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殺雞儆猴

  這時,陳遠帶著一隊弟子推著十幾輛板車過來。

  車上堆滿屍骸,都用草蓆包裹。

  「觀主,三千具完整屍骸已選好。」陳遠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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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魂也篩選完畢,都是些相對溫和的——多是老弱婦孺的戰死者,怨念不深。」

  「開始吧。」張順義點頭。

  接下來的場面,讓所有旁觀弟子終生難忘。

  張順義走到空地中央,袖袍一揮,三千具屍骸自動坐起,在空中排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列。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起詭異的咒文。

  那是無生化骨神禁的核心法訣,每一個音節都引動此地陰氣共鳴。

  「以骨為基,以魂為引,以地為爐,以天為蓋——」

  咒文聲中,皮肉開始分解。

  血肉剝離,化作黑紅色的血霧。

  內臟消融,成為滋養的養料。

  唯有骨骼保留,一具具森白骨架盤坐在地,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魂歸!」

  張順義抬手一指,陳遠立刻打開封魂壇。

  三千道灰白色虛影飄出,茫然地飄向對應的骨架。

  虛影融入骨骼的瞬間,骨架齊齊一震,眼眶中亮起幽藍色的魂火。

  「陣成!」

  張順義最後一聲斷喝,雙手向下虛按。

  三千具骷髏兵轟然站起,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分別站在養陰地的九個地脈節點上。

  它們單膝跪地,骨手按在地面,魂火與地脈陰氣連接。

  「嗡——」

  整個養陰地震動起來。

  以九大節點為中心,一層半透明的灰白色光膜緩緩升起,最終在三十丈高空合攏,形成一個倒扣的碗狀結界。

  結界內,陰氣濃度肉眼可見地攀升,地面滲出黑色霧氣,那些陰屬靈植以驚人的速度生長、開花、結果。

  「這、這就是法域……」有新入門的記名弟子弟子喃喃道。

  他們看到,結界邊緣,幾具骷髏兵緩緩站起,開始機械地搬運屍材、整理陰土、採摘靈植——它們成了這座養陰地永不停歇的「園丁」。

  而結界核心,聚陰井上方的陰氣雲團,此刻正被法域力量緩緩抽取、純化、再分配,形成一個完美的陰氣循環。

  「從今日起,養陰地產出翻三倍。」張順義轉身,面向眾弟子。

  「配合秘境藥材與『草還丹法』,足以供應全觀修煉所需。」

  趙虎和陳遠皆面露喜色,紛紛上前,躬身吹捧起來。

  但張順義接下來的話,讓氣氛驟然凝固。

  「但是。」他聲音轉冷。

  「資源多了,規矩更要嚴。」

  「從即日起,所有外門弟子,每月領取屍傀不得超過三具。」

  「記名弟子,不得領取完整屍傀,只能領取『殘肢傀儡』。」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觀主,三具太少了,上次除妖任務我就損毀了兩具……」

  「那就學會珍惜。」張順義眼神掃過去,那弟子立刻噤聲。

  「屍傀再簡陋,也不是拿來當一次性盾牌的,精細鍊制,充分利用才能提高技藝。」

  「以前資源匱乏,我可以容忍浪費。現在有了穩定產出,誰再敢隨意損耗——」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我會讓他變成屍傀。」

  全場死寂。

  張順義繼續道:「還有,我再說最後一遍。」

  「不得以活人為材,不得擄掠平民煉法,不得修煉『采生割折』等有傷天和的邪術。」

  「我玄陰觀修的法術雖然不入流,但也不是魔道。」

  「不求爾等伸張正義,至少為了玄陰一脈存續保境安民。」

  他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面孔:「聽明白了嗎?」

  「明白!」

  眾弟子齊聲應道,聲音有些發顫。

  張順義點點頭,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聲嗤笑。

  很輕,但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張順義腳步一頓。

  「誰?」

  他轉身,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人群自動分開,露出三名站在最後的弟子。

  都是二十出頭年紀,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色道袍,但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桀驁。

  中間那人,三角眼,薄嘴唇,此刻正勉強收起笑意,低頭道:「觀主恕罪,弟子……弟子只是一時想起了好笑的事。」

  「什麼好笑的事?」張順義問。

  「這……」三角眼語塞。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弟子接過話頭:「觀主,我們三兄弟就是覺得,咱們玄陰觀本來修的就是陰邪法術,何必非要裝什麼名門正派?」

  「那些凡人,死幾個又——」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張順義已到了他面前。

  沒人看清是怎麼移動的,就像瞬移一般。

  張順義右手抬起,五指虛張。

  黑煞已凝成爪狀,將那弟子攥緊。

  「你剛才說,凡人死幾個又怎樣?」張順義輕聲問。

  「我、我……」

  橫肉弟子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回答我。」

  「又、又沒關係……」弟子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很好。」張順義點頭。

  然後五指一合。

  「噗。」

  像是捏碎一顆木炭。

  那弟子的肉身隨之緊縮,化作黑灰飄散。

  漏出一道陰魂,還未等搞清狀況便被那遍地魂幡收進去。

  另外兩人驚恐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已被無形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你們倆,」張順義轉向三角眼和剩下那個瘦高弟子。

  「是不是也覺得,凡人命賤,可以隨意取用?」

  「不不不!觀主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兩人哭喊求饒。

  「修習了兩道法術便覺得已經超脫凡俗,不似凡人了是吧?」

  張順義語氣依然平靜,但黑煞卻依舊將二人拖拽至半空。

  「那我境界比你高,真氣比你強,豈不是可以隨意處置爾等?」

  他雙手施加動作,這一次,過程更慢。

  兩人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皮膚失去光澤,頭髮脫落,最後整個身軀化作飛灰,只留下兩團掙扎的魂魄虛影。

  近處的聚魂幡面一卷,將魂魄收走。

  「剛好,白骨幡還缺幾道凶魂。」

  他輕聲道,像是自言自語。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低著頭,不敢看那三攤灰燼,更不敢看張順義。

  有人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有人死死咬住嘴唇,生怕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