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具亡靈造物,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只有魂火無聲燃燒,骨骼間散發著冰冷的死意。
張順義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這支初具規模的「亡靈軍團」。
他心念微動,無需言語,指令直接下達給五鬼。
「變陣,圓環防禦。」
五鬼頭骨符籙同時閃爍微光。
下一刻,那五十具骷髏兵如同精密的機械,立刻動作起來,骨足踩在地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咔」聲,迅速移動,在外圍構成了一個緊密的圓環陣型,所有骷髏一致對外。
「散開,警戒四周。」
骷髏圓陣瞬間解散,五十具骷髏如同水滴般散入閣樓各處角落、窗邊、門口,看似雜亂,卻隱隱封鎖了所有可能被攻擊的方位。
如臂指使!
雖然是通過五鬼中轉的間接控制,但幽骸鬼妖本身靈智不俗,響應速度與執行精度,遠超他之前操控還未煉化的阿大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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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支完全聽命於自己的力量,張順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近乎一年來最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成就感的欣慰笑容。
手中的力量,又厚重了幾分。
在這危機四伏的修行世界,底牌,總是越多越好。
看著眼前由五鬼操控、整齊列陣的五十具骷髏兵,森白的骨海在觀海閣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死寂威勢。
張順義心中那份掌控力量的欣慰感尚未完全沉澱,目光掃過這些骷髏兵空蕩蕩的骨爪和光禿禿的骨架,一種強烈的違和感與「不完美」感油然而生。
「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他摩挲著下巴,眉頭微蹙,審視著自己的「軍隊」。
光有骨頭架子,看起來是挺嚇人,但總感覺少了點……氣勢?或者說,實用性?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骷髏兵那空無一物的手骨和毫無遮掩的胸腔肋骨上,猛地一拍大腿!
「對了!裝備!哪怕是樣子貨,也得有套行頭!赤手空拳、光著身子算怎麼回事?豈不是辱沒了我這『奈非天』的名頭?」
一個帶著幾分惡趣味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他甚至給自己強行安了個『血統』。
想到便做,他立刻掏出報信鴿靈,對著那虛幻的鴿子虛影吩咐了幾句,主要是讓在後山忙碌、統籌坊市後續事宜的陳遠,立刻派人送一批獸骨、以及大量結實的土黃色粗布到觀海閣來。
兩個時辰後,幾個道童扛著大捆的獸骨和幾匹厚實的黃布,氣喘吁吁地來到觀海閣外,領頭的正是被臨時抓壯丁的李狗兒。
他們不敢進入,只在門外恭敬等候。
張順義讓他們將東西放在門口便可離去,唯獨留下了看起來還算機靈的李狗兒。
「你,進來搭把手。」
李狗兒戰戰兢兢地踏入閣內,當他看到那密密麻麻、眼冒藍光、肅立不動的骷髏海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發出「得得」的聲響,兩條腿更是軟得像麵條,幾乎要癱坐在地。
他何曾見過如此恐怖詭異的景象?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幽冥鬼域!
張順義正興致勃勃地準備動手「武裝」他的軍隊,回頭瞥見李狗兒這副魂不附體的模樣,才意識到對普通人而言,這場面確實過於刺激了。
他無奈地揮了揮手:「罷了,瞧你這點出息。出去候著吧,這裡不用你了。」
李狗兒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觀海閣,仿佛身後有厲鬼索命。
趕走了礙事又膽小的幫手,張順義乾脆親自動手。
他先是以攝藥法將那些粗壯的獸骨,統統凝練成白骨精萃,再遞給阿大它們五個,分別揉捏成頭骨短錘,又拉伸出五十面足夠遮住半身的肋板盾牌。
五鬼與張順義操縱慣了百骸法煉,又暫時不需要煉成寒風錘,自然做起來輕鬆。
接著,他扯過那些土黃色的粗布,雙手灌注靈力,嗤啦幾聲便撕裂成大小合適的三角巾,然後手法生疏地、如同給木偶穿衣服般,將這些黃布角巾纏繞、系掛在每一具骷髏兵的肩胛之上,算是給它們披上了一件簡陋的披肩。
忙活完這一切,再看去。
原本白慘慘一片的骷髏大軍,此刻身披略顯凌亂的黃巾,一手握著猙獰的頭骨短錘,一手舉著覆蓋半身的肋板盾牌。
雖然依舊難掩其炮灰本質,但整體觀感上,確實多了幾分……
嗯,「草台班子」的軍隊氣象?
「這下順眼多了!」
張順義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長舒了一口氣,一種奇特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這大概就是創造與掌控的樂趣吧。
興致勃勃的他,開始在這觀海閣內,對著這支特殊的軍隊,過起了指揮的癮。
「鋒矢陣,突擊!」
五鬼符籙閃動,五十黃巾骷髏立刻涌動,前排骷髏盾牌前頂,後方骷髏骨錘微揚,雖然速度不快,但竟也勉強形成了一個向前突出的箭頭形狀,朝著空無一物的牆壁「沖」了過去。
「雁行陣,包抄!」
「圓陣,固守!」
「方陣,推進!」
……
他接連擺弄出十幾個或正統或怪異、甚至有些不倫不類的軍陣,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這支完全聽命於己的軍隊隨著自己的心意不斷變換陣型,一種運籌帷幄、執掌千軍萬馬的錯覺油然而生,極大地滿足了他內心深處某種潛藏的指揮欲。
玩鬧過後,冷靜下來,張順義也清晰地認識到了這支部隊的局限性。
「可惜,五鬼目前實力還是太弱,魂火與符籙承載有限,每隻鬼仆似乎僅能篆刻並穩定操控這一道『白骨力士符籙』。」
他有些遺憾地想道,「若是它們實力更強,能掌控更多符籙,操控更多骷髏兵……到時候對敵,無需動手,光是這白茫茫一片、鋪天蓋地的骷髏海壓過去,怕是就能嚇破雙雲縣上下的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