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應承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色澤溫潤、散發著淡淡陰涼氣息的玉簡,輕輕推到張順義面前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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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順義的目光瞬間被那玉簡吸引,尤其是當他的視線落在玉簡表面那幾個古樸的篆文上時,心臟猛地一跳——《五鬼附身法》!

  這正是《五鬼搬運咒》的進階法術,他之前只在柳殘陽的大餅清單上見過,標價高達五百符錢而不得,如今竟近在眼前!

  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湧上心頭,他幾乎要伸手去抓。

  然而,柳殘陽接下來的話,如同一盆冷水,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師弟先別急著高興,」柳殘陽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這《五鬼附身法》,你先拿著參詳。為高師姐辦事,自然沒有讓你白白出力的道理。不過,此術玄奧,算是預付的酬勞之一。待到此事圓滿結束,高師姐那邊,另有表示。」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安撫與承諾:「至於在此處與海潮幫交易可能帶來的風險,你也不必過於憂心。首先,與你接洽的這位海潮幫舵主,與高師姐一樣,都是新近調任此地的,意在打開局面,而非結怨。」

  「其次,他們此次帶來的貨品,據說是從萬里之外的海域得來,與此地周邊發生的劫案絕無干係,乾淨得很。」

  最後,他拋出了一個讓張順義難以拒絕的保障:「正好,為兄近日在府城也無甚緊要事務,便在你這裡盤桓幾日。待到你這坊市開業,若有那不長眼的,比如南面那些骨頭架子或者其他什麼阿貓阿狗敢來挑釁生事……自有為兄替你擋了!」

  一番話,軟硬兼施,恩威並濟。

  既給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又點明了風險可控,最後還提供了強大的武力保障。

  張順義看著桌上那枚夢寐以求的玉簡,又看了看面帶微笑、眼神卻深不見底的柳殘陽,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也無需再退。

  他伸出手,穩穩地將那枚記載著《五鬼附身法》的玉簡拿起,握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他抬起頭,迎上柳殘陽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同樣意味複雜的笑容,沉聲道:

  「如此,便有勞柳師兄坐鎮了。師弟,定不負所托!」

  見張順義乾脆地應承下來,柳殘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特有的、帶著些許疏離的從容。

  他不再多言,徑直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雕刻著複雜雲紋的青色玉牌,這顯然是一件用於遠程通訊的符器。

  只見他指尖凝聚起一絲淡薄的靈力,在玉牌表面快速點劃了幾下,玉牌微微一亮,隨即恢復正常。

  做完這一切,柳殘陽才抬頭對張順義說道:「已與那邊聯繫妥當。兩日後的午時,自會有人持信物前來交接。師弟你只需提前準備好兩間位置尚可、足夠隱蔽的鋪面即可,其餘事宜,來人自會處理。」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安排的只是兩間普通客房,而非即將用來銷贓的窩點。

  「師弟明白,定會安排妥當。」張順義拱手應下,心中卻是一凜。

  柳殘陽行事如此雷厲風行,顯然對此事極為重視,或者說,對他背後的高師姐而言,此事不容有失。

  從柳殘陽暫居的客院出來,張順義並未立刻返回後山修煉,而是先找到了正在指揮道童清掃庭院的周康。

  玄陰觀修繕完畢,這位「代理寮房執事」愈發顯得幹練,但也更加謹小慎微。

  「觀主。」周康見到張順義,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

  「周執事,」張順義語氣平靜,直接吩咐道,「你立刻去辦一件事。從觀名下,在坊市東側那片區域,清理出兩間相鄰的鋪面來,要快,最遲明日晚間必須騰空。」

  周康略微一怔,東側那片區域位置不錯,他原本還計劃著租給哪家信譽好的雜貨鋪或藥材商,沒想到觀主竟要親自調用,還是兩間。

  但他深知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立刻壓下疑惑,恭敬回道:「是,觀主。屬下這就去辦,保證按時騰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只是……觀主,那兩間鋪面原定……」

  「我自有安排。」張順義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騰空後,鎖好門戶,等候下一步指令。若有外人問起,便說是觀內自用,暫不對外租賃。」

  「是!」周康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下,匆匆去安排了。

  打發走周康,張順義這才動身去尋找喬山。

  拾級而上,來到山頂。

  這裡新修了一座「觀海閣」,雖只有三層,但因地勢緣故,佇立山間,頗有幾分巍然之意。

  棲陰山本身不高,並無雲霧繚繞的仙家氣象,但此刻天色微陰,山風獵獵,吹得閣樓檐角的風鈴叮咚作響,倒也真生出了幾分「高處不勝寒」的孤寂與清冷。

  喬山並未在閣內,而是獨自一人憑欄而立,遠眺著北方那一片蒼茫的海平面,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身後腳步聲,他猛地回頭,見是張順義,臉上立刻露出急切的神色,幾步迎了上來。

  「張道友!你可算來了!」他一把拉住張順義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關切與擔憂。

  「那姓柳的……沒為難你吧?他神神秘秘的,一路把我拽過來,屁都不放一個,到底是為了什麼事?非要找你不可?」

  張順義被他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有些無奈,輕輕掙開他的手,走到欄杆邊,與他並肩而立,同樣將聲音壓低,將柳殘陽的來意,以及與海潮幫建立交易渠道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喬山聽完,粗獷的臉上非但沒有釋然,反而露出了更加濃重的困惑。

  他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道:「就為這?我當是什麼塌天的大事!不過是和那幫海耗子搭條線,銷點見不得光的東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