
尤其是脊骨和四肢長骨,骨密度提升了至少五成,敲擊時有金石之音。
最顯著的是龍鱗。
他催動蛟魔真身,雙臂浮現出細密的紫色鱗片。
鱗片比半月前更厚、更密,邊緣反倒褪去鋒銳,復歸圓潤。
表面隱約有淡淡的金色紋路流轉,那是劫力淬鍊後留下的「印記」。
張順義盯著那些金色紋路,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是時候了。
他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瓶。
瓶中裝的是「魚龍化蛟淬骨丹」。
他之前服用過兩瓶。
第一次是剛煉成外丹不久,那時劫力微弱,丹藥服用後很快被吸收,效果顯著。
第二次是去那滄浪洞府之前,為了增加幾分底氣,提前服用了第二瓶。
雖然因此提前擁有七十二竅真氣的助力,但也因此險些被其暴虐徹底吞噬,化作半龍妖獸。
此後他便再未服用。
因為劫力超過真氣之後,劫力被肉身瓶頸限制。
若劫力不夠強,服再多丹藥也無用。
若劫力夠強,肉身瓶頸自然突破,無需丹藥輔助。
但此刻不同。
此刻他的劫力,已積累到足夠強的地步。
而肉身瓶頸,也已鬆動。
正是服丹的最佳時機。
張順義倒出整瓶丹藥。
丹丸龍眼大小,表面隱隱有蛟龍紋路。
甫一出瓶,便散發出灼熱的氣息,仿佛握著一團火。
他深吸一口氣,將丹藥吞入腹中。
丹藥入腹的瞬間,便化作一股滾燙的洪流,直衝四肢百骸!
那熱流灼熱無比,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岩漿沖刷。
張順義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痛!
太痛了!
不論何時服食此丹,這番疼痛折磨依舊無法避免。
但這只是開始。
熱流很快滲透到骨髓深處。
那種痛,不再是皮肉之苦,而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深入靈魂的劇痛。
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在骨頭上刮削,又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骨髓里攪動。
張順義渾身顫抖,汗水如雨而下,瞬間浸透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