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動,髑髏妖立刻加速,在空中劃出一道白影,猛地撞向靜室牆壁,在接觸前的瞬間靈活轉折。
他意念再轉,髑髏妖張開下頜,噴出一小團蒼白的鬼火,落在牆角一塊廢鐵上,那鐵塊表面立刻浮現出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碎成一地碎渣。
「成功了,而且……威力似乎比玉簡描述的標準版本還要強上幾分?」
「雖然沒有修士殘魂做主材,但是因為『幽骸鬼火』的加入補全還加強了幾分?」
張順義心中驚喜。
這第一具髑髏妖,不僅煉製成功,而且因為添加了幽骸鬼火,似乎覺醒了一些獨特的天賦。
其飛行速度、靈活性與鬼火的威力,都超出了預期。
他將白骨法珠舉起,連同之前那個劣質的髑髏妖與這個鬼火版小心收好。
煉製過程雖順利,但也消耗了他不少精神與精血,需要調息恢復。
第二日下午,感覺狀態恢復得差不多了,乾脆取出白骨精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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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試試自己的煉製方法了。
白燦燦的精粹被張順義輕易揉捏成顱骨模樣,髑髏妖的靈紋隨之在其中伸展。
待其成型,一朵魂火借著靈紋貫通的時機入住進去。
淡淡青煙瀰漫下,一個燃著幽藍魂火的骷髏頭飄了起來。
輾轉飛行,衝撞、燃火,幾番試驗下來,已經算是標準髑髏妖的威力。
但這煉製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兩刻鐘。
至於真氣消耗更是不值一提。
蜃氣沖刷三周,將這煉製經驗複製進去,補全幻景之中張順義的幻像。
真氣轉換間,五縷蜃氣沒入悄無聲息出現在陰影內的五鬼身上。
阿大接過張順義遞來的白骨精萃便與其他四鬼默默煉製起髑髏妖來。
……
從這煉製工序中解脫出來的張順義決定,先去坊市採購一些可能用到的符籙丹藥。
特別是高階的避水符、破禁符以及應對水下可能出現的毒瘴、寒潮的丹藥。
他再次來到城西永安巷。
坊市依舊喧囂,但張順義的靈覺在經歷連番變故與《太陰玄械清算圖解》的淬鍊後,變得異常敏銳。
當他走進一家專營符籙的老字號「靈符軒」,向掌柜詢問幾種高階避水符時。
隱約感覺到店鋪斜對面一個賣獸骨材料的攤位後,有一道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視線並無惡意,也無殺意,只是一種純粹的、冷靜的觀察,很快便移開了。
張順義心中微動,不動聲色地繼續與掌柜討價還價,買下數張品相不錯的「玄水避符」和「金鋒破禁符」。
付錢時,他借著側身的機會,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向那個攤位。
攤主是個滿臉風霜的老獵戶,正低頭擺弄幾根獸牙。
攤位旁,一個穿著普通灰色短打、頭戴斗笠、正在翻看一塊龜甲的行人,剛剛直起身,似乎準備離開。
那人身材中等,毫無特點,混入人群瞬間便會消失。
但就在那人轉身的剎那,一陣微風拂過,稍稍掀起了他斗笠的邊緣。
張順義看到了半張側臉,膚色是久經風浪的古銅色,下頜線條剛硬,嘴角緊抿。
更重要的是,那人腰間懸掛的一枚不起眼的魚形玉佩,在陽光下反射出一抹極其淡薄的、近乎無色的光澤。
玉佩形制全無印象,但那光澤,張順義卻有點莫名的熟悉。
不是海潮幫的人。
海潮幫的氣息更偏向於狂暴、潮濕、帶著海腥與妖氣。
這人的氣息,更加沉靜、深邃,仿佛與陰影本身融為一體。
那人似乎並未察覺張順義的注視,很快匯入人流,消失不見。
張順義心頭一沉。
果然,盯上這處水府的,不止海潮幫,也不止自己和柳殘陽。
這第三方勢力,也聞著味道追了過來。
他們是誰?也是衝著滄浪宗傳承而來?
帶著滿腹疑慮與更深的警惕,張順義迅速採購完所需物品,匆匆返回了清修坊。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出發當日,天未亮,張順義便與柳殘陽在城外一處偏僻的小碼頭匯合。
碼頭很小,只停泊著幾艘破舊的漁船。
柳殘陽早已等候在此,身邊並無他人。
他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道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皮袋。
「這邊。」
柳殘陽引著張順義走到碼頭最里側,那裡停著一艘造型奇特、只有丈許長短的梭形小舟。
小舟通體呈流線型,以某種深黑色的木材製成。
船身刻滿了淡銀色的符文,船頭尖銳如箭,沒有帆,也沒有槳。
「分水梭,低階法器,勝在速度尚可,且有一定潛行與避水之能,適合我們此行。」
柳殘陽解釋了一句,率先登船。
「法器!」
雖然自己早就有了法器護身,但為了藏拙,還是要故作震驚。
露出一個震撼外加想要觸碰的表情,果然收到了柳殘陽竭力遏制卻還是忍不住提拉的嘴角。
見他面帶笑意的轉身,張順義緊隨其後,一路戳碰,似要將這法器一探究竟。.
分水梭內部空間狹小,僅能容納兩三人盤坐。
柳殘陽坐在船頭,將數枚中品靈石嵌入船身幾個凹槽之中,雙手按在操控符文上,低聲念咒。
「嗡……」
船身銀色符文次第亮起,分水梭輕輕一震,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隨即如同游魚般破開波浪,向著東方海域疾馳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卻又異常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晨霧在海面上瀰漫,身後靖海府的輪廓迅速變小、模糊。
海風帶著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天空中海鷗鳴叫。
航行途中,柳殘陽一邊操控分水梭,一邊主動向張順義講解一些水下鬥法的要訣。
以及應對常見海中妖獸、暗流、毒瘴的經驗。
他畢竟修為更高,見聞更廣,這些指點對張順義而言頗有價值。
張順義也趁機請教了一些,關於水系法術特性與破解的問題。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倒也融洽,仿佛真是互相信任的盟友。
分水梭一路向東,中途變換了幾次方向,避開了幾處常見的航道與漁民作業區。
按照柳殘陽的說法,這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