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匆忙上門

  修煉無歲月,洞中不知年。

  張順義盤坐於新開闢的、位於後山養陰地附近的一處僻靜石室內,周身靈氣氤氳,五鬼葫蘆在身旁緩緩旋轉,吞吐著精純的陰煞之氣。

  他正沉浸在《五鬼搬運咒》更深層次的玄妙之中。

  「咚——咚——咚——」

  陣陣低沉而急促的鐘聲,穿透石壁與陣法,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這是前山玄陰觀遇有要事或貴客臨門時,才會敲響的迎客鍾。

  張順義眉頭微蹙,緩緩收功,周身靈光內斂。

  他睜開眼,眸中一絲被打斷修煉的不悅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思索。

  若非緊要之事,陳遠絕不敢在他閉關時以鐘聲相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長身而起,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推開石門。

  門外,陳遠正躬身等候,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觀主。」

  陳遠見他出來,連忙再次行禮,聲音略顯急促。

  「何事驚擾?」張順義語氣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刀,落在陳遠身上。

  陳遠不敢怠慢,連忙回稟:「觀主,是喬山喬師兄到了前山,他…他還帶著一人,以兜帽遮面,看不清樣貌。喬師兄言稱有急事,必須立刻面見觀主。」

  喬山?張順義心中一動。

  算算時日,已近十二月初,正是他們之前商議的、依託玄陰觀影響力在雙雲縣開設小型坊市,即將正式開張的前夕。

  喬山此時前來,倒也不算完全意外。

  但……為何是親自前來?

  按照約定,若非極其重大或隱秘之事,當以「報信鴿靈」傳遞消息即可。

  何須親身犯險,穿越三縣之地?還帶著一個藏頭露尾之人?

  一絲疑慮如同水底的暗流,在張順義心底湧起。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知道了。」

  他並未立刻趕往前山,反而先激發了兩張符籙。

  『清淨符』和『定魂符』的靈光拂過周身,滌去閉關數日積存的微塵與陰煞氣息,使得他看起來精神煥發,道袍纖塵不染。

  越是看似急迫,越不能自亂陣腳。

  隨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跟隨陳遠,穿過新建的索橋,踏過修繕一新的青石台階,來到了前山玄陰觀。

  此時的玄陰觀,與他半年前初來時那副破敗景象已是天壤之別。

  三路三進的院落氣勢恢宏,青磚碧瓦,飛檐斗拱。

  主殿「三門殿」內,新塑的禾山祖師法相莊嚴肅穆,兩側配享雖未明確,卻也預留了神位。

  殿內香火氤氳,青煙裊裊,散發出令人心靜的檀香氣息,頗有幾分仙家聖地的氣象。

  一些提前入住山下、或是與觀內達成協議的雜家修士,正在知客道童的引導下,參觀玄陰觀,低聲交談,顯得井然有序。

  張順義見此景象,心中那絲因被打擾而生的焦躁也平復了幾分。

  他並未直接去往客房見喬山,而是信步走入三門殿,從一旁的道童手中接過三炷線香,在祖師像前恭敬地拜了三拜,將香插入巨大的青銅香爐之中。

  青煙繚繞,模糊了他平靜的面容。

  借著這短暫的儀式,他腦中飛速運轉,將喬山異常來訪的種種疑點細細梳理了一遍。

  心緒徹底沉靜下來後,他才轉身,對一直安靜跟在身後的陳遠道:「帶路吧,去西路客房。」

  西路客房院落在觀宇左側,相對清靜。

  陳遠引著張順義來到一處寬敞的客堂外,低聲道:「觀主,喬師兄他們就在裡面。」

  張順義推門而入。只見客堂內,喬山正與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連面容都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對面而坐。

  喬山臉上堆著略顯誇張的笑容,正大聲說著些靖海府的趣聞軼事,似乎在努力活躍氣氛。

  一見張順義進門,喬山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隨即猛地站起,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帶著埋怨的親熱表情,粗聲粗氣地喊道:

  「好你個張順義!可是讓俺老喬好等!你這觀主架子是越來越大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大步上前,不由分說便給了張順義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用力拍打著他的後背,顯得豪邁非常。

  然而,就在這看似熱情的擁抱中,喬山的嘴唇湊到張順義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極快:「是柳殘陽!他突然找上我,一路緊盯,沒空隙放鴿子!萬事小心!」

  張順義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但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

  也用力回抱了喬山一下,朗聲道:「喬師兄恕罪,實在是閉關到了緊要關頭,怠慢了,怠慢了!」

  兩人互相拍打著肩膀,又故作熟絡地笑談了幾句,喬山這才仿佛剛想起似的,側身引薦,對張順義道:「張道友,快來瞧瞧,看看是誰大駕光臨了!」

  這時,那黑衣人也緩緩站起身,掀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正是柳殘陽!

  張順義臉上立刻露出「驚喜」與「惶恐」交織的神色,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不知是柳師兄駕到,有失遠迎,萬望師兄海涵!」

  柳殘陽臉上擺出一副「不請自來,多有打擾」的歉意,虛扶一下,笑道:「張師弟不必多禮,是為兄來得冒昧了。」

  他隨即目光轉向喬山,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喬師弟,我與張師弟有些話要單獨談談,你看……」

  喬山立刻會意,臉上笑容不變,拱手道:「明白,明白!你們聊,我正好去逛逛你這新修好的玄陰觀,開開眼界!」

  說著,便很識趣地退出了客堂,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待喬山的腳步聲遠去,柳殘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踱步到窗邊,看著窗外修繕一新的殿宇和遠處山腳下已初具雛形、人流漸多的「十字街」輪廓。

  沉默了片刻,柳殘陽才轉過身,看著張順義,語氣帶著幾分聽不出真假的讚嘆:

  「張師弟,你果然沒有辜負高師姐和為兄的期望啊。」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這才接手半年光景,竟在這雙雲縣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我在靖海府城便聽聞,你這玄陰觀坊市即將開業,左近三縣的散修雜家,乃至府城裡的小家族,都紛紛匯聚於此。」